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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兄(高H)》不爽
林疏攏緊浴巾,走回獨棟別院的室內,將溫泉池邊那令人窒息的曖昧與對峙暫時關在門外。木質拉門隔絕了視線,卻隔不斷身後那道如有實質、深沉難辨的目光。她的背脊挺得筆直,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彷彿剛才在溫泉中那個意亂情迷、癱軟如泥的女人不是她。只有她自己知道,浴巾下包裹的身軀仍在細微地顫慄,腿心深處殘留著被過度撐開的飽脹感,以及他滾燙體液流淌出的微妙觸感——這一切都像烙印,提醒著她剛剛發生了一場何等激烈且失控的糾纏。

她直接走進臥室,反手鎖上了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她才允許自己卸下那層偽裝的堅強,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氣。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情慾未褪,而是因為一種破釜沉舟後、對未知前景的茫然與緊繃。

她剛才,算是正式向孟峋宣戰了嗎?用那種近乎自毀的方式,點燃他,然後告訴他,她不再甘於只做被動的承受者。

「從現在開始,我要的,不只是承受。」

這句話在她腦海中迴響。她要什麼?她其實並不清楚。平等?尊重?還是僅僅是奪回一絲主動權,讓自己在那令人窒息的慾望漩渦中,不至於徹底沉淪迷失?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任由他予取予求,將她置於一個純然被支配的位置。即使身體依舊會誠實地反應,但心,不能完全淪陷。

她走到浴室,打開花灑,讓微涼的水流沖刷著身體。溫泉的水汽和屬於他的氣息被漸漸洗去,但皮膚上那些或深或淺的紅痕,以及腿間隱秘的痠軟,卻清晰地訴說著不久前的瘋狂。她看著鏡中那個臉頰仍帶著情潮餘韻、眼神卻異常清醒的女人,用力閉了閉眼。

必須談談。不能再這樣糊里糊塗地繼續下去。無論是身體的糾纏,還是這扭曲的「兄妹」關係,都需要一個明確的說法。

另一邊,孟峋依舊站在溫泉池邊。氤氳的水汽逐漸散去,露出岩石原本冷硬的線條。他沒有急於去擦拭身體,浴袍鬆鬆垮垮地繫著,露出精壯的胸膛,那裡,一個淺淺的齒痕異常醒目。

他抬手,指尖輕輕觸碰那處痕跡,彷彿還能感受到她牙齒啃咬時那細微的刺痛和其下隱藏的、不甘示弱的倔強。金絲邊眼鏡已經重新架回鼻樑,鏡片後的目光深沉如古井,卻有不易察覺的波瀾在深處攪動。

「遊戲規則,或許該變一變了。」
「我不是你的玩具。」

林疏的話語,和她離去時那決絕的背影,在他腦海中反覆播放。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無論是學術研究,還是與人的關係。對林疏,從最初的報復性接近,到後來被她那混合著抗拒與沉淪的複雜反應所吸引,他一直認為自己牢牢掌握著主導權。他享受著撕破她冷靜外表、看她在他身下綻放、顫抖的過程,那讓他有一種扭曲的滿足感,彷彿能藉此填補某些經年累月的空洞與憤懣。

但剛才,在那溫泉池中,她第一次展現了明確的、帶有攻擊性的主動。那不是順從的迎合,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挑釁與反擊。她試圖奪取節奏,甚至試圖用她的方式來「掌控」他。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照理說應該讓他非常不悅,甚至憤怒。然而,奇異地,他心中湧起的,除了被挑釁後的陰鬱,更多的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悸動。

他想起她指尖劃過他皮膚時的顫抖與堅定,想起她吻上他時那青澀卻勇敢的力道,想起她最後那個充滿誘惑與挑釁的姿態。那樣的她,像一朵驟然綻放的帶刺玫瑰,明知道會扎手,卻散發著更為致命的吸引力。

他,心動了。

不是單純的肉體迷戀,而是對這個女人內在的、不屈的靈魂,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興趣和……欣賞。

這種認知讓他非常不爽。這意味著事情開始偏離他預設的軌道,意味著他不再是那個純然的掌控者,他也成了被影響、甚至可能被牽動的一方。這種不受控的感覺,對他而言,極為陌生,也極為危險。

他煩躁地蹙起眉,最終還是拿起浴巾,用力擦拭著頭髮和身體,彷彿想藉此驅散那些紛亂的思緒。

晚飯是在別院內附設的小餐廳用的。服務生送來了精緻的日式料理,擺滿了餐桌。氣氛依舊沉默,卻與來時的凝滯不同,多了一種無形的、緊繃的較量感。

林疏換上了一身舒適的棉質家居服,長髮隨意挽起,露出纖細優雅的脖頸。她安靜地用餐,動作優雅,神情平靜,彷彿下午那場驚心動魄的博弈從未發生。

孟峋坐在她對面,同樣沉默地進食,目光卻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終於,在林疏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時,孟峋開口了,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你想怎麼變?」

林疏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緩緩放下。她抬起眼,直視著他,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此刻清澈而冷靜。

「孟峋,我們需要談談。」她說,語氣是陳述,而非詢問。

「談什麼?」孟峋向後靠向椅背,姿態看似放鬆,眼神卻銳利,「談你下午是怎麼『掌握節奏』的?還是談你現在又想玩什麼新把戲?」

他的話語帶著慣有的諷刺,但林疏沒有像以前那樣被激怒或退縮。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說:「談我們之間這筆糊塗賬。談談上了床的『兄妹』,以後該怎麼相處。」

她將「兄妹」兩個字咬得清晰,帶著一種自嘲般的冷靜。

孟峋眸光微閃,沒有說話,示意她繼續。

林疏深吸一口氣,組織著語言:「我們之間的開始,源於你的強迫和我的……無力抵抗。這一點,你承認嗎?」

孟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承認最初是。但後來,你的身體似乎很誠實。」

林疏的臉頰微微泛熱,但她強迫自己維持鎮定:「是,我無法否認我的身體對你有反應。這很可悲,但這是事實。我們在肉體上,該死的契合。」她頓了頓,聲音更沉,「但這不代表我接受這種不清不楚、單方面被你掌控的關係。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孟峋。」

「所以?」孟峋挑眉,等待她的下文。他倒想聽聽,她能說出什麼來。

「所以,如果要繼續,就必須有規則。」林疏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

「規則?」孟峋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低笑了一聲,「你覺得我們之間,是能靠規則維繫的關係?」

「為什麼不能?」林疏反問,「即使是砲友,也該有基本的尊重和界限。」

「砲友?」孟峋重複著這個詞,眼神倏地冷了下來,「你覺得我們是砲友?」

「不然呢?」林疏扯出一個略帶苦澀的笑,「難道是情侶?還是你真的把我當妹妹?」

一連串的反問,讓空氣再次凝滯。孟峋的臉色沉了下去,顯然「砲友」這個定位,觸碰到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經,讓他極度不悅。他對她的佔有慾,遠超過對一個單純性伴侶的範疇,這一點,他此刻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但他卻無法宣之於口,那等於承認了他對她有了超出預期的情感投入,這會讓他在這場較量中處於劣勢。

「說下去。」他壓下心中的煩躁,冷聲道。

林疏看著他明顯變得難看的臉色,心中掠過一絲異樣。他似乎……很不喜歡「砲友」這個詞?這代表什麼?她不敢深想,繼續說出自己的條件:

「第一,在父親和外人面前,我們必須維持正常的兄妹關係,不能有任何逾越。」
「第二,私下裡,身體的接觸……可以。但必須建立在雙方自願的基礎上,你不能再用強迫的手段。」
「第三,不得干涉彼此的私人生活和正常工作。」
「第四,這段關係……是秘密。對所有人保密。」
「第五,」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卻帶著決絕,「如果任何一方覺得厭倦,或者找到了想要認真交往的對象,關係立刻終止,不得糾纏。」

她說完,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反應。這五條規則,是她能想到的、在當前這種荒謬處境下,最大程度保護自己尊嚴和獨立性的方式。

孟峋聽完,沉默了良久。餐廳裡只聽得見窗外隱約的山風聲。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林疏,彷彿要透過她的眼睛,看穿她內心所有的盤算。

他不得不承認,她提出的這些規則,冷靜而條理清晰,最大限度地為她自己爭取了主動權和空間。尤其是最後一條,「厭倦或找到認真對象即終止」,像一根刺,扎得他非常不舒服。

「說完了?」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說完了。」林疏點頭。

「你覺得,憑這幾條紙上談兵,就能約束我?」孟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嘲弄。

「不能完全約束,但至少表明了我的態度和底線。」林疏毫不退讓地看著他,「孟峋,我不是在請求你同意,我是在通知你我的決定。如果你不能接受,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只是法律和名義上的兄妹,之前發生的一切,就當是一場錯誤,到此為止。我會盡我所能,避免再與你有任何私人接觸,即使父親撮合,我也會想辦法拒絕。」

她的態度異常堅決,帶著一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她在賭,賭孟峋對她的身體和這種禁忌關係的刺激感,還有足夠的留戀,賭他暫時不願意就此劃清界限。

孟峋盯著她,胸膛微微起伏。他確實不想就此結束。不僅僅是因為身體的貪戀,更因為他剛剛發現的、那份對她產生的異樣心動和興趣。就此放手,讓一切回到原點?不可能。

但他也極度不爽。不爽她如此冷靜地規劃一切,不爽她將兩人的關係定義為「砲友」,更不爽她隨時準備抽身而退的姿態。這種被動的感覺,讓他體內那股掌控一切的慾望再次抬頭。

他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林疏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林疏下意識地想後退,卻強迫自己坐穩,抬頭與他對視。

他俯身,雙手撐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將她困在自己與椅子之間。兩人的距離極近,呼吸可聞。

「林疏,」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帶著一種危險的磁性,「你很有膽量。」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滑落到她的唇瓣,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你的規則,我可以『暫時』同意。」他刻意加重了「暫時」兩個字,「但是,別以為有了規則,你就真的能掌控一切。」

他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晰地迎視他的目光。

「你提出的規則裡,有一條是『雙方自願』。」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細膩的下頜皮膚,帶來一陣戰慄,「我會讓你……永遠對我『自願』。」

這句話,如同最露骨的宣戰,帶著濃濃的自信和勢在必得。他不是屈服於她的規則,而是將這規則,視為了另一種形式的挑戰和遊戲。

說完,他沒有再做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直起身,轉身離開了餐廳。

林疏獨自坐在原地,直到他的腳步聲遠去,才允許自己鬆懈下來。後背,已經被一層薄汗浸濕。

她不知道自己是成功了,還是陷入了另一個更複雜的困境。孟峋答應了,卻也明確表示他不會放棄主導權。他要用他的方式,讓她「自願」。

這是一場新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那一晚,他們各自睡在獨棟別院不同的房間。同一個屋簷下,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絲線在拉扯,充滿了未解的張力。

林疏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身體深處似乎還殘留著白天的記憶,空虛而躁動。他的話語,他的眼神,他指尖的溫度,都在腦海中盤旋。而「砲友」那個詞,和他當時瞬間陰沉的臉色,也反复出現,讓她心緒不寧。

另一間臥室裡,孟峋同樣沒有睡意。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遠山的輪廓。胸口那處齒痕隱隱發熱。他煩躁地發現,林疏的身影和話語,佔據了他太多的思緒。這種不受控的牽掛,讓他非常不爽。他習慣了冷漠和計算,卻在這個名義上的「妹妹」身上,屢次失控。

他想起她提出規則時那冷靜又倔強的眼神,想起她在溫泉中主動迎向他的模樣……身體深處一陣燥熱。該死!他低咒一聲。他發現,比起單純的強迫,他現在更想看到的,是她在他身下,從抗拒到沉淪,最終徹底「自願」地為他綻放的過程。那會帶來更大的征服快感。

而「心動」那種陌生的情緒,被他強行壓制在內心最深處,不願觸碰。那意味著弱點,而他不允許自己有弱點。

第二天,兩人默契地維持著一種表面的平靜,按照原計劃在度假村周邊走了走,然後驅車返回市區。

回程的車上,依舊沉默,但那種張力似乎轉化為了某種心照不宣的試探與較量。

車子停在林疏的公寓樓下。林疏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等等。」孟峋開口叫住了她。

林疏動作一頓,看向他。

孟峋沒有看她,目光看著前方,側臉線條冷硬:「下週五,學校有個經濟學講座,之後有個晚宴。你陪我出席。」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語氣強勢,一如以往。

林疏蹙眉,下意識想拒絕。陪他出席公開場合?這似乎超出了她所設想的「秘密關係」範疇。

「以什麼身份?」她問,聲音冷淡。

孟峋終於轉過頭,看向她,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深邃難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說呢?我的『妹妹』,還是……我的女伴?」

他將選擇權拋回給她,帶著一絲惡意的試探。

林疏的心猛地一沉。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提醒她規則的蒼白,還是試探她的底線?

她看著他,片刻後,唇邊緩緩漾開一個同樣帶著距離感的微笑:「好,我會以你『妹妹』的身份準時出席。把時間地點發給我。」

她選擇了最安全,也最符合「規則」的身份。說完,她不再停留,乾脆利落地開門下車,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公寓大門。

孟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她選擇了「妹妹」,這個答案在他的預料之中,卻依然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不爽。

他發現,他開始不滿足於僅僅是身體的佔有和「兄妹」這層虛偽的外殼。他想要更多,想要她在那種公開場合,以一種更親密、更屬於他的身份站在他身邊。

這種貪婪的念頭,讓他心驚,也讓他更加確信,這場由林疏率先提出「改變規則」的遊戲,正在朝著一個連他都無法完全預測的方向發展。

而他,竟該死地開始期待起來。

車子引擎發出一聲低吼,絕塵而去。新的週旋,才剛剛拉開序幕。規則已定,但人心與慾望的漣漪,才開始真正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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