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審問
夜色如墨，将军府的地牢深处，烛火摇曳，映着斑驳的石壁与铁链相撞的冷光。被生擒的三个黑衣人被牢牢绑在刑架上，嘴被破布塞住，只剩一双双眼睛里满是桀骜与阴狠，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萧北墨与沈云。

“把布拿了。”萧北墨的声音冷得像地牢里的寒气，他左臂的伤被绷带紧紧缠着，方才打斗时牵扯到伤口，此刻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影响他眼底的威严。

护卫上前扯掉黑衣人嘴里的破布，为首的那人立刻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萧北墨，你休要白费力气！我们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想从我们嘴里套话，做梦！”

沈云站在萧北墨身侧，指尖握着那枚从死去黑衣人腰间取下的玉佩，玉佩上的丞相府纹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缓缓开口：“你们今日抢张副将的尸体，无非是怕他身上藏着什么证据，或是想借此激怒萧将军，打乱我们的阵脚。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丞相倒台已有数月，你们这般拼死效力，换来的不过是灭族之祸？”

黑衣人脸色微变，却依旧嘴硬：“胡说八道！丞相大人功在社稷，只是被奸人所害，我们不过是为大人报仇雪恨！”

“报仇？”萧北墨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长剑的剑尖抵住为首黑衣人的咽喉，“当年丞相诬陷沈大人通敌叛国，害其满门抄斩，如今又在粮草里下毒，想让边关十万将士丧命，这也叫功在社稷？你们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到死都还在替他卖命！”

剑尖微微用力，划破一层薄皮，温热的血珠渗了出来。为首的黑衣人瞳孔骤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沈云见状，适时补充道：“陛下早已下令彻查丞相余党，此次你们夜闯将军府，刺杀未遂，已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但若是你们肯供出幕后主使，说出丞相余党的藏身之处，我们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们家人一命。”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黑衣人的软肋，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的桀骜渐渐被犹豫取代。为首的黑衣人沉默片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我们确实是李大人派来的。他说张猛在黑石岭时，截获了丞相与敌国往来的密信，藏在了身上，只要拿到密信，就能要挟陛下，为丞相翻案。”

“密信在哪里？”萧北墨追问，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分。

“我们也不知道！”黑衣人急忙道，“李大人说密信定在张猛身上，让我们抢回尸体仔细搜查。可我们刚冲进灵堂，就被你们拦下了！”

沈云与萧北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原来李大人的目标是密信。那密信若是落入他手中，不仅能为丞相翻案，还能借此拿捏陛下，后果不堪设想。

“李大人现在在哪里？丞相余党还有多少人？”萧北墨继续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黑衣人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李大人住在城西的柳巷深处，府里藏着二十多个死士。丞相的旧部大多躲在城外的破庙里，由一个姓王的参军统领，具体人数我们不清楚。”

萧北墨立刻吩咐护卫：“立刻带人去柳巷捉拿李大人，封锁破庙，不许放走一个余党！”

“是！”护卫们领命，快步离去。

地牢里只剩下萧北墨、沈云与三个黑衣人。沈云看着那三人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声道：“你们放心，只要你们所说属实，我们定会向陛下求情。”

为首的黑衣人苦笑一声：“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处理完地牢的事，天已微亮。萧北墨与沈云刚走出地牢，就见管家匆匆跑来：“将军，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宣您与沈侯即刻入宫！”

两人心中一凛，想必是宫里已经得知了昨夜的事。萧北墨整理了一下衣袍，握住沈云的手：“别怕，有我在。”

沈云点头，与他一同登上马车，朝着皇宫驶去。

御书房内，皇上脸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旁边站着的太监手里捧着一封密信。见萧北墨与沈云进来，皇上沉声道：“萧北墨、沈云，昨夜将军府遇袭之事，朕已经知道了。这是方才大理寺呈上来的密报，说李大人与敌国暗中勾结，意图谋反！”

萧北墨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一遍，眉头紧锁：“陛下，臣昨夜已从黑衣人嘴里审出李大人的藏身之处，已派人前去捉拿。另外，张副将身上藏着丞相与敌国往来的密信，想必就是李大人急于抢夺的东西。”

皇上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们做得好。朕已下令，让大理寺全力配合你们，务必将丞相余党一网打尽。至于那封密信，一定要尽快找到，绝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臣遵旨！”萧北墨与沈云齐声应道。

从皇宫出来，两人直接赶往张猛的灵堂。萧北墨让人打开棺木，仔细搜查张猛的衣物，终于在他贴身的衣襟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裹着一张泛黄的信纸，正是丞相与敌国往来的密信。

密信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丞相承诺敌国，若能助他推翻皇上，便割让三座城池，年年进贡。沈云看着密信，气得浑身发抖：“丞相真是狼心狗肺，为了权力，竟不惜出卖国家！”

萧北墨将密信收好，眼神冰冷：“有了这封密信，丞相余党便再无翻身之日。张副将用性命护住的东西，终究没有白费。”

两人正说着，护卫统领匆匆赶来，抱拳道：“将军，李大人已被捉拿归案，城西破庙的余党也全部被封锁，正在清点人数！”

“好！”萧北墨点头，语气坚定，“将李大人押入大理寺严加审讯，务必查清所有余党的下落。另外，张副将的后事不能再拖，今日便举行葬礼，让他安心离去。”

“是！”

当日午时，将军府举行了张猛的葬礼。萧北墨以兄弟之礼为他送葬，沈云身着素衣，跟在他身边，看着棺木缓缓下葬，心里满是悲痛与敬佩。

百姓们得知张猛是为了保护萧北墨、守护边关而死，纷纷前来送行，街道两旁站满了人，有人洒泪，有人焚香，场面十分感人。

葬礼结束后，萧北墨与沈云回到将军府。沈云看着萧北墨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你一夜没睡，快歇歇吧。剩下的事，让手下人去做就好。”

萧北墨摇头，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不急。阿云，等处理完这些事，我就向陛下请旨，我们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远离这些纷争，好不好？”

沈云的眼眶瞬间湿润，他用力点头，靠在萧北墨的肩头：“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他们知道，丞相余党的事还未完全解决，朝中的暗流也并未平息，但只要两人并肩而立，便没有跨不过去的坎。而属于他们的未来，正在这风雨过后的平静中，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