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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與解剖刀:火影》卷三十二.拆彈作業
在營地另一端,遠離醫療區的陰影裡。

瀧霧與真紅、壬正站在兩名雨隱俘虜身旁,氣壓低得讓人窒息。細雨打在金屬管道上,發出急促且破碎的聲響。

「你對他動了私刑?」瀧霧的聲音壓得極低。

真紅沒有迴避她的目光,那雙紅瞳透著一種近乎枯竭的疲憊:「我想逼他開口。但從他嘴裡吐出來的,除了毫無意義的慘叫,什麼都沒有。」

瀧霧半蹲下身,手輕觸那名俘虜的頸側。對方眼神渙散、瞳孔擴張,口中溢出白沫,神智受損的程度已不可逆。

「你下手太重了,真紅。」瀧霧收回手,語氣有一種看透戰局後的無奈,「現在,連最後一個能問話的媒介都毀了。」

「如果我們再慢一步,可能又會有新的中毒者。」真紅目光不自覺地掃向後方那條通往醫療區的濕泥小徑,彷彿龍馬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再次出現。

對於這位向來冷靜的上忍來說,學生在他眼皮底下中毒,無疑是擊穿了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現在這樣,我們對敵人的底細依然一無所知。」瀧霧起身,轉向另一個由壬帶回的俘虜。

那是一名年紀尚輕的雨隱中忍,縮在管道陰影處瑟瑟發抖,身上雖有擦傷,卻尚未崩潰,眼神中滿是卑微的恐懼。

壬朝瀧霧搖了搖頭,神色沮喪:「我問過了,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說自己是被臨時派來斷後的,關於毒的成分和施術者的身分,他們都不清楚。」

「也就是說,四個雨隱,兩個死了、一個神智不清、一個被當作棄子。」瀧霧冷淡地分析著,眼神愈發冰冷。

真紅站在一旁,緊握著刀柄的手指節泛白,一言不發。

「這種『設計來讓人無法開口』的毒……」瀧霧低語,眉心鎖得極深,「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情報隔絕手段。對方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抓到活口。」

這場遭遇戰,他們在武力上贏了。但在情報的博弈中,木葉一行人仍陷在迷霧裡。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濺起水花,打破了死寂。

「瀧霧老師!真紅老師!成功了!我們成功破解幻毒了!」

律司猛地闖進視野,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卻帶著近乎狂喜的亮光。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真紅與瀧霧皆是一愣,倆人交換了一個略帶驚訝的眼神。

瀧霧率先示意律司領路。當他們推開醫療帳篷的布幔,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出。紗夜與結羽正伏在桌前,有條不紊地整理著剛出爐的紀錄。

「妳們做得不錯。」瀧霧走近,看著那疊詳細的《幻毒症狀對應表》與患者名單,嘴角隱約露出一抹認可的弧度,「把這份資料交給我。等我重新調整行進順序和防禦配置,我們得立刻轉移。」

紗夜輕聲應了一聲「好」,頭也沒抬,指尖依舊穩穩地在筆記上勾勒著。那種專注,讓瀧霧眼神微閃。

「律司,跟我來。」瀧霧轉身,眼神示意了自己的徒弟。

他們沉默地走出營帳,消失在漸小的雨幕中。

律司不自覺地縮了縮肩膀,雨水順著他的後頸滑入衣領,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角,那點髒汙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扎眼,就像此刻他心底那種揮之不去的、藏在平靜表象下的危機感。

「老師……」律司壓低了聲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醫療帳篷,確認紗夜與結羽沒有跟過來,「為什麼會有人把地雷埋在醫療區?這不符合……」

「這不符合倫理,對嗎?」瀧霧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她雙手插進醫療長袍的口袋,目光掃向不遠處的營地。在那裡,幾名醫療忍者正抬著擔架匆忙跑過,腳步踏在濕滑的石板上。

「你看,他們是不是走得挺安穩?」瀧霧語氣平淡。

律司皺起眉頭,正想追問,瀧霧已收回目光,眼神變得凌厲而冷靜:「這件事,先別外傳。我會請真紅班配合你,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拆除那些雷。記住,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其他醫療班的人知道。」

「為什麼……?」律司有些不甘,聲音微微拔高,「大家都有權力知道自己踩在什麼東西上面吧?」

「因為恐慌會殺人,律司。」瀧霧回得極快,語氣裡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你覺得,如果他們知道自己腳下隨時會爆炸,還能去給傷患縫合嗎?還是會在止血的時候,因為一次地面的震動就毀掉病人的性命?」

律司的臉色瞬間刷白。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印,突然覺得腳下的石板變得虛浮不實,彷彿連站立都成了一種奢望。

「……我們,真的安全過嗎?」他顫聲問道。

瀧霧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憫,但隨即被職業性的冷淡覆蓋:「戰爭還在打。律司,現在問這個問題,對你眼下的任務有任何幫助嗎?」

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一種類似於安慰、又更像是命令的動作。

「發現地雷這件事,算你一件大功。不過,記住。」她瞥了他一眼,語氣意味深長,「這份功勞,不是讓你拿來邀功的。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包括你。」

瀧霧話音剛落,律司依舊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雨水沿著褲腳滴落在石板上,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他意識到,這是一種沉重且難以言說的負擔——在未來的幾個小時內,他必須看著同伴在雷區上說笑、工作,而他必須守口如瓶。

「我知道了。」律司低聲回應。

瀧霧沒再多言,轉身走回營區中心。她的腳步平穩、節奏如常,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那片隱藏著殺機的土地上。



深夜的營區被濃重的雨霧鎖死,火把在濕冷的空氣中掙扎地燃燒,發出嘶嘶的聲響。大多數醫療忍者交班後,營地陷入了一種緊繃的寂靜。

律司壓低帽緣,悄悄從帳篷後方的陰影中繞出。他拎著一包記號旗與繩索,金屬扣環在移動間發出輕微的磕碰聲。他心裡很清楚,拆除地雷並非醫療忍者的本職,但在這種被雨水浸透、地貌隨時會改變的戰場,死板的地圖根本沒用。

前方暗處,真紅班的四人已經到了。真紅領頭,深色的斗篷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壬在後方調整著護具,清夏則正將披風拉緊以隔絕寒雨。最後現身的是龍馬,他安靜得像是一道投影,若不是肩膀上偶爾有蟲子振翅的微光,幾乎沒人察覺他的存在。

律司向他們點頭致意,聲音壓得極低,混入雨聲中:「我把雷的位置標記了。那些傢伙把埋藏的位置設計得很陰險,利用了排水管的坡度。目前我只確認出三處,剩下的還藏在地板下面。」

清夏蹲下身,雙眼打開著寫輪眼觀察:「那為什麼,我們剛才戰鬥的時候都沒炸開?」

「那是封印。」真紅提醒,「那幾個忍者,用自身的查克拉維持封印,讓地雷處於未啟動的狀態。但一旦施術者死亡,封印解開,地雷就被打開了。」

壬忍不住嘀咕道:「靠,也太賤了吧……」

「我先讓蟲子出去巡一圈。」龍馬低聲說道,幾隻細小的寄壞蟲從他的袖口爬出,迅速沒入雨中。

清夏敏銳的目光在律司身上打量,忽然開口:「律司,你是不是……在畫地圖之前,就已經把所有位置記在腦子裡了?」

律司一愣:「對,妳怎麼知道?」

清夏指了指壬手上那張被雨水打濕的地圖,語氣平靜:「因為從剛才到現在,你的眼睛完全沒看過地圖。」

真紅開口接話,眼神深邃:「他因為怕出錯,所以會強迫自己不斷檢查。這種近乎偏執的嚴謹,反而比任何地圖都可靠。」他停頓了一下,直視著律司,「你不會讓同伴誤踩你標記過的死線,對吧?」

律司抿了抿嘴唇,沒料想到真紅把他看得這麼透徹。雨水順著下巴滴進脖頸,顯得有些不自在。

他沒回應真紅的評論,而是移開話題:「線我畫好了,你們跟著我就好。」

真紅轉過頭,對著壬與清夏宣布:「這次帶路的主導是律司。發現地雷的人,是他。」

壬眨了眨眼,腦中瞬間浮現不久前律司那個狼狽的樣子,為了救一個假扮成傷患的敵人,像個沒頭蒼蠅一樣衝出去,結果三秒鐘就被敵人架住脖子。

「你發現的?」壬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

旁邊的忍犬嵐也跟著汪了一聲,尾巴甩在泥巴地上,激起一陣水花,似乎在替主人表達同樣的質疑。

清夏側頭看了壬一眼,眼神帶著警告。

律司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泥潭:「那時巡診完回帳篷……感覺怪怪的,我就蹲下來挖了一下。」

壬聽了,嘴角抽動了一下。隨便亂挖?這傢伙到底是命大還是瘋了?

「喂,你那時有沒有想過……」壬的語氣少了一分刻薄,多了一分複雜,「萬一那一下直接爆了,你現在連塊完整的指甲都找不到了吧?」

律司皺起眉頭,像是被問到了一個很無聊的問題:「那也沒辦法。踩了就踩了,總比一群人走過去被炸死好。」

壬咧嘴,沉默了兩秒,像是在咀嚼那句「踩了就踩了。」他想起律司衝向傷患時那股不顧一切的傻勁。

「……呿,好吧,你有點帥啦。」壬轉向真紅,甩了甩手上的雨水,語氣輕快了些,「走吧,我們先去看第一個點。」

-

雨隱村的夜,從來不是安靜的。細密的雨絲像是無止盡的銀針,持續敲擊著交錯的鋼鐵管道與破舊瓦片,發出沉悶且規律的迴響。

五人一犬小隊在泥濘中緩慢推進。

律司主導著步距,每一步都精確到公分,生怕一丁點的位移就觸動了地底下那種與死者性命相連的忍術。

壬偶爾會低聲抱怨地形太滑,那雙手扣著苦無,隨時應對突發狀況;清夏則開著寫輪眼,像是一台精密的掃描儀,專注在辨識任何一處細微的地板凹陷。

真紅走在最後,他的動作最少,卻始終踩在一條奇妙的節奏線上,永遠能填補隊伍防禦的空隙,像是定海神針一般補強了整支隊伍的骨幹。

當第一顆地雷被挖出來時,現場的空氣幾乎凍結。律司的手指微微發抖,他指尖上纏繞的層層繃帶已被雨水浸透,顯得厚重。

「這顆是針對重量反應的……。」律司蹲下身,聲音低得只有周圍的人聽得見,「需要你們用查克拉壓住它的四個受力角,讓它錯覺還是處於無人踩踏的狀態,我再解開上面的機關。」

清夏沉聲點頭,與壬迅速對位,兩人將查克拉精準地灌注在泥土邊緣。

「要我們怎麼做?」真紅在律司身後低聲問,語氣沉穩,給了律司極大的心理支撐。

律司報出步驟,手指在冰冷的金屬邊緣游走。他發現這種雷的結構雖然複雜,但邏輯很死板——只要能維持查克拉的平衡點,內部的擊針就不會啟動。

然而,意外往往發生在最細微的疏忽。

就在律司即將拿著苦無切斷最後一根電線時,上方鋼鐵管道積壓的一大灘雨水因為超重,突然「嘩」地一聲傾瀉而下,重重砸在律司身側的泥地上。

平衡瞬間崩潰。地雷核心爆出一陣刺眼的紅光。

「離開!!」真紅大吼。

律司大腦瞬間空白,在爆炸的熱浪噴發前的零點幾秒,他感到領口傳來一股拉力。清夏的身影快得像是一道撕裂黑夜的閃電,她的「瞬身術」在地雷炸開的剎那,強行帶著律司逃出了爆炸範圍。

轟——!

火光在泥濘中咆哮,焦灼的熱氣掃過律司的後頸。他被清夏單手按在遠處的斷牆後,耳邊全是爆炸後的嗡鳴聲。

「……我沒事?」律司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到幾乎撞破胸腔。

「還活著,安靜點。」清夏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律司注意到她的黑色披風邊緣已經被燒焦了一片。

壬從煙塵中爬起來,吐掉嘴裡的泥巴,餘悸猶存地大罵:「混蛋……差點就全軍覆沒了!律司,你搞什麼啊!」

「是雨……」律司看著自己還在顫抖的手。剛才那生死一瞬的爆炸,反而讓他看清了那種機關的啟動過程。

他站起身,抹掉臉上的泥水,語氣竟然平穩了許多:「我大概抓到規律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氛圍變得比之前更加膽戰心驚,但也更加默契。有了第一顆雷的經驗,律司學會了如何預判查克拉。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盲目地專注在查克拉,而是更細微、像在動一場最精準的手術。

第二顆、第三顆……律司拆除的速度越來越快,

當最後一顆地雷被律司安靜地解除封印時,雨似乎也變小了一些。

律司癱坐在地上,全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壬走過來,難得沒有調侃,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真的全拆完了?」

律司看著那片曾經致命的泥地,虛弱地笑了笑:「暫時安全了吧。」

中途歇息時,龍馬靠在一根鏽蝕的輸水管旁,看著律司正在整理沾滿泥水的醫療包。

龍馬走近他,語氣平常:「律司,我看到你跟其他醫療忍者不太一樣。」

「什麼意思?」律司頭也不回,手指笨拙地拉開一個卡住的拉鍊。

「紗夜雖然壓抑,但是很聰明,本質是善良的;結羽……雖然我沒有跟她正式接觸過,但我知道她是個做事細心的人。」

龍馬直視著律司的背影,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你看起來不太聰明,個性又急,做事也不細心……你不像那種待在後方處理傷口的醫療忍者,看到你今天的表現,你去當傀儡師可能還比較適合。」

律司聽聞,驚訝的瞪大眼睛。

龍馬補了一句:「雖然你可能會因為太急,砸壞自己的傀儡。」

「真抱歉,我就是這種不聰明也不細心的人。」律司轉過身,手心還沾著剛才抹不掉的泥漬,隱藏在石板底下。

「你怎麼會想當醫療忍者?」龍馬看向他,律司能從這個距離當中看到他墨鏡背後好奇的雙眼。

律司抬起頭,雨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他沉默了一會兒,自嘲地笑了笑:「因為……我家裡兄弟姊妹多,住的地方比較差,生病是家常便飯,醫療費又貴得要命。有一次我們偷偷存了點錢,請來一個流浪的醫療忍者,是他治好我弟弟,還教我怎麼換藥。」

龍馬點點頭,目光緩了下來:「所以你想成為醫療忍者?」

「不是。」律司搖頭,眼神變得銳利而實際,「我只是發現了……等別人來,通常都來不及。」

他嘆了口氣,緩緩說道:「自己動手,至少比較快。」

龍馬聽聞,一時語塞,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在這種生存邏輯面前顯得有些單薄。

「而且,忍者的津貼不低。」律司最後補了一句,語帶玩笑,試圖沖淡剛才過於沉重的氣氛。

龍馬聽聞,淺淺的一笑。

律司有些驚訝,不過仍然沒有繼續多說什麼。

龍馬隨即追問道:「那你現在賺的錢都拿去幹嘛了?」

律司微微一笑:「寄回家,給那群小鬼買點乾淨的衣服和藥。」

龍馬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閉上了嘴巴,沒再多說什麼。

律司看著龍馬,他想了想,反問道:「那你呢?為什麼當忍者?」

龍馬手指下意識地推著墨鏡低聲說:「我家世代都當。從爺爺到爸爸,全是忍者……自然而然,我也想成為忍者。」

「所以算是聽從家人的安排?」律司敏銳地捕捉到龍馬墨鏡背後,眼神透露的一絲游離。

「嗯……我也不知道吧……還在找屬於我自己的原因。」龍馬低頭,輕輕摸了摸袖口裡安靜的的寄壞蟲們。

兩人對望幾秒,除了雨聲,四周陷入了一種短暫而默契的寂靜。

「報告我會寫。如果你們有需要細節的話,再跟瀧霧回報就好。」真紅不知何時從暗處走了過來,黑色長袍上的雨水順著衣擺滴落。

「那我呢?」壬從後方的瓦礫堆跳出來,大喊著表達不滿,「我剛才那招多帥啊!」

真紅連頭都沒回,冷淡的聲音在雨中散開:「你要是能忍住不搶風頭,我考慮幫你在結尾多寫一句。」

他們笑了。

雨滴在帽沿與肩膀間落下,稀稀疏疏。

有些腳步聲漸漸散去,壬打了個哈欠,清夏靠在一側的木樁上,手指輕撫劍柄。清夏轉過頭,壬對著清夏點了點頭,無言的默契出現在兩人之間。

律司低頭拆繃帶時,手指抖得有些不聽使喚,他偷偷把手藏進袖子裡。

雨聲變小了,紗夜從遠處望見那一隊人影歸來,一言不發。

她看見他們步伐一致,像完成了什麼無法說出口的任務。她低頭,繼續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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