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粮仓的灯笼在夜风里晃悠,昏黄的光线下,麻袋堆叠如山,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干燥气息。沈云亲自上手翻查,指尖拂过粗糙的麻线,耳边是粮官报数的声音:“糙米三万石,麦饼两万斤,腊肉一千斤……”他一一核对,生怕漏了半点——那是黑石岭十万将士的生机,更是萧北墨的希望。
“沈公子,夜深露重,不如先歇会儿?”粮官见他额角渗着汗,忍不住劝道。
沈云摇头,指尖划过一袋麦饼,忽然顿住——袋底的麻绳松散,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的粉末。他捻起一点凑近鼻尖,一股淡淡的苦涩味扑面而来,心猛地一沉:“这麦饼是何时入库的?”
“回公子,是三日前丞相旧部李大人送来的捐赠粮,说是支援边关……”
粮官的话还没说完,沈云已攥紧了拳头——丞相余党果然没死心,竟想在粮草里动手脚!他刚要下令封存这批麦饼,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风之声。沈云下意识侧身,一柄短刀擦着他的肩头掠过,钉在身后的粮袋上,刀刃还在微微颤动。
“谁?”沈云厉声喝问,反手抓起身边的木尺防身。
阴影里走出三个黑衣人,面罩遮面,只露出一双双阴狠的眼睛,正是跟踪他的那伙人。“沈公子,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否则,这粮仓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握着刀步步紧逼。
沈云心头一凛——他们不仅想毒杀将士,还要杀他灭口!他强作镇定,缓缓后退,目光扫过四周:“你们是丞相余党?萧将军当初没把你们赶尽杀绝,倒是留了后患!”
“哼,若不是萧北墨多管闲事,沈大人满门早就化为飞灰,你也活不到今天!”黑衣人冷笑,挥刀便砍,“今日便让你和萧北墨,黄泉路上作伴!”
刀锋凌厉,沈云虽懂些基础防身术,却终究不敌常年习武的黑衣人。几个回合下来,手臂已被划开一道血口,温热的血顺着指尖滴落。他步步后退,后背抵住粮堆,眼看短刀就要刺来,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将军府的护卫!
“公子莫慌!”护卫统领带着人冲进来,弓箭搭弦,瞬间射倒两个黑衣人。为首的黑衣人见状不妙,虚晃一刀,转身就要翻墙逃走。沈云眼疾手快,抓起脚边的麻袋砸过去,正砸中他的膝盖。黑衣人踉跄倒地,被护卫们一拥而上按住。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粮草里的粉末是什么?”沈云按住肩头的伤口,声音发颤却带着威严。
黑衣人咬牙不语,突然猛地一咬舌尖,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服毒自尽了。
沈云看着地上的尸体,心有余悸。他立刻下令:“将所有李大人捐赠的粮草全部封存,逐一检查!另外,加派人手看守粮仓,不许任何人靠近!”
处理完粮仓的事,天已蒙蒙亮。沈云带着伤回到将军府,刚坐下,就见周太傅的亲信匆匆赶来:“沈公子,太傅让我转告您,镇北将军那边已经整备完毕,只是……他担心此行凶险,想让您留在京城。”
“我必须去。”沈云毫不犹豫,撕下衣襟包扎好伤口,“粮草安危关乎全军性命,我若不在,难免再出岔子。况且,我要亲自去见萧将军。”
三日后,城外校场,五万援军整装待发。镇北将军一身铠甲,见沈云牵着马走来,眉头微蹙:“沈公子,边关战事无常,你身无铠甲,手无寸铁,此去太过危险。”
“将军放心,我不会添乱。”沈云翻身上马,怀里揣着那枚平安符——那是他给萧北墨的,如今他带着,像是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我只负责粮草调度,等见到萧将军,便立刻退回后方。”
镇北将军见他态度坚决,终是点了点头:“出发!”
大军浩荡西行,沈云骑在马背上,望着前方连绵的山脉,心头既有忐忑,更有坚定。他不知道黑石岭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能否顺利见到萧北墨,但他知道,只要再快一点,再近一点,就能离那个人更近一步。
可他没料到,刚进入雁门关地界,就遇到了敌军的游骑。“有埋伏!”镇北将军一声令下,将士们立刻结成阵型。箭矢如雨,厮杀声瞬间响彻山谷,沈云被护卫们护在中间,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手心全是冷汗——他必须活着过去,必须把粮草送到黑石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