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成為羽仙聖母的守護獸,至今也已過了三萬多年,想起服侍第一任先母時,我年僅二十歲,先母待我如對孩子般照顧,而後我與每一位娘娘皆相敬如賓,僅僅是上神與契約之間的關係。
除了幻化白虎之姿乘載、保護娘娘,偶爾也會作為例行公事進行日常補氣與侍寢,這之中可說沒有任何情感。
直到遇見上一任先母,改變了我身為守護獸的認知與極限。
她是商人之女,喜愛金銀珠寶,於凡間第一眼見到她時,全身散發高傲的氣場,記得締結完守護獸契約的當下,她立即甩我一巴掌,來測試我是否無法反抗她。
而後,更令人痛苦的折磨一天比一天殘忍。
「娘娘,寒耀給您請安。」每天早晨請安後,她有時是用腳踹,有時是拉著我的頭髮,試圖造成我更大的痛楚,我只能悶哼一聲承受一切。
僅僅是因為,我是玄靈山唯一無法抗拒命令的上神守護獸。
破碎深刻的陰影與回憶在腦海一一浮現。
先母拿著鞭子一邊咒罵一邊抽打我百餘下,我的後背透著布衣血跡斑斑,疼痛使我皺眉卻不敢出聲,因為我知道呻吟只會換來更大的責罰。
她打得手酸後,拿起蠟燭將蠟液滴在正滲血的傷口,灼痛瞬間鑽入骨髓,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滿嘴血腥味蔓延。
先母見我沒什麼反應,乾脆拿著一壺熱水往我背上倒下。
「啊!」我終於無法忍耐,撕心裂肺地睜大雙眸喊叫,全身顫抖痛苦不已,沸騰熱水接觸皮膚的剎那,四周瀰漫層層煙霧,後背因燙傷遍佈紅腫水泡,我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先母冷眼瞧著我,絲毫沒有任何憐憫之意,她屈指挑起我凌亂的長髮,望向我滿眼淚痕的面容,唇角勾起殘忍的弧度:「笑一個啊,低賤的守護獸。」我無法反抗,露出比哭泣還痛苦百倍的扭曲笑容,仙魂被摧殘的黯淡消隕。
其餘玄靈山的仙人因著先母的跋扈與態度,深怕被波及受罰,也迫於無奈難以對我使好臉色,尤其是俊成,先母專寵男妓,每每見到我便是一頓言語羞辱。
好在還有玹光娘娘、長離君與玄龍他們不離不棄的陪伴,否則我真不知該如何度過這段暗無天日的折磨。
更殘忍不堪的事情還在後頭。
這天,我拖著遍體鱗傷的身軀向先母請安,她露出詭異的微笑,拿出藥瓶晃了晃,抹上一點對我說道:「想知道塗上這個會發生什麼嗎?」我恐懼地搖搖頭,卻換來她更加興奮的神情。
她伸手扯下我的衣物,將藥膏塗抹我血跡斑斑的傷痕,下一瞬間,幾乎超出常人所能忍耐的痛楚從靈魂深處傳來。
「啊!疼!」我的慘叫撕裂雲夢閣的每一寸空間,手無寸鐵的我只能渾身抽搐、冷汗如雨,疼痛讓我將指甲用力掐進手掌心,津液已止不住地流至下頜,每一條神經的劇痛都在瘋狂尖叫亂竄。
先母抬起我的臉,咧嘴冷笑開口:「我在藥瓶佈了結界,塗在不是羽仙聖母身上的人⋯⋯都會生不如死。」她瘋魔般的瞪著我:「給你的賞賜,要好好感謝收下啊。」
我意識近乎昏厥,眼前模糊聲音顫抖:「是⋯⋯謝娘娘。」
「你要是敢昏倒,我就加重懲罰,對了,就從你最好的兄弟,玄龍先來吧?」先母晃著藥瓶,居高臨下望著苟延殘喘的守護獸。
我不想連累任何人,只能保持清醒撐著身子,臉上掛著淚痕為玄龍求情:「求求您⋯⋯放過他們,我願承受一切。」
這時,玄龍不顧外邊阻攔衝了進來,他面容爆出青筋扭曲說道:「娘娘,您懲罰我好了!寒耀再這樣下去會承受不住的。」
我搖搖頭絕望地輕推著他,向先母大聲說著:「都是我的錯,與玄龍無關⋯⋯」
先母挑著眉,玩味似地看著眼前爭先恐後想受罰的兩人,冷笑一聲,接著手抹藥膏,繼續往我身上塗著。
「啊!」藥膏觸及傷口的瞬間,又是一陣彷彿要將靈魂整個碾碎的疼痛,我跪趴在地板害怕的全身發抖,受不了酷刑毫無尊嚴的呻吟:「娘娘⋯⋯不如您殺了我吧⋯⋯讓我解脫⋯⋯」
想當然爾,先母怎麼可能放過我,她淡然說道:「呵,可憐啊,晚上過來為我侍寢吧。」
「是⋯⋯」我面色慘白,在玄龍的攙扶下退出雲夢閣。
到了深夜,先母已在床榻上等著,我雙膝跪於地板面無表情的低頭說道:「娘娘,寒耀向您⋯⋯唔!」還未等我說完,先母用腳用力踩著我後背的傷口,血痕漫漫散開,我痛得身體微顫,只得拼命撐著。
夜晚如此漫長,她邊塗抹那讓人痛不欲生的藥膏在我身上,邊逼我與她合歡行房,不時羞辱鞭打我,我從未曉得何為情慾與快感,侍寢對我來說僅有無盡摧殘的折磨。
完事過後,我已脫力地全身赤裸跪在地上,恍若被抽去最後一絲力氣,那時的我真想成為脆弱的凡人,一劍刺死嗚呼便能從這苦痛解脫,只可惜身為羽仙聖母的守護獸,我的生命從來不屬於自己。
我曾嘗試逃離玄靈山,卻被天尊追蹤抓了回來,等待我的是更加讓人難以忍受的絕望與酷刑。
先母面容近乎扭曲的大笑,懲罰我一整夜泡在冰水中,我臉色慘白虛弱不堪,到了早晨再讓我跪在大太陽下曝曬。
之後,甚至讓侍衛抓住我拔著十隻指甲,雙手鮮血淋漓,再用鹽水淋上,身體不禁疼痛的抖動,表情難以忍受的面露猙獰,而我已失去對一切的反應與情感,覺著只能向命運屈服的自己真是可笑至極。
日復一日的折騰使我不再對他人展露笑顏,我甚至早就忘記何為笑容。
“為何是我?我為何會成為守護獸?”絕望之時我問著自己,腦海逐漸浮現孿生弟弟,浩淵處刑的身影,為了他我成為這任人擺佈的卑微守護獸,可如今後悔也於事無補,只能任由絕念與滄桑撕裂啃咬我的仙核。
下一瞬間,我仿若從無間地獄掙脫,猛然睜開雙眼,心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剛從深海溺水爬回岸邊。
冷汗滲透了後背、額間,夜風吹拂窗簾搖曳,帶來一絲微涼,我下意識地握拳抵住胸口,彷彿這樣才能穩住曾經破碎顫抖的仙核。
「浩旭,你怎麼流這麼多汗?可是做惡夢了?」柔和的聲音自耳畔響起,我渾身一顫,才發現枕邊的娘娘已經醒來,正用衣襟輕輕擦拭我的額角。
她的眼神滿是憂色,帶著暖意的手輕撫我的臉龐。
「娘娘⋯⋯」我翻過身,緊緊抱住她,手臂收得死緊,像是害怕一鬆手,她就會從我生命中消失。
若沒有當今娘娘,我依然是靈魂破碎的殘缺之人,而眼前的女子ー紫涵,是我唯一的救贖、僅有的希望,更是我傾心真意的愛人。
我不是沒想過,這一切或許只是另一場夢,或許我還跪伏在雲夢閣冰冷的地板,或許先母依舊居高臨下地俯視我,戲弄著我的掙扎與痛楚。
可懷中的暖意卻如此真實,她的手輕拍著我的背脊,溫柔地吻上我的額間,如同拂去所有黑暗的晨曦。
「浩旭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她的聲音輕柔,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獸。
我因著娘娘的安慰與她身上飄出的四溢花香,內心逐漸平靜,我環抱著她,緩緩低聲說道:「娘娘,我夢到先母曾對我的種種酷刑,我⋯⋯」
紫涵靜靜聆聽我說,閉眼散出仙核暖光,全身包覆籠罩著我,我知道她想驅逐我心中的恐懼與陰霾,身心悸動不已,我手掌攬上她的腰枝:「那些過去雖然殘忍痛苦,但更讓我恐懼的,是沒有您在身邊的日子⋯⋯」
娘娘睜開那澄澈無瑕的雙眸,深情凝視著我:「浩旭,今日花燈節之時,我許了很多願望。」
她以手背輕撫我的側臉柔聲續道:「有希望玄靈山與大家都能開心生活的願望;還有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祈願。」
紫涵停頓片刻,捧起我的臉頰柔情開口:「最重要的⋯⋯是想跟你永遠在一起,我心愛的守護獸。」
「我也是⋯⋯」我不自覺哽咽,想起花燈節寫下祈願之時,自己亦是如此題詞:「願與娘娘連理之下,永伴相隨。」
我抬起頭依戀著紫涵對我的深刻情意,此刻,兩顆心相繫交融、柔情似水,我輕聲呼喚:「娘娘,我⋯⋯能否抱您?」
娘娘臉泛紅暈,自是明白背後含意,她嘟著嘴羞赧說道:「前兩日不是才⋯⋯夜已深,明日還有許多公務要辦,快睡吧,之後再找時間,那個⋯⋯」
話語一落,她鑽進被窩中背對著我,這般嬌羞的娘娘也十分可愛,我從後背緊擁著紫涵,傳遞給她我深情濃厚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