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你在幹嘛？」男友的聲音拔高，在人群裡特別刺耳。

「碰她幹嘛？」他盯著吳軒寒，語氣不善，「她有男朋友你不知道嗎？」

吳軒寒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

「她差點跌倒。」陳之月先出聲，聲音壓得很低。

「吳軒寒也只是扶她一下。」王越森補了一句。

「扶她？」男友冷笑，「你們是不是都搞不清楚界線？」

這句話一落下，氣氛徹底變了。

「夠了吧。」張欣芋終於忍不住，「她差點跌倒欸。」

「扶一下怎麼了？」
姚田鑫語氣直接，「你剛剛人在哪？」

他走在前面沒停。

「還有你這一路的行為，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古安沉著臉，第一次開口。

「你一直在嫌她。」

男友冷笑。「嫌她？我只是說實話吧。」

「實話？」
張欣芋往前一步，聲音不高，卻一句比一句清楚。

「你說她走太慢。」
「說她玩雲霄飛車不要尖叫很丟臉。」
「說她每次出來都要人顧。」

她看著他。

「這些是實話？」

男友皺眉，下意識反駁。

「我那是開玩笑。」

「開玩笑？」

陳之月接了下去，語氣平靜，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你說她選旋轉木馬是小朋友在玩。」
「說她穿這樣不合適。」
「說她吃太少所以體力差。」

他停了一下。

「這些玩笑，有一次讓她笑嗎？」

許文雲站在一旁，手指慢慢收緊。

那些話，她明明都聽過。
卻第一次，被別人這樣一條一條說出來。

「你不是在照顧她。」
王越森低聲補了一句。

「你是在一直否定她。」

「她是你女朋友，不是你出氣的對象。」

男友臉色變了，音量開始提高。

「你們到底憑什麼管我們的事？」

「憑我們是她朋友。」

吳軒寒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格外清楚。

「她剛剛差點跌倒，你人不在她旁邊。」
「我只是扶她站穩，就鬆手。」

他看著對方。

「你第一時間不是關心她。」
「而是質問她。」

那份冷靜，反而讓對方更難堪。

「你們……不要吵了。」

許文雲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張欣芋回頭看她，語氣一下子軟了下來。

「我們不是在吵。」

「我們只是不想再聽妳被這樣講。」

男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最後冷冷丟下一句——

「真是夠了。」

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遊樂園的音樂還在播放。
周圍的人依舊笑著、叫著。

只有這一小塊空間，
安靜得不太真實。

許文雲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

「……他生氣了嗎？」

沒有人立刻回答。

吳軒寒低頭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

「妳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

人潮的聲音重新湧上來。

遊樂園依舊熱鬧。

只有許文雲站在原地，腦中反覆迴盪著那些話——

原來，那些她一直以為「沒什麼」的話，
在別人耳裡，是這麼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