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慎刑司的一年,我受盡了折磨。
雙腿被老虎凳壓斷,雙手因受刑而扭曲,但我始終沒有吐露隱廬的名單。每當我疼得想咬舌自盡時,我就會想起沈織月在我耳邊低語的溫度,想起她說的「阿螢,妳是我唯一的乾淨」。
直到建元二十二年的立春。
那夜,地牢的鐵門被劇烈地撞開。一股我渴望了一整年的冷梅香,瘋狂地捲入這惡臭的死地。
「阿螢!我的阿螢!」沈織月哭得像個失了魂的孩子。
她發動了政變。在皇帝因為連日熬夜、中風臥床的那一晚,她聯合金戈鐵馬的沈家舊部,以及那些在朝中已經身居要職的「隱廬女子」的親信,徹底清洗了乾清宮。
現在,她是永安王朝的攝政皇太后,是大權獨攬的女主。
她顫抖著將我從乾草堆中抱起,她的眼淚滾燙,落在我的臉上。
「對不起……我讓妳等了太久……」她吻著我殘缺的指尖,聲音嘶啞,「從今往後,這天下沒人敢傷妳分毫。」
半年後,南方的一處祕密別院。
這裡沒有繁瑣的鳳袍,沒有冷冰冰的金座。我坐在輪椅上,嗅著滿園的茉莉花香。沈織月正耐心地為我受損的筋骨塗抹藥膏,她的動作極輕,彷彿我是這世間最後的一件珍寶。
「後宮的姐妹們呢?」我輕聲問。
「她們有的回鄉與家人團聚,有的自願留在宮中,幫我打理這萬里山河。」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將頭輕輕靠在我的膝蓋上,「而我,只想當妳的眼睛。」
她握住我的手,按在她心口的位置。在那裡,心跳聲穩定而有力。
「阿螢,江山是我搶來的,但我的餘生……是妳給的。」
我微笑了,雖然眼前的世界依舊是一片虛無,但在這溫暖的南方暖陽下,我聽見了自由的呼吸聲。這座宮廷的博弈已經結束,而我們那跨越了盲與光、生與死的愛,才剛剛開始。
這就是我們在風雨之後,唯一守住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