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那你是什麼，制度？」

沈行舟語氣輕飄飄的，像是真的只是好奇。

白擅盯著他兩秒，然後移開視線，轉身走回座位。

「我是負責補漏洞的人。」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沈行舟一愣，隨即笑出聲。

「哇，那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畢竟你補了我九次。」

白擅坐下，重新翻開檔案，頭也不抬。
「第九次是最後一次。」

「喔？」沈行舟挑眉，「終於要把我丟進回收桶了？」

「再犯，直接轉送第二層級。」
這次白擅抬眼了。

「不經第三區。」

沈行舟笑容慢慢收了一點。
第三區吵、亂、危險。

但也代表一件事。

還被當人看。

他沒再接話，只是聳了聳肩。
「好兇。」

「那我這次會乖一點。」

白擅冷冷地回了一句：「你每次都這麼說。」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喂！誰把掃把插到監控底下的？！」
「不是我！」
「靠腰第三區到底誰會用掃把卡監視器啊？！」

白擅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跳。

沈行舟立刻舉手。

「先說不是我。」

「我現在還沒拿到任何工具。」

門被敲了兩下，一名巡獄官探頭進來，臉色複雜。
「典獄長……第三區C走廊那邊……」

白擅：「說。」

「……有人在用床單釣貓。」

沈行舟：「？」

白擅：「……」

「他說那隻貓每天都坐在通風口看他吃飯，很不禮貌。」

沈行舟沉默一秒，然後真心誠意地感嘆：

「第三區的文化，還是這麼有生命力。」

白擅合上檔案，站起身。

「你跟我走。」
沈行舟眼睛一亮。

「欸？不是直接送牢房？」

「先熟悉環境。」

白擅語氣冷淡，「你不在的時候，他們學壞了。」

沈行舟忍不住笑出聲，跟上他的腳步。

「聽起來好像在怪我。」
「本來就是。」

走廊的鐵門一扇扇開啟，聲音在空間裡迴盪。

第三區的吵鬧重新包圍上來。

有人在吼。
有人在罵。
有人在為了午餐少了一塊肉大發雷霆。

沈行舟深吸一口氣，像回到老家。

「啊……這味道。」
「自由的絕望。」

白擅側目看他。
「你明明可以不要回來。」

沈行舟想了想，然後笑了。

「可是外面太安靜了。」

「沒有人罵我，也沒有人等著看我搞事。」

「你不覺得，那樣很無聊嗎？」

白擅沒有回答。

只是推開第三區的門。

吵雜聲浪瞬間撲面而來。

有人第一眼看到沈行舟，整個人直接站起來。

「操！他真的回來了！」
「姓沈的！你上次欠我的煙！」
「欸欸欸你還活著喔？！」

沈行舟張開雙手，像明星進場。

「想我了？」
「一個一個來，我今天心情不錯。」

白擅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幕。

第三區沒有變。
沈行舟也沒有。
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對自己。

「……漏洞。」

但這次，語氣不像警告。

更像是——

默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