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夜站在床邊,維持著收回雙手的姿勢,懸在半空中的指尖有些感到寒冷。
局域性堵塞?
不對,要是堵塞,經絡穴位早就該像被塞住的水管一樣鼓起微小的腫塊了。
毒素?
更不像。要是中毒,傷口周圍現在早就該發黑、發臭,或者體溫高到離譜,但眼下澤田的皮膚除了失血過多導致的蒼白外,找不到半點跡象。
紗夜的視線緩緩移回手上的病歷板。
上面千英子的字跡清晰端正:【初診經絡流動:約三成】。盯著那個「三」字,她討厭這種感覺,比隼那張不懷好意的臉還要討厭。
她一把拉開五號區的隔簾。鐵環撞擊出刺耳的金屬聲。
夾著病歷板,直接朝二號區跨步走去。
她得去問問千英子。
穿過了醫療區,二號區裡飄著一股刺鼻的消毒酒精氣味,混合著濕木頭發霉的腥氣。
紗夜剛掀開隔簾,就看到千英子背對著門口正蹲在木架旁。她剪了一頭黑色短髮,發梢刺刺地向外翹著,手裡抓著一條乾淨的毛巾,極其專注地拍打著剛鋪好的病床枕頭。
每次拍一下,嘴裡就低低地嘀咕一聲:「左邊祛濕氣,右邊趕走邪氣……」
「千英子前輩。」
千英子拍打枕頭的手頓住了,微微側過頭:「紗夜,怎麼了?」
「抱歉打擾了,是關於澤田。」紗夜走上前,將手裡的病歷板直接遞到了千英子面前,「初診上的『尚存三成流動』,是在縫合前測的,還是縫合後?」
千英子眨了眨眼睛,順手接過她手中屬於澤田的病歷資料:「縫合後……怎麼了嗎?」
「現在不一樣。」紗夜直視著她的眼睛,「查克拉忽然變成兩成三了。」
千英子愣了一下,旋即陷入沉思。
忽然,她抬頭似乎注意到了什麼,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指了指窗戶外頭。
紗夜跟著她的視線往外看,雨仍然持續下著,始終可以聞到潮濕的味道,外頭灰暗的天色與室內的傷患,彷彿形成一種異常和諧的景象。
窗外有什麼東西嗎?似乎沒看到前輩想要指出的重點,她一臉疑惑。
千英子注意到她露出不解的表情,旋即雙手插腰,理所當然地說道:「今天外面下雨啊。」
下雨?
不是每天都在下嗎?
她疑惑地回頭看向澤田的方向,後頭有著其他忍者快速跑過的聲音,還有一些細微的哀號聲從各處傳來,以及其他醫療忍者安撫或是正在包紮的聲音。
紗夜又轉而看著她:「下雨跟查克拉有什麼關係?」
「有。」千英子一臉嚴肅地湊近了半步,指著澤田的病歷,「我觀察過幾次。雨天送進來的傷患,查克拉更容易流失。」
前輩看著紗夜仍一臉狐疑,伸出手、比出食指搖了搖,似乎在暗指後輩不懂其中的箇中原因。
紗夜皺起眉,看著她纖細的手指,決定將注意拉回病歷上。
「……所以沒有主因嗎?前輩。」
「什麼?」
「下雨並沒有直接的關聯,我也可以說今天醫治不好是因為下雨。」紗夜眉頭緊蹙,語氣有些不太認同。
「有可能唷。」
紗夜立刻疑惑地看著千英子。
千英子見狀,看似是有失威嚴,立刻咳了幾聲,補充道:「當然,不是說雨會讓查克拉消失。傷患失血、體溫下降,加上長時間待在潮濕環境裡,本來就會受到影響。」
紗夜沒有說話。
如果雨真的會讓查克拉流失,這座村子的人早就死光了。
……不過,如果真有這麼簡單就好了。
千英子看著紗夜陰晴不定的表情,知道她還在思考,擺擺手打斷了她:「……所以我才說妳太緊張。說不定是雨隱村暗中做了什麼,或許是忍術,或別的東西。」
紗夜沉默了下來。她伸手將千英子手裡的病歷要了回來。
「好的,謝謝前輩。」紗夜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兩旁偶爾傳來呻吟聲與忍具包碰撞金屬床架的聲響。紗夜低頭又多看了幾次澤田的病歷頁面,腳步精確避開了幾名迎面急匆匆經過的醫療忍者。
穿過走道,紗夜推開了隔簾,回到了澤田所在的五號區。
澤田躺在床上,閉上雙眸的模樣看似讓眼睛顯得更細小了一些,嘴巴放鬆地微微張開,身體完全是屬於少年即將過度青年的蛻變期,身上有一點點精壯的肌肉。他的的呼吸沉悶而規律,看似沒有什麼大問題。
按流程,她只需要在表格上記錄、歸檔、交班,這份病歷就會順理成章地被推進木盒裡,消失在幾百份檔案之中,她也可以去專心處理川見的復健評估。
紗夜垂下眼睫,看著自己指尖的鉛筆痕跡。
她伸手抽出一張黃色的標籤紙,手拿著鉛筆在紙上寫下一行細小的字:
【特例:查克拉異常衰減,待追蹤】
他直接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將標籤貼在澤田的病歷頁首後,她靠著雙手將病歷平鋪在膝蓋上,逐字逐句地比對:腹部刺傷,失血中等。精神疲勞,反應稍慢。每一個描述都契合澤田現在這副模樣,但就是沒有任何其他徵兆。
她轉而看向窗外,回想起千英子所說的下雨,難道真的是什麼忍術嗎?她隨手拿起自己口袋中的小簿子,先在紙上寫下:天氣。
但怎麼樣都想不通,又不是什麼風濕性關節炎。她嘆了一口氣,看著鉛筆前頭已經微鈍的石墨,思考著什麼時候要削。
她最後決定放空,看著窗外快速畫了畫雨水滴落的模樣,以及倉庫屋簷上不斷滲水的木板。
繪製的時間很快,不到幾分鐘就將手中小小的空白頁,用簡單的圖畫給填滿了。
看著這些圖畫,她腦袋仍然一片空白。畫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也沒有更多線索。
紗夜將手中的筆懸在自己嘴前,決定先整理資訊,翻開新的一頁寫下:失溫、潮濕、失血。如果真是環境造成的,那麼同一時間、同一區域撤下來的傷患,應該也會出現類似的變化。
她的筆尖停住。
或許不是只有澤田一個人。
紗夜抬起頭,視線越過帳篷裡一張張病床。……得找其他病例。
外頭赫然傳來一陣水被重重踩踐的啪嗒聲,緊接著是隔簾被一把甩開的動靜。潮濕的冷空氣夾雜著濃烈的鐵鏽味一股腦湧了進來。
紗夜轉過頭,看到律司單手解著身上那件早已濕透的醫療班制服,黑色的短髮上還在滴水,順著他緊抿的嘴角滑落到下巴。她接著注意到,他右臂的白色繃帶被扯裂了一半,裡面隱約露出肉與血水混合的暗紅色。
「我忙完了。」律司一邊把濕漉重重的制服扔在旁邊的木箱上,一邊沒好氣地開口。
紗夜打量完以後,隨手將小簿子收起來,說道:「辛苦了。」
看來這傢伙還記得回來要先找她,她以為他會忘記。
律司舉起袖子,將頭髮上的水珠擦到了衣服上,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箱上,接著熟練地將右手的繃帶給緩緩拆開。
「雨隱那群人跑來襲擊我們,補給動線差點被毀掉。北側也被攻破了一小段,森下讓一部分人撤回來了。」
紗夜掃過他右手手臂,跟早上的時候相比,原本已經預感有一點糟糕的傷口上似乎又更惡化了些。原本已經止血、準備結痂的位置,因為高強度的移動以及施力,再次撕開了一道兩公分長的缺口,正往外滲著血珠。
「森下隊長覺得撐不住?」
「他覺得再留人,下一批傷患送回來的時候,這邊會更忙得不可開交。」
紗夜將手中的鉛筆別在耳際,動作熟練地從腰間的醫療包裡掏出生理食鹽水與無菌紗布。
「手。」她看著他,旋即用手勢示意他把手伸出來。
律司盯著她看了一秒,有些煩躁地把受傷的右臂遞了過去。
紗夜按住他的右手,同時能感覺到他不自覺地收緊了肌肉,但沒辦法判斷究竟是疼痛還是情緒使然,或許兩者都有。
在她同時用生理食鹽水沖傷口時,律司一邊咬牙,一邊補充道:「我覺得還能撐。」
「所以你回來了?」
「不然呢?放你們被攻擊嗎?」
「那你是在保護我們,還是跑回來增加傷患數量?」
見律司頓時無語,紗夜轉身撕開一包無菌手套,將雙手套了進去,同時拿起了縫合針線與持針器。
「這種傷還敢只拿繃帶纏,要不要回去重新考一次醫療忍者的考試?」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律司嘴角抽搐了一下,別過頭哼了一聲。
「你覺得沒必要的事情很多。」
銀針刺入皮肉,開始將線繞上針,俐落地縫著傷口。
「妳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對聽不懂人話的病人不需要溫柔,對你更不需要。」
紗夜雖嘴上這麼說,但動作還是小心翼翼地避開律司的左肩——聽他說以前發生過了什麼,碰到左邊肩膀他就會放聲尖叫,當時可嚇壞了琵琶湖,差點沒給他一巴掌。
將最後一針打結剪斷後,紗夜這才覆上手掌。柔和的醫療查克拉隨之亮起,籠罩住剛縫合好的傷口。
但腦中忍不住想到剛才那份病例上。
失溫、潮濕、失血。如果真是環境造成的,那麼同一時間、同一區域撤下來的傷患,應該也會出現類似的變化。
她同時分心在手邊的動作,確定律司身上沒有暴露性的傷口以後,收回查克拉,熟練地抹上藥膏,用無菌紗布覆蓋,最後緊緊纏上了兩圈繃帶。
打了一個結,剪斷線。
「好了。」紗夜抽過病歷板,在上面寫下診斷,「未來三天禁止提重物與跑腿等任務,乖乖留在內勤整理資料。」
「三天?太久了!如果他們打過來——」
「怎麼,你這麼不放心我們的戰鬥能力嗎?」紗夜抬起頭。
律司一愣,似乎沒有對她的回答感到意外,旋即笑了笑說:「對,一想到結羽我就擔心。還有,連隼都打不過我了?還要冀望誰?」
「我們還有結界班。」紗夜比了比外頭。
「那結界破了呢?」眼前的青年原本似乎是想雙手抱胸,但旋即發出了吃痛的聲音,只好將就地把手放下,但受傷的手臂仍不安地微幅扯動繃帶。
紗夜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還有森下跟你們。」
「我們也倒下了呢?」
紗夜停了一下,冷靜地看著眼前的律司,眼神裡沒有半點玩笑的成分。
「……那就我。」
她拿起忍具包裡面的千本,上頭燃起了藍色的查克拉。
「喔,原來最後防線是妳。」
「不然呢?」
「沒什麼。」律司笑了一下,嘴角的繃緊感終於鬆開了些許,「是妳的話我安心了。」
紗夜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安心養傷。」
她收起銀針。處理完律司以後,紗夜又低頭盯著膝頭上那幾份疊得整整齊齊的病歷。
律司原本已經準備起身,卻看她半天沒有動。
「妳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那幾張紙。」律司身體往前傾:「又是什麼?」
「大茂前輩發給了我一個案例,查克拉流失特別嚴重。」
「流失?」
「不像是體力耗盡或是受傷造成的。」
「所以就像,突然就不見了?」
「可能吧,還沒找到原因。千英子前輩說是雨天的關係。」
律司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但看起來是在意料之內。
「啊,我也希望如千英子前輩所出,出了太陽我的查克拉就可以變多。」紗夜仰天看著倉庫還在滲水的木板,像是埋怨般地說道。
「出太陽?祈禱趕快回木葉吧。」
紗夜笑了一聲。
「妳在查這個?」
「對。」
律司陷入了沉默,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
「那妳跟我去看一個人。」
紗夜低下頭直視他:「誰?」
「剛才跟我一起撤回來的。」律司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雨水,「他在路上怪怪的。」
「哪裡怪?」
「說不上來。」
「……那是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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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夜跟在他身後,穿過吵雜、瀰漫著酒精與血腥味的中心走道。兩旁木床上的呻吟聲此起彼落,但紗夜的注意力全在律司那急促的步伐上,即便他本人不打算理會紗夜。
律司在七號區的一張木板床前停了下來。床上坐著一個年輕的中忍,身上纏著幾處輕微的繃帶,旁邊的醫療忍者剛幫他處理好扭傷。
「橫谷,還可以吧?」律司走過去,自然地靠在旁邊的木柱上。
橫谷抬起頭,看到律司,疲憊的臉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托你的福,命剩一半。」
「少來,你當時跑得比誰都快。」律司撇撇嘴,順手將口袋裡包好的乾糧扔過去,「拿去。」
「哪有,你明明就比我快!謝啦藤野。」橫谷自然地接過,接著將布從手中拆開,開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與此同時,律司與紗夜交換了個眼神,紗夜的眉頭微皺了一下。
隨著橫谷三兩下就將乾糧吃了一半,像是現在才意識到律司身旁有其他人,旋即將眼神投到了紗夜身上。
律司見狀,原本想伸出手介紹紗夜,但她先行一步越過律司,走上前朝橫谷說道:「我是醫療班病理分析部的伏見紗夜,來看看你的狀況。」
橫谷正對她已經優先自我介紹的舉動給嚇得一愣一愣的,還沒有反應時,紗夜的手已經按上橫谷的肩。
查克拉順著經絡探入——沒有異常。查克拉總量充沛,運行雖然因為疲勞而有些滯澀,但完全沒有像澤田那樣憑空消失。
紗夜收回手,雙目注視著橫谷。她感覺到某種違和感,但不是來自於查克拉。
「橫谷,你知道自己在哪裡嗎?」
「中線醫療倉庫。」橫谷回答得很順暢。
「知道自己跟誰一起撤退的嗎?」
「律司,還有隼。」
「那,你剛才為什麼叫律司『藤野』?」
橫谷愣住了。他張了張嘴,眼神裡閃過一片巨大的空白與茫然,像是在腦海深處翻找著某個明明該在那裡、卻突然消失的東西,他咬著乾糧的動作頓在半空。
「我……我剛才叫他藤野了?」橫谷喃喃自語,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不對……藤野上個月就已經調去前線了……我為什麼會……」
紗夜隨即問出了幾個她認為極其簡單的例行問題:
「你昨晚在哪裡值勤?」
「北側。」
「你的帶隊隊長是誰?」
「是……」橫谷頓時無法回答,額頭緩緩地滲出汗,手指緊握著被單,「是……等等,我記得是森下隊長派我們去的,但帶隊的人是……」
紗夜抽出一張空白的病歷紙,鉛筆在上面快速劃過:【記憶辨識異常,時間順序混亂,原因不明。】
「算了吧,是不是森下還是別人都不重要。」律司伸出手,同時眼神示意紗夜別再問下去。
紗夜見狀,將手中的動作放下,對橫谷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橫谷搖了搖頭,反而低下頭說道:「抱歉,我好像沒幫到什麼忙。」
她快速瞄了一眼手上的病例,轉而溫和地說:「是很有用的資訊了。」
律司推了推他,示意他把乾糧吃完,旋即用另外一隻手示意紗夜可以回去了。
紗夜比了個抱歉的手勢,回到屬於自己的休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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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澤田拓也的病例,與橫谷的紀錄放在桌上。
兩份病例,兩種完全不同的症狀。
一個是查克拉無故流失。
一個是記憶辨識錯誤。
如果單看任何一份,都會被千英子前輩或大茂先生當成個別的事件——前者是「濕氣與失血引起的經絡異常」,後者是「精神疲勞與戰傷壓力」。
這兩起的案例都很小,澤田可能也只是查克拉消耗速度比常人快,而橫谷只是壓力使然導致失去了短期記憶。
但是,紗夜的眼睛停在了兩份報告的最下方,那兩行用鉛筆寫下的位置:北側。
她抬頭看向剛處理完事情走過來的律司:「你說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叫錯名字的?」
「在撤退的路上。」律司靠在桌邊,拿起腰間的水壺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著,吞嚥聲在角落顯得有些刺耳,「那時候佐藤正喊著要大家清點人數,他突然對著佐藤喊了一聲『藤野』,而且他本人沒發現。」
紗夜點了點頭,隨時在自己的筆記本角落快速寫下『北側撤退紀錄需與近三日傷患交叉比對。』這是給自己的備忘錄。
律司斜眼看到那行字,眉頭挑了一下:「妳現在要去找森下?」
「不。」紗夜將筆記本收進口袋,「等森下回來。」
律司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隨即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那我走啦。」
「好。」
律司離開後,倉庫裡又恢復了過往的聲音。
紗夜獨自坐在木凳上。她將兩份病例重疊在一起,透著桌上那盞微弱的露營燈看過去。症狀完全不同。一個作用於經絡查克拉,一個作用於大腦記憶。
這時候,倉庫門口的布簾被粗魯地掀開,夾雜著冷風湧了進來。大茂邁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腰間的兩個醫療包隨著動作碰撞出扣環的鈍響。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頭看到桌前燃著的微弱油燈。
「紗夜。」大茂的粗嗓門在安靜的倉庫裡顯得有些低沉。
紗夜抬頭,手上的筆頓了一下:「大茂先生。」
大茂走上前,掃了一桌上攤開的兩份病例,還有紗夜壓在手底下的黃色標籤紙與調閱單。
「妳還沒歸檔?」大茂拉過旁邊的木箱坐下,伸手拿起了澤田的那份病歷。
紗夜順勢把診斷橫谷的那一份病例也往他的方向稍微推了推:「我發現這兩個病例都有異常。澤田的查克拉流動在衰減,而剛才北側撤回來的傷患橫谷,出現了一點問題。」
大茂端詳了一會兒,圓潤的手指放在下巴。
「妳認為有關?」
「不知道。」紗夜平靜地直視著他。
「所以我想調閱北側撤退紀錄。」紗夜補充道,指了指手邊剛填好的調閱單。
大茂沒有馬上回答。
空氣在雨聲中凝固了幾秒。隨後,他將病歷輕輕放回桌面上,伸手推回給紗夜。
「先把妳確認過的東西寫進報告。」大茂開口。
紗夜看著他,黑色的瞳孔在微弱的燭光下微微縮了一下:「……報告?」
「是。」
「可是現在已經出現第二個案例了。」
「我知道。」
「那我們更應該——」
「紗夜。」
「我得先知道妳現在到底掌握了什麼,才能去跟森下申請調閱權限。」
這個理由沒有錯。正因為如此,她反而沒有話可以反駁。
大茂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朝著倉庫內部的休息區走去,在濕木地板上踩出沉悶的啪嗒聲,厚重的隔簾隨之垂下,將兩人隔絕開來。
紗夜維持著原本的姿勢。
過了一會兒,她把調閱單抽出來,折好,夾進澤田的病歷裡。現在還不能送出去。
紗夜重新站起身。在坐下寫報告之前,她還得把剩下的病人巡視完。
至少等所有資訊都整理出來,她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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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了五號區。
澤田依然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嘴角微微張著,沉悶而規律地呼吸著。周圍的呻吟聲與遠處的雨聲混雜在一起。
紗夜走上前,將手掌覆在澤田的腹部上方。極微弱的綠色光暈在她指尖亮起。
不久後,她握緊了拳頭。
【流動:一成八】
比半小時前又掉了將近一半。
她慢慢鬆開自己的拳頭,將病歷夾回板子上,拿起耳際的鉛筆,在黃色標籤紙上記錄下最新的數字。
她抬起頭,忍不住咬住嘴唇。澤田依然安靜地躺在那裡。
他的查克拉,還在繼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