第一章《過去的真相》
沒過多久，一個噩耗在穆家傳開——穆母快不行了。

她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呼吸聲都帶著顫。穆芝弦跟著昱川走進醫院長廊，空氣裡是冷冽的消毒水味。

穆芝弦偏過頭，冷笑：「老頭子居然會給母親住高級病房？」
昱川握著她的手，語氣淡淡：「你說呢？要是不這麼做，外面那些人還不得戳他脊梁骨。」

她失笑，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她太清楚這個圈子裡的規則——面子比命還重要。穆父的面子沒了，權力也被她架空，留下的只是可憐又可笑的自尊。

「你們來了？」
病床上的女人微微睜眼，聲音虛得幾乎聽不清。

「母親。」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那份疏離讓整個病房更顯冷清。

穆母抬手想觸摸女兒，卻只舉到半空：「今天，我想和你說件事，小弦。」

「嗯，您說吧，我聽著。」穆芝弦站得筆直，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

穆母歎氣：「你是家中老三，也是家主，你的責任很重。我不希望你走你父親的老路——太重視權力、太逼自己的孩子……」

穆芝弦打斷她：「母親，我不是那種人。不然我不會想讓時雨有個正常的童年。」

穆母虛弱地點頭，聲音低下去：「你父親小時候要強，他本來只是老三。你大伯本是繼承人，可他出國創業去了；你二伯跑去歐洲追愛情；你小叔不爭不搶，你父親才撿到了繼承權……他從小被打壓教育長大，才變成現在這樣的人。」

「那不是理由。」穆芝弦冷聲道，「那不是他可以踐踏別人的理由。」

穆母沒有反駁，只是看著天花板，像在回憶：「我這身子撐不了多久。當初你父親對我還算好，可你大哥追藝術，你大姐只求幸福生活，只有你有野心……他控制不了你，就讓我再生一個——小雨。可你把小雨護得太好，他開始……」

她的話被穆芝弦冷冷打斷：「開始覬覦別的女人？甚至讓唐若琳在你面前作威作福？」

穆母沉默。

穆芝弦語氣平靜，卻冷得刺骨：「我都知道。你從來沒有想過掙扎、離開他。是心軟？還是妄想他會回頭？你忘了吧，你的藥，是他停的；藥方，是他換的；連你的命，都在他手裡。你的娘家呢？他們早不在意了。真在意，早該來找我。」

病房陷入死寂。只有儀器微弱的滴答聲。

穆母的眼淚緩緩流下，她閉上眼，顫聲問：「那你呢，小弦？你真的快樂嗎？」

穆芝弦愣了一下，轉身背對她，聲音低低的：「我有昱川，有孩子，這就夠了。剩下的——誰都別想碰。」

（車上）

昱川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隨意搭在她膝上，語氣溫和卻不失探問：「你覺得呢？這事要怎麼處理？」

穆芝弦靠著車窗，冷靜地回答：「看著辦吧。我不可能像老頭子那樣，把孩子當成延續自己野心的工具。」

昱川側頭瞄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我知道。走吧，先去買點東西給兩個小傢伙，他們下午還等著你回家呢。」

穆芝弦點頭。她對清淮和知夏向來寵愛，但那份愛不是毫無原則的縱容。她和昱川總是用「懂事」的方式教他們，該嚴厲時嚴厲，該溫柔時溫柔。兩個孩子的童年，被小心翼翼地護在光裡。

——

剛到家，穆芝弦才換上鞋，就見兩個小傢伙飛也似地衝了過來。

「麻麻——！」知夏笑得眼睛都彎成月牙，手裡還抓著玩具筆，身後的清淮一臉無奈地跟著。

他的臉上畫滿了圖案，額頭上還貼著貼紙，頭髮被綁成一撮小啾啾，看起來像極了可憐版的「公主哥哥」。

知夏樂得直拍手：「麻麻你看哥哥，好可愛～」

穆芝弦哭笑不得：「小夏啊……你哥不是芭比娃娃。」

昱川在一旁忍笑，臉上是滿滿的寵溺。

「清淮，先去洗臉。知夏，去收拾玩具，媽媽待會兒煮東西給你們吃。」

「喂——我還沒答應要煮呢！」穆芝弦立刻反駁。

孩子們早已笑著跑開。穆芝弦看著他這副欠揍的模樣，終於還是嘆了口氣：「哎呀……真拿你沒辦法。」

「弦弦～煮一次嘛。」昱川湊過去，語氣輕得幾乎要黏在她耳邊。

「弦弦做的最好吃了～」

穆芝弦嘴角一抿，明知他在哄自己，還是妥協地轉身走進廚房。

她其實會做飯，只是極少親自下廚。平日家裡有張姨打理，她只要等著吃就好。但今天，她得親手做給他們吃。

昱川靠在廚房門邊，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眼神柔軟得幾乎要化開。

這樣的日子，讓人不忍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