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
天空还是深黑色的,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只有东方地平线处透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灰白。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撒在天鹅绒上,像被谁随手撒了一把钻石。空气清凉,带着加州夏夜特有的干燥气息,还有远处田野传来的草和泥土的味道。
Cigar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勉强能看见天花板的轮廓。她躺着没动,听着自己的心跳——平稳,但很快,像刚跑完冲刺。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嗡嗡的,像远处的海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没有闹钟,没有噪音,只是突然就醒了,像身体里有个精确的钟在某个时刻敲响。她躺了几秒,然后坐起来。床垫因为她的动作下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木质地板冰凉,刺激着脚底。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还是黑的,但能看见院子里的轮廓:父亲的高尔夫球车停在车库门口,母亲种的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远处邻居家的房子像黑色的剪影贴在天空上。
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片黑暗。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更暗,只有夜灯在墙角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牛奶、鸡蛋和剩菜的味道。她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水是冰的,滑过喉咙,带走了睡眠残留的干渴。她靠在冰箱门上,又喝了几口,然后看着厨房里的轮廓:料理台,炉灶,餐桌,椅子。一切都熟悉得不需要开灯。
然后敲门声响起。
不是那种急促的敲法,也不是礼貌性的轻叩。三下,平稳,有力,间隔均匀。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来,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宣告。
Cigar的动作停住了。水瓶还举在嘴边,水从嘴角流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滑下,滴在胸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瞬间加速,血液冲上耳朵,带来一阵嗡嗡的耳鸣。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还是三下,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力度。
她把水瓶放在料理台上。塑料瓶底碰到大理石台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走向门口,脚步很慢,像在梦游。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像在放大寂静。
她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她停顿了几秒,然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视野被扭曲成一个鱼眼状的圆形。走廊里很暗,但门廊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亮了门外站着的人。
一个马娘。
黑鹿毛的头发披在肩上,有些乱,像刚睡醒或者长途旅行后没有整理。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脚上是运动鞋。肩膀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运动背包,看起来不大,但鼓鼓囊囊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她的穿着,是她的脸。
Riot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皮肤看起来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没睡好或者过度疲劳。但那双雾蓝色的眼睛依然锐利,直直地盯着门,仿佛知道门后有人在看。
Cigar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猫眼里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Riot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的呼吸在清凉的空气中凝成的白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某种本能的反应。
然后Riot抬起手,似乎准备再敲一次。
但在她的手落下之前,Cigar转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
走廊里的冷空气涌进来,混合着Riot身上的气味——不是发情期那种甜腻的气息,是一种更淡的、混合着汗水、布料和长途旅行后的疲惫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像消毒水或者止痛贴。
Riot站在门外,看着Cigar。她的眼睛上下扫视,从Cigar的脸到胸口到腿,再回到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瞳孔在接触到室内光线的瞬间收缩了一下。
“你在家。”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像很久没说话或者刚睡醒。
“你怎么……”Cigar开口,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她清了清嗓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Riot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微笑,只是一个细微的弧度,转瞬即逝。然后什么也没说。
Cigar试图理清思路,但脑子像一团乱麻,所有的逻辑都被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马娘打乱了。
“现在……”她看了看外面依然漆黑的天色,“现在是凌晨四点。”
“我知道。”Riot说,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
她没有问能不能进来,也没有等邀请。她只是往前走,身体擦过Cigar的肩膀,走进房子。她的手臂在擦过Cigar胸口时停顿了一瞬,布料摩擦过Cigar薄薄的睡衣,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Cigar关上门。
咔哒一声,锁舌滑进锁槽。房子里重新陷入封闭的安静,但空气改变了。Riot的气味填满了玄关,覆盖掉原本的家的味道——木地板、旧地毯、母亲做的苹果派残留的香气。
Riot站在玄关中央,背对着Cigar。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清晰可闻。然后她转过身,目光扫过玄关:鞋柜,衣帽架,墙上挂着的家庭照片。她的视线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那是Cigar七岁时和父母的合照,在棒球场,她戴着小手套,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然后她的目光落回Cigar身上。
“带我去你房间。”她说,不是请求,是陈述。
Cigar的喉咙吞咽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冲上脸颊,带来一阵燥热。她看着Riot,看着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看着里面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什么?”她问,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
Riot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Cigar,看了很久,用一种仿佛看傻子的眼神。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Cigar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灰尘,能看见她嘴唇因为干燥而起皮,能看见她颈侧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因为我想。”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然后她的手抬起来,碰到Cigar的脸颊。指尖有些凉,但皮肤接触的瞬间,Cigar感觉到一股电流从接触点窜开,顺着脊椎往下,直达尾椎骨。Riot的手指沿着她的下颌线滑动,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
“带我去你房间。”她重复道,声音更低,带着一点沙哑。
Cigar抓住她的手腕。手指圈住那截纤细的手腕,皮肤相贴的瞬间,她能感觉到Riot的脉搏在跳动,快速,有力。她没有松开,而是握得更紧。
“你受伤了。”她说,不是问句。她闻到了那股药味,看到了Riot走路时左腿微微的不自然。
Riot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骨折。”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左前脚,和以前一样的位置。贝蒙之后查出来的。”
“你跑完了贝蒙,”Cigar说,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难以置信,“领先三十一个身位,平了记录,然后发现骨折。”
“嗯。”
“你疯了。”
Riot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一点,像一个真正的微笑的雏形,但还没成形就消失了。
“也许。”她说。
然后她的手从Cigar的掌握中挣脱,反过来抓住Cigar的手。她的手指插进Cigar的指缝,收紧,拉着她往楼梯方向走。
Cigar没有反抗。她被拉着走,脚步有些踉跄。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响亮。她担心会吵醒父母,但Riot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像猫一样。
上到二楼,走廊里更暗。只有尽头的夜灯发出微弱的光。Cigar的房间在走廊左侧,门关着。她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推开。
房间不大,和她公寓的房间差不多大小。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床上铺着蓝色的床单,被子叠得很整齐。书桌上放着她小时候赢的奖杯和奖牌,还有几本棒球杂志。书架上塞满了书和训练日志,墙上贴着几张海报——不是马娘,是棒球选手。
Riot走进去,环顾四周。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像在阅读什么重要的文件。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奖杯——那是Cigar七岁时在少年棒球联赛中赢的MVP奖杯,小小的,塑料的,已经有些褪色。
“你会打棒球。”她说,不是问句。
“小时候。”Cigar说,声音有些干涩。
Riot把奖杯放回原处。然后她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书脊,停在那摞训练日志上。她的手指在最上层那本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抽出来。
Cigar的心跳漏了一拍。
Riot翻开日志,一页页翻过去。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阅读什么珍贵的手稿。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字迹,那些数字,那些图表。她翻到最新的一页,看到了六月十二日的记录,看到了下面那行字:“转场德尔玛。目标:赢一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Cigar。
“德尔玛。”她说。
“嗯。”
“什么时候去?”
“后天。”
Riot点点头。她把日志合上,放回书架。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因为她的体重下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Cigar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床很小,腿还是会碰到腿。她能感觉到Riot的体温,透过牛仔裤和T恤的布料传来,比自己的略高一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天色开始变亮,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把房间里的轮廓逐渐勾勒出来。
Riot的手放在腿上,手指微微弯曲。她的左腿伸直着,姿势有些僵硬。Cigar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腿上,牛仔裤的布料下能看见微微凸起的形状——应该是固定用的夹板和绷带。
“严重吗?”她问。
“不严重。”Riot说,“休养两个月就能恢复。”
“那你现在应该在医院,或者在家休养。”
“我在休养。”Riot转过头,看着她,“在这里。”
Cigar的喉咙吞咽了一下。她想说“这不合理”,想说“你应该回去”,想说“我们不应该这样”。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Riot,看着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看着里面某种她无法理解但又被深深吸引的东西。
“为什么?”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
Riot没有马上回答。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晨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光带里有灰尘在缓慢飘浮。
“贝蒙之后,”她说,声音平静,“我躺在医院里,腿上打着石膏,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
“你。”
Cigar的呼吸停滞了。
“我想起肯塔基。想起你身上的味道,想起你操我的感觉,想起高潮时那种失控的快感。”Riot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我想起加州。想起你做饭的样子,想起你写训练日志的专注,想起你射在我里面的感觉。”
她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没有规律。
“然后我想,为什么是你。”她转过头,看着Cigar,“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在肯塔基那天,我发情的时候,闯进来的是你。为什么在加州那天,我清醒的时候,去找的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Cigar脸上,锐利,直接,像要看穿她所有试图隐藏的东西。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我需要见你。现在。不是以后,不是等我腿好了,是现在。”
然后她的手抬起来,碰到Cigar的脸颊。这次不是试探,是确定的。她的手掌贴上来,手指滑进Cigar的头发里,收紧,把她的脸拉近。
她们的嘴唇碰到一起。
这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不是急切的,不是暴力的,是缓慢的,探索的。Riot的嘴唇很软,有些干,但温暖。她的舌头撬开Cigar的牙齿,探进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唾液交换,呼吸混合,两人的鼻尖轻轻摩擦。
吻持续了很久。久到Cigar感觉肺部开始缺氧,久到嘴唇因为摩擦而发麻,久到身体里的欲望被重新点燃。她的手抬起来,抓住Riot的肩膀,手指陷进T恤的布料和下面的皮肉。
Riot的手从Cigar的头发滑下来,抓住她睡衣的领口,往下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轻微,但清晰。Cigar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皮肤接触到清凉的空气,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Riot的嘴唇离开Cigar的,往下滑。划过下巴,划过喉咙,停在锁骨上。她用牙齿轻轻咬住那里的皮肤,不重,但足以留下痕迹。然后继续往下,嘴唇擦过胸肌,停在乳尖上。
她的舌头绕着乳尖打转,舔舐,然后含住,轻轻吮吸。Cigar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她的手抓住Riot的头发,收紧。快感像电流一样从胸口窜开,直达下腹。
Riot的另一只手滑到Cigar的腰间,抓住睡裤的松紧带,往下拉。布料滑过臀部,掉到脚踝。Cigar的性器弹出来,已经半硬,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Riot的手握住它。她的手掌很热,手指圈住柱身,上下滑动。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感受形状和温度。Cigar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她能感觉到血液涌向下体,性器在她手里迅速完全勃起,胀大,变得坚硬。
然后Riot跪下来。
不是那种顺从的跪姿,而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居高临下的姿态。她的脸凑近Cigar的性器,鼻尖几乎碰到柱身,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张开嘴,含住了顶端。
湿热的口腔包裹上来,舌头绕着铃口打转,舔掉渗出的液体。Cigar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响的呻吟,她的手抓紧Riot的头发,手指穿过黑鹿毛的发丝,收紧。Riot没有停下,她往下吞,喉咙收缩着适应粗大的尺寸,直到柱身完全没入口腔深处。
她能感觉到Riot的喉咙在蠕动,舌头在柱身上滑动,唾液润滑着每一次吞吐。快感像电流一样从尾椎窜上脊椎,在脑内炸开一片白光。她的膝盖有些发软,不得不靠抓住Riot的头发来维持平衡。
Riot吞吐了几次,然后退出来,嘴角挂着银丝。她抬起头,雾蓝色的眼睛因为情欲而变得湿润,瞳孔扩大,几乎吞没了虹膜的颜色。
“躺下。”她说,声音沙哑。
Cigar躺到床上。床垫因为两人的体重下陷得更深。Riot站起来,开始脱衣服。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左腿不太灵活,但她没有求助,自己把T恤从头上扯下来,扔在地上。然后是牛仔裤,拉链拉下,布料从腿上滑落,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裤和左腿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包裹了整个小腿中部,很厚,固定得很牢。
她把内裤也脱掉,扔在地上。然后她爬上床,跨坐在Cigar身上。这个姿势让她的阴户完全暴露在Cigar眼前——湿润,微张,粉嫩的肉壁在晨光中泛着水光。没有发情期那种浓烈的甜腻气味,但依然能闻到淡淡的雌性气息,混合着药味和汗水的味道。
她的手抓住Cigar的性器,对准自己的入口。然后她慢慢坐下去。
进入的过程很顺利,湿滑的甬道轻易地吞没了粗大的性器。但里面的紧致程度依然超出预期,穴肉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绞紧,吸吮。Riot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她的双手撑在Cigar胸口,手指陷进胸肌里。
她开始上下移动。
一开始的节奏很慢,每一次下沉都坐到最深,直到两人的耻骨紧紧贴在一起。每一次抬起都几乎完全抽出,只留顶端卡在入口,然后再次深深坐下。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随着动作起伏,乳房在晨光中晃动。
Cigar的手抓住她的腰。手指陷进柔软的皮肉里,几乎要掐出淤青。她能感觉到Riot的甬道在收缩,每一次插入都变得更紧,每一次退出都像在挽留。快感在累积,像温水煮青蛙,缓慢但不可阻挡。
Riot加快了速度。上下移动的节奏变得更快,更用力。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混合着喘息,呻吟,还有穴肉被摩擦时发出的湿润水声。她的脸上开始出汗,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滴在Cigar胸口,温热。
Cigar的手从Riot的腰往上滑,抓住她的乳房。饱满的乳肉在她掌心变形,乳尖硬挺,摩擦着她的手掌。她揉捏着,力度不轻,手指陷进柔软的脂肪里。Riot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响的呻吟,身体绷紧,穴肉收缩得更紧。
然后Cigar翻了个身。
她把Riot压在身下,这个动作让两人的姿势改变,性器在甬道里滑动,带出咕啾的水声。Riot的腿环住Cigar的腰,左腿因为绷带而有些僵硬,但还是紧紧夹住。她的双手抓住Cigar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肤里。
Cigar开始抽插。
节奏从一开始就很猛。每一次插入都推到最深,胯骨撞上Riot的大腿根部,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每一次退出都几乎完全抽出,只留顶端卡在入口,带出咕啾的水声,然后再次重重撞进去。
Riot的身体随着撞击上下晃动。她的头在枕头上摩擦,黑鹿毛的头发散开,像黑色的瀑布。每一次深入,她的喉咙里都会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睛半闭着,雾蓝色的瞳孔涣散,像蒙上了一层水雾。
“用力……”她喘着气说,声音断断续续,“再……用力点……”
Cigar照做了。她加大了力度,每一次插入都像要把Riot钉在床上。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响亮,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床垫弹簧的吱呀声,还有两人压抑的喘息。
Riot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响的呜咽,但立刻被她自己咬住嘴唇的动作压了回去。她的牙齿陷进下唇,留下深深的齿印。眼睛因为快感而睁大,雾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Cigar俯视的脸,还有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Cigar能感觉到射精的冲动在下腹聚集,像一团火在燃烧。她的抽插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呼吸变成破碎的喘息,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Riot的胸口,混着她的汗水一起往下流。
但声音——声音不能大。
这是她父母的房子。凌晨四点。墙壁不厚。父母在楼下的卧室里睡觉。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欲望的迷雾。Cigar的动作顿了一下,节奏乱了半拍。她的眼睛扫过房门——门关着,但没锁。她能听见楼下冰箱压缩机启动时的轻微嗡鸣,能听见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能听见房子里那种沉睡的寂静。
然后Riot又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这次更响,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她的手指在Cigar背上抓挠,指甲陷进皮肤,留下几道红痕。
Cigar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她的声音。
这个吻很急,很用力,牙齿撞到牙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Riot的嘴唇被撞得有些疼,但她没有躲,反而张开嘴,迎接Cigar的舌头。两人的唾液混合在一起,呼吸交织,鼻尖摩擦。
吻的同时,Cigar没有停下抽插。她的胯部继续撞击,性器在湿滑的甬道里快速进出,带出咕啾咕啾的水声。这个姿势让插入的角度更深,龟头直接撞到子宫口。Riot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腿夹得更紧,穴肉痉挛着绞紧。
她的喉咙里发出闷哼,声音被Cigar的嘴唇堵住,变成模糊的呜呜声。她的手从Cigar的背上滑下来,抓住床单,手指攥紧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床单在她手下皱成一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Cigar能感觉到高潮在逼近。Riot的甬道变得异常敏感,穴肉的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强烈的快感反馈。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喷在Riot脸上的气息滚烫。她的嘴唇离开Riot的,往下滑,咬住她的肩膀,用牙齿轻轻啃咬那里的皮肤,留下浅浅的牙印。
这样既能堵住Riot的声音,也能——她不敢深想——标记,占有,留下痕迹。
Riot的肩膀因为疼痛和快感而绷紧,但她的呻吟被压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因为泪水而湿润,在晨光中像沾了露水的草叶。
Cigar加快了速度。抽插的节奏变得更快,像打桩机一样连续不断地撞击。床垫的吱呀声变得更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咬得更用力,牙齿陷进Riot肩膀的皮肤里,能尝到一点血腥味——很淡,但存在。
然后Riot高潮了。
她的身体绷成一张弓,背部离开床垫,只有肩膀和臀部还贴着床。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尖叫,像被掐住脖子的鸟。穴肉剧烈收缩,绞紧Cigar的性器,几乎要把它挤出来。爱液大量涌出,不是缓缓流出,是喷涌,打湿了两人的耻骨和大腿根部。
高潮的痉挛让她的身体持续颤抖,腿因为肌肉收缩而抽搐,左腿的绷带因为动作而有些松动。她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布料在她手下发出撕裂的细微声响——没有真的撕破,但线头绷紧了。
Cigar没有停下。她继续操,用近乎粗暴的力度,把Riot钉在床上,操到她高潮的余波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搐。她的嘴唇离开Riot的肩膀,那里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牙印,边缘有些发红,中间有几个细小的出血点。
然后她也到了边缘。
射精的冲动像海啸一样冲上来,无法抵抗。她咬紧牙关,最后一次深深插入,龟头撞开子宫口,直接顶进最深处。然后她射了。
精液喷射的瞬间,她的身体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被压抑的吼叫。一股又一股浓稠的精液灌进Riot的子宫,滚烫,量大,能感觉到它们在甬道里冲撞,填满每一个褶皱。射精持续了六七波,每一次喷射都带来一阵剧烈的快感,让她眼前发白。
射精的同时,Riot又高潮了。
这一次的高潮更剧烈,像是被射精的动作触发。穴肉绞紧正在喷射的性器,像要把每一滴精液都榨出来。爱液混合着精液从交合处溢出,顺着两人大腿往下流。Riot的身体剧烈颤抖,她的手指松开床单,转而抓住Cigar的手臂,指甲陷进皮肤里,抓出血痕。她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眼泪从眼角滑落,混着汗水流进头发里。
射精结束后,Cigar没有马上抽出。她趴在Riot身上,两人都喘着气,汗水混合在一起,皮肤黏腻地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性器还在Riot体内轻微搏动,残余的精液从结合处缓缓溢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逐渐响起的鸟叫声——天快亮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Cigar才慢慢抽出性器。拔出的时候带出大量混合液体,精液和爱液一起流出来,在床单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她翻身躺到一边,背靠着床头,喘着气。
Riot还躺着,眼睛半闭着,胸口剧烈起伏。她的脸上全是汗水、泪水和口水的痕迹,头发黏在脸颊和脖子上。肩膀上的牙印清晰可见,周围已经开始泛红。左腿上的绷带完全松了,白色的纱布散开,露出下面皮肤上手术的疤痕——很长的一道,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小腿中部,缝线的痕迹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Cigar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疤痕的边缘。皮肤有些粗糙,温度比周围高一些。Riot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
“疼吗?”Cigar问,声音沙哑。
“不疼。”Riot说,声音同样沙哑,“麻药还没完全过。”
Cigar的手指沿着疤痕滑动,从膝盖上方到小腿中部。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组织,能感觉到疤痕的凹凸不平。她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Riot翻过身,侧躺着,面对Cigar。她的眼睛看着Cigar,雾蓝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得很清澈,虽然还有些涣散。她的手指抬起来,碰了碰Cigar手臂上被她抓出的血痕。
“你抓破了。”她说。
“你也咬破了。”Cigar说,手指碰了碰Riot肩膀上的牙印。
Riot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微笑,只是一个细微的弧度。
“扯平。”她说。
然后她坐起来,动作有些笨拙,左腿不太灵活。她看了看床单上的狼藉——汗渍,精液,爱液,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迹(来自她肩膀的伤口)。床单已经湿透了,皱成一团,像经历了一场战争。
“要换床单。”她说。
Cigar也坐起来。她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从最下层拿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蓝色的,和她身上铺的一样。然后她回到床边,开始换床单。
动作很熟练。她先把Riot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扯下脏床单,团成一团,塞进洗衣篮。铺上干净的床单,拉平,抚平皱褶。整个过程很快,不到五分钟。
换好后,她扶着Riot回到床上。Riot躺下,这次她平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晨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越来越亮,把天花板照成一种柔和的灰白色。
Cigar也躺下,在她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床很小,手臂还是会碰到手臂。她能感觉到Riot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温暖,真实。
“你父母会醒吗?”Riot问,声音很轻。
“通常七点。”Cigar说,“但今天周六,可能会睡晚一点。”
“嗯。”
沉默。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越来越响的鸟叫声。天色从灰白变成淡蓝,再变成金色——太阳快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走?”Cigar问。
“下午。”Riot说,“有专机回肯塔基。要继续治疗。”
“要休养多久?”
“两个月。然后复健。可能年底能恢复训练。”
Cigar点点头。她知道骨折对马娘意味着什么——至少半年不能比赛,复健过程漫长而痛苦,状态可能永远回不到从前。Riot才刚赢下三冠,职业生涯的巅峰,然后就要面临漫长的休养期。
“值得吗?”她问,声音很轻。
Riot转过头,看着她。雾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很亮,瞳孔因为光线而收缩。
“什么值得?”
“贝蒙。明知可能会加重伤势,还是跑完了。”
Riot没有马上回答。她转回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她说:
“我母亲当年在The Great Match中骨折。她没能跑完比赛。”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Cigar能听出下面隐藏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遗憾,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某种执念。
“我想证明,”Riot继续说,“如果她当年选择了混合战线,她也能赢。她也能成为三冠王。她也能做到一切。”
她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没有规律。
“所以我做到了。”她说,“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为了证明她可以。”
Cigar没有说话。她看着Riot的侧脸,看着那双盯着天花板的雾蓝色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爱,崇拜,执念,还有别的,更深的东西。
然后Riot转过头,看着她。
“那你呢?”她问,“为什么跑?”
Cigar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问题会抛回给自己。她想了想,然后说:
“不知道。从小就跑。习惯了。”
“喜欢吗?”
“有时候。赢的时候喜欢。输的时候不喜欢。”
“想赢吗?”
“想。”
“为什么?”
这次Cigar想了更久。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裂缝上,那条从墙角延伸到中央的细缝,像一道伤痕。
“为了证明,”她最后说,“证明我还能跑。证明手术没有毁掉我。证明……我值得。”
她说完后,房间里重新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不一样,像某种理解在两人之间建立,脆弱,但存在。
窗外的天色完全亮了。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鸟叫声变得更响,更欢快,像在庆祝新的一天。
Riot坐起来。她的动作还是很慢,左腿不太灵活,但她自己完成了,没有求助。她看了看自己左腿上的绷带——完全散了,纱布松垮垮地挂在腿上。
“帮我重新包一下。”她说。
Cigar也坐起来。她下床,从浴室里拿出医药箱——她家里常备的,马娘家里总有这些东西。她回到床边,打开医药箱,拿出干净的绷带、剪刀和固定夹。
她跪在床边,把Riot的左腿放在自己膝盖上。动作很小心,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她先拆掉松散的旧绷带,露出下面的伤口——手术切口已经缝合,线还在,周围有些红肿,但没有感染的迹象。疤痕很长,很狰狞,但在晨光中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
她用消毒湿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很轻,怕弄疼Riot。但Riot没有表现出疼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操作。
然后她开始缠新绷带。从脚踝开始,一圈一圈往上缠,力度适中,不能太紧影响血液循环,也不能太松起不到固定作用。她的动作很熟练,像受过训练——事实上确实如此,小时候父亲教过她基本的包扎技巧。
缠到膝盖上方时,她停顿了一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擦过Riot大腿内侧的皮肤,那里很柔软,很温暖。Riot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
Cigar继续缠,直到整个小腿都被白色的绷带包裹,固定好。然后她用剪刀剪断多余的绷带,用固定夹夹住末端。
“好了。”她说。
Riot动了动腿,测试了一下。绷带很牢固,不会松脱,但也不影响基本的活动。
“谢谢。”她说。
Cigar点点头,把医药箱收拾好,放回浴室。然后她回到床边,坐下。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但这次沉默更自然,像不需要用语言填充。
过了一会儿,Riot说:
“我饿了。”
Cigar站起来。
“我去做早餐。”
她穿上睡裤——刚才脱掉后一直没穿,T恤还在地上,她捡起来,套上。然后她走出房间,脚步很轻,不想吵醒父母。
楼下很安静。厨房里只有冰箱发出的轻微嗡鸣。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培根、面包、牛奶。开始做早餐。
煎培根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很响,滋啦滋啦的。她调小了火,让声音小一些。煎蛋,烤面包,煮咖啡。食物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
她做了两份,放在两个盘子里。然后倒了两杯牛奶,端着托盘上楼。
回到房间时,Riot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她已经穿上了内裤和T恤,但牛仔裤还在地上,左腿因为绷带而穿不上。她的头发还是乱的,脸上还有汗水和泪水的痕迹,但在晨光中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Cigar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递给她一个盘子。Riot接过来,开始吃。她吃得很慢,但很认真,每一口都咀嚼很久。Cigar也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早餐,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咀嚼的声音,还有窗外越来越响的鸟叫声和远处公路上逐渐增多的车声。
世界在醒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吃完后,Cigar收拾盘子,拿到楼下厨房洗。她洗得很仔细,擦干,放回原处。然后她回到楼上。
Riot还靠在床头,眼睛半闭着,像在打瞌睡。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皮肤染成温暖的金色。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肩膀上的牙印在光线下更明显了,深红色,边缘有些肿。
Cigar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更多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她看着窗外——院子里的草坪被露水打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父亲的高尔夫球车还停在车库门口,母亲种的花开得很好,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远处,邻居家的烟囱开始冒烟,像在准备早餐。
一个普通的周六早晨。加州,郊区,一个马娘家庭的房子。
但房间里有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马娘。一个刚赢下三冠、平了记录、然后骨折的马娘。一个在凌晨四点敲响她的门、和她做爱、在她肩膀上留下牙印的马娘。
Cigar转过身,看着Riot。Riot睁开眼睛,也看着她。雾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亮,像两块被擦亮的宝石。
“我该走了。”Riot说,声音很轻。
Cigar点点头。她知道Riot该走了。专机在等着,治疗要继续,休养要开始。世界不会因为一个早晨的暂停而停止转动。
她帮Riot穿上牛仔裤——很困难,因为左腿的绷带很厚,裤腿拉不上去。最后只能把左腿的裤腿剪开,从侧面用别针固定。看起来很奇怪,但至少能穿。
然后她帮Riot收拾东西。运动背包里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止痛药,还有一本厚厚的书——不是训练相关的,是一本小说,封面上是一个女人骑马的背影。
Riot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左腿还是不太灵活,但能走。她背起背包,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床,书桌,书架,奖杯,海报。最后落在Cigar脸上。
“德尔玛。”她说。
“嗯。”
“你会赢吗?”
“不知道。”
“你会赢。”Riot说,语气肯定,“因为我说过。”
Cigar的喉咙吞咽了一下。她想说“你不了解我”,想说“我没那么强”,想说“别对我抱期望”。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Riot,看着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看着里面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后Riot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手抬起来,碰到Cigar的脸颊。指尖有些凉,但皮肤接触的瞬间,Cigar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接触点扩散开。
“我会找你。”Riot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等我腿好了。”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很轻,但清晰。下楼,走过玄关,开门,关门。
咔哒一声。
房子里重新陷入安静。
Cigar站在房间门口,听着那声关门声在安静的房子里回荡。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鸟叫声和远处车声。
她走回房间,坐在床边。床单是干净的,但空气里还残留着Riot的气味——汗水,药味,还有性爱后的淡淡腥甜。她看着床单上的褶皱,看着枕头上的凹痕,看着地上剪开的牛仔裤碎片。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整理房间。把脏床单从洗衣篮里拿出来,塞进洗衣机。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该洗的洗,该扔的扔。擦掉地板上的水渍,清理掉浴室里用过的毛巾。打开窗户,让晨风吹进来,吹散空气里的气味。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训练日志。翻开,找到最新的一页。六月十二日的记录下面,还有大片空白。她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六月十四日。凌晨。Riot来了。受伤,骨折。做爱。她说她会找我。她说我会赢。”
写完后,她合上日志,放回书架。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院子里的草坪绿油油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父亲从车库里走出来,开始检查高尔夫球车。母亲从厨房后门出来,手里拿着浇花的水壶。
一个普通的周六早晨。
但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涟漪会扩散到岸边,只是时间问题。
Cigar站在窗边,看着母亲弯腰浇花,水流从壶口洒出,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父亲蹲在高尔夫球车旁,手里拿着扳手,正在调整什么。她们的动作都很慢,很从容,像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醒来,还沉浸在周末清晨的慵懒里。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依然很快,像刚跑完冲刺。她能感觉到皮肤上残留的触感——Riot手指的温度,嘴唇的柔软,牙齿的尖锐。她能感觉到肩膀上的抓痕在隐隐作痛,能感觉到下体过度使用后的钝痛,能感觉到脑子里那些混乱的思绪像被搅浑的水,需要时间才能沉淀。
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Cigar?你醒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让空气充满肺部,然后缓缓吐出。试图把那些混乱随着二氧化碳一起排出体外。
“醒了。”她回应,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
“下来吃早餐吧,我做了松饼。”
“马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身离开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像在放大寂静。她走到厨房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走进去。
厨房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松饼的甜味,咖啡的苦香,还有培根煎炸的咸香。母亲站在炉灶前,背对着她,正在翻动平底锅里的培根。父亲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报纸,但眼睛没有看报纸,而是在看窗外的院子。
“早上好。”母亲转过身,对她微笑。她的头发有些乱,穿着家居服,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
“早上好。”Cigar说,走到餐桌旁坐下。
父亲从报纸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在观察什么,然后点点头。
“睡得怎么样?”她问,声音平静。
“还行。”Cigar说,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凉的,滑过喉咙,带走了最后一点干渴。
母亲把松饼和培根端到桌上,然后又端来咖啡和牛奶。食物摆满了桌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一个典型的周末早餐,丰盛,温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Cigar拿起叉子,切下一块松饼,送进嘴里。松饼很软,很甜,带着枫糖浆的味道。她咀嚼,吞咽,动作机械,像在完成某种任务。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母亲问,在她对面坐下,也开始吃早餐。
“收拾东西。”Cigar说,“后天去德尔玛。”
“这么快?”母亲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多待几天。”
“训练计划已经定了。”Cigar说,声音平静,“时间不多。”
母亲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她知道女儿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父亲也没有说话,继续看她的报纸,但Cigar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偶尔会扫过她,像在评估什么。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咀嚼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餐桌照得明亮温暖。
吃到一半的时候,母亲突然说:
“对了,今天凌晨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Cigar的手顿了顿。叉子停在半空,松饼上的枫糖浆滴回盘子里。她的心跳在瞬间加速,血液冲上脸颊,但她控制住了表情,没有抬头。
“什么声音?”她问,声音尽量平静。
“像是敲门声。”母亲想了想,“大概四点左右。很轻,但我睡眠浅,就醒了。不过等我仔细听的时候,又没声音了。可能是做梦吧。”
父亲从报纸上抬起头。
“我也听到了。”她说,声音平静,“不是做梦。是敲门声,三下。”
Cigar的喉咙吞咽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叉子的金属柄变得有些滑。她放下叉子,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牛奶是温的,带着一点腥味。
“可能是送报的。”她说,声音有些干涩,“或者邻居家的猫碰倒了什么东西。”
“也许吧。”母亲说,但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她的目光落在Cigar脸上,像在寻找什么,“你听到了吗?”
Cigar摇摇头。
“我睡得很熟。”她说,“没听到。”
母亲看了她几秒,然后点点头,没有再问。但Cigar能感觉到她的怀疑,像一层薄雾,笼罩在餐桌上方。
父亲重新低下头看报纸,但Cigar能看见她的手指在报纸边缘轻轻敲击,没有规律,像在思考什么。
早餐继续。但气氛变了,变得有些微妙,有些紧绷。Cigar吃得很快,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然后站起来。
“我吃饱了。”她说,“去收拾东西。”
“碗放着吧,我来洗。”母亲说。
Cigar点点头,离开厨房。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鼓点一样敲在耳膜上。她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刺得她眨了眨眼。她用手背擦掉,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床单是干净的,但空气里还残留着Riot的气味。很淡,几乎闻不到,但她能感觉到,像一层薄薄的蛛网,笼罩在房间里。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开得更大。晨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的草香和花香,试图吹散那些不该存在的气味。
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快,很有效率。她把行李箱从衣柜里拖出来,打开,开始装东西。训练服,跑鞋,洗漱用品,训练日志,几本书,还有一些杂物。她装得很满,几乎要溢出来,然后拉上拉链,用力压住,才勉强拉上。
收拾完行李箱,她又开始收拾背包。水瓶,毛巾,能量棒,换洗衣物,还有医药箱——她多带了一些绷带和止痛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可能需要。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边,看着收拾好的行李。两个包,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她的全部家当,可以随时带走,去任何地方。
楼下传来父母交谈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然后是她亲走上楼的声音,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由远及近。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敲门。
“Cigar?我可以进来吗?”
Cigar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母亲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的脸上带着微笑,但眼睛里有某种担忧。
“我给你切了点水果。”她说,走进房间,把水果盘放在书桌上。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收拾好的行李,打开的窗户,整洁的床铺。然后在床上停留了几秒,像在寻找什么。
“谢谢。”Cigar说,关上门。
母亲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目光很温柔,但很锐利,像能看穿一切伪装。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很轻。
“没事。”Cigar说,“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有点累。”母亲说,手指轻轻碰了碰Cigar的脸颊,“黑眼圈很重。”
Cigar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下。皮肤确实有些浮肿,她能感觉到。
“可能没睡好。”她说。
母亲点点头,没有追问。但她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她说。
Cigar坐下。两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母亲身上有厨房的味道——面粉,糖,还有一点油烟味。熟悉的味道,安全的味道。
“你父亲和我,”母亲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一直很为你骄傲。”
Cigar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你从小就很要强。输了会哭,但哭完继续练。受伤了也不说疼,自己忍着。我们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母亲的手放在Cigar手上,轻轻握住,“我们知道你不容易。手术,复健,重新开始。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Cigar的手背,皮肤有些粗糙,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
“我们不会问你不想说的事。”母亲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你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这里。你可以告诉我们,也可以不告诉。但不要一个人扛着。”
Cigar的喉咙有些发紧。她想说“我没事”,想说“别担心”,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只是点点头,手指收紧,回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微笑。那个微笑很温暖,很包容,像阳光一样洒下来。
“好了。”她说,站起来,“水果记得吃。下午你父亲想和你玩接球,他说买了新手套。”
“好。”Cigar说。
母亲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
“对了,”她说,语气随意,“今天早上我浇花的时候,在门口看到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Cigar。是一个黑色的发夹,很普通,塑料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Cigar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认得那个发夹。今天早上,她帮Riot重新包绷带的时候,看到Riot用这个发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后来收拾房间的时候,她没找到,以为掉到床底下或者别的地方了。
没想到在门口。
母亲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反应。但Cigar控制住了,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接过发夹,看了看。
“可能是邻居家孩子的。”她说,声音平静,“掉在我们家门口了。”
“可能吧。”母亲说,但语气里有一丝意味深长,“很普通的发夹,很多马娘都用。”
然后她转身离开,关上门。
Cigar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个发夹。塑料的边缘有些锋利,硌着掌心。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塞进口袋最深处。
楼下传来父亲叫她名字的声音:“Cigar!下来玩接球!”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父亲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两个棒球手套和一个球。她抬起头,看到她,挥了挥手。
“马上!”她回应。
然后她转身,离开房间。下楼,走出后门,走进院子里。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草地很软,踩上去有弹性。空气里有草香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烧烤的烟味——邻居家在准备午餐。
父亲递给她一个手套。新的,皮革的味道很浓,还没有完全软化。她戴上,手指在手套里活动,感受着皮革的束缚感。
父亲退后几步,拉开距离。然后他抬起手,把球扔过来。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旋转着,朝她飞来。她抬起手,手套对准球的轨迹,接住。
砰的一声闷响,球砸进手套里,震得手臂发麻。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
她握紧球,然后扔回去。父亲接住,又扔回来。一来一回,像某种仪式。球在空中飞行,划出一道道弧线。阳光照在球上,反射出白色的光。
她们玩了很久,直到两人都出了一身汗。父亲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从前,喘着气,但脸上带着笑。Cigar也喘着气,但感觉很好,身体活动开了,脑子里的那些混乱思绪被暂时抛到脑后。
玩累了,她们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休息。父亲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德尔玛之后,”父亲开口,声音平静,“有什么打算?”
Cigar想了想。
“先赢一场。”她说,“然后看情况。可能继续跑条件赛,也可能尝试更高级别的比赛。”
父亲点点头。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一直跑条件赛不是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Cigar愣了一下。她转头看着父亲,他的脸在阳光下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很坚定。
“我不需要。”她说,“我有赏金,有积蓄。”
“知道。”父亲说,“但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开口。不要硬撑。”
Cigar的喉咙又有些发紧。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父亲拍了拍她的肩,然后站起来。
“好了,我去洗个澡。你也去洗洗,一身汗。”
她转身走进屋里。Cigar还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父亲有些驼背了,步伐也不如年轻时矫健,但依然挺拔,依然坚定。
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长。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屋里。
下午剩下的时间,她都在整理和休息。把行李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给Alex发短信,确认明天的行程。给德尔玛的训练营发邮件,确认住宿安排。
然后她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晚饭是和父母一起吃的,很丰盛,母亲做了她爱吃的烤鸡和土豆泥。饭桌上聊了很多,但都是轻松的话题:父亲的公司,母亲的园艺,邻居家的狗,天气,食物。
没有人再提起凌晨的敲门声,没有人再提起那个黑色的发夹。像那些事从未发生过。
但Cigar知道,它们发生了。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涟漪会扩散到岸边,只是时间问题。
晚饭后,她帮母亲洗碗,然后和父亲看了一会儿电视。九点左右,她回到房间,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见天花板的轮廓。她能听见房子里各种细微的声音:父母在楼下看电视的声音,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水管流动的声音。
还有自己的心跳。
平稳,但很快。
她闭上眼睛,试图睡觉。但脑子里很清醒,清醒得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Riot敲门的声音,开门时看见的那张脸,做爱时压抑的呻吟,肩膀上牙印的触感,发夹在掌心的感觉。
还有那句话:“我会找你。等我腿好了。”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知道Riot会怎么找她,什么时候找她,为什么找她。不知道如果她真的来了,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当Riot说那句话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恐惧,不是抗拒,是别的。一种她不敢命名,不敢承认,但又无法忽视的东西。
窗外的月亮很亮,银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她盯着那道月光,看了很久。
然后睡意终于来了。
像一层薄雾,缓缓笼罩意识。她沉进去,沉进黑暗里。
梦里,她看见Riot在赛道上奔跑,左腿缠着绷带,但步伐依然流畅,依然有力。她回头看了一眼,雾蓝色的眼睛看着Cigar,说:
“追上我。”
Cigar加速,加速,但距离没有缩短,反而越来越远。然后场景切换,她在德尔玛的赛场上,冲过终点线,第一名。观众在欢呼,但她听不见,只能看见Riot站在看台上,看着她,嘴角带着那个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然后她醒了。
天还没亮。房间里很暗。她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窗外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月光还在,但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她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深蓝色的夜空,星星很多,很亮。东方地平线处开始泛白,但太阳还没升起。
她站了很久,看着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空。然后她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训练日志。没有开灯,借着月光,翻到最新的一页。
她拿起笔,在空白处又写下一行字: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当她说她会找我时,我没有说不。”
写完后,她合上日志,放回书架。然后她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