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槽裡的泡沫終於消散,最後一個不鏽鋼便當盒被扣在瀝水架上,發出「噹」的一聲脆響。
沈若青覺得自己的腰快斷了。
他那雙平日裡只用來拿取昂貴香水瓶、偶爾在鍵盤上敲打客戶資料的手,此刻被熱水和強力鹼性洗潔精浸泡得發白起皺。指尖原本修剪得圓潤完美的指甲,現在邊緣毛糙,甚至還有幾處被鋼絲球劃破的細小傷口,正滲著絲絲痛楚。
他直起腰,脊椎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抗議聲。汗水早就像一條條小溪,順著他赤裸的脊背流淌,匯入那條已經被弄髒的西裝褲腰際。
「洗完了?」
身後傳來阿強懶洋洋的聲音。
沈若青僵硬地轉過身。阿強正坐在一張油膩的紅色塑膠椅上,手裡捏著一罐剛開的金牌啤酒,腳上那雙髒兮兮的解放鞋已經脫了,赤著一雙大腳踩在水泥地上。
「洗完了。」沈若青的聲音乾澀沙啞。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拿掛在椅背上的襯衫,那是他唯一的遮羞布。
「慢著。」阿強喝了一口啤酒,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眼神卻像盯著獵物的狼,「誰讓你穿衣服了?」
沈若青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觸碰到襯衫微濕的布料,卻不敢拿起來。「我……我想回家了。」
「回家?」阿強嗤笑一聲,把啤酒罐重重地放在桌上,「一百五十個便當盒,按照洗碗工的行情,我算你兩百塊好了。你欠我三千八,扣掉這兩百,還有三千六。再加上剛剛你媽吃的那個雞腿便當,一百塊,還有那一罐……」阿強指了指角落裡老母親手裡捏著的空飲料罐,「二十五塊。」
阿強像個精明的吸血鬼,一筆一筆地算著帳:「你自己算算,你今天才還了多少?連利息都不夠。」
沈若青咬著嘴唇,羞憤讓他的臉頰發燙。他在櫃上隨便賣出一瓶香水的提成都不止這個數,但在這裡,他的勞動力廉價得令人髮指。
「那你要怎樣?」沈若青抱著手臂,試圖遮擋自己裸露的胸膛。在這個充滿油煙味、燈光昏黃的後廚,他赤裸的上半身顯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塊被剝了皮的白肉,任人宰割。
「別急嘛。」阿強站起身,從旁邊的掛鉤上扯下一件東西,隨手扔給沈若青。
那是一件深藍色的圍裙,上面印著「陳記排骨」四個斑駁的大字,布料上同樣沾滿了陳年的油漬和洗不掉的醬油色。
「穿上。」阿強命令道,「前面的活幹完了,現在該幹點腦力活了。」
沈若青拿著那件散發著濃烈滷料味的圍裙,胃裡一陣翻騰。「你要我幹什麼?」
「我女兒,」阿強指了指隔著一道布簾的前廳,「明天要考算數。她那個腦袋不知道隨了誰,笨得要死。你是大百貨公司的櫃哥,算帳應該很厲害吧?去,教教她。」
沈若青愣了一下。教小孩算數?這聽起來似乎比洗碗要體面一些,也安全一些。
「好,我去。」他如獲大赦,急忙要把襯衫穿上。
「嘖。」阿強不耐煩地發出一聲咋舌,「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說,穿這個。」他指了指沈若青手裡的圍裙,「襯衫不用穿了,反正等一下還是會弄髒,省得你還要花錢乾洗。」
「你……」沈若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阿強,「你要我只穿圍裙?在你女兒面前?」
「怕什麼?」阿強走過來,一把搶過圍裙,粗魯地套在沈若青的脖子上,「圍裙不是衣服嗎?擋住前面不就行了?再說,妞妞才六歲,她懂個屁。你在她眼裡就是個『沒穿上衣的大哥哥』,只有你自己心裡髒,才會覺得這有問題。」
阿強的話像一記耳光,把沈若青所有的反駁都堵了回去。他熟練地繞到沈若青身後,用力繫緊了圍裙的帶子。
那粗糙的帶子勒在沈若青赤裸的腰際,勒出一道紅痕。
從前面看,這件圍裙勉強遮住了他的胸口和大腿根部,像是一件滑稽的連身裙。但從側面和後面看,他的背部、腋下、以及隨著動作若隱若現的腰線,全都一覽無遺。
這種半遮半掩的狀態,比全裸更讓他感到羞恥。
「走吧,沈老師。」阿強在他赤裸的背上推了一把,掌心滾燙的溫度讓沈若青猛地一顫。
穿過油膩的布簾,來到了前廳。
說是前廳,其實就是這間透天厝的一樓客廳兼店面。騎樓下的捲門已經拉下來一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卻也讓室內的空氣變得更加悶熱混濁。
一張老舊的摺疊方桌擺在正中間,上面堆滿了作業簿和鉛筆。妞妞正趴在桌上,咬著筆桿,一臉愁苦地看著面前的算術題。而沈若青的老母親,已經在旁邊的一張躺椅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手裡還緊緊抓著那個裝口香糖的籃子。
「妞妞,你看誰來了。」阿強大嗓門地喊了一聲。
妞妞抬起頭,看到沈若青,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香水哥哥!」
這一聲清脆的呼喚,讓沈若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現在哪裡還有半點香水的味道?他全身都是餿水味和洗潔精的味道。
「哥哥,你怎麼穿爸爸的圍裙?」妞妞天真地問道,目光好奇地落在沈若青裸露的手臂和肩膀上,「你的衣服呢?」
沈若青僵在原地,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他該怎麼解釋?說你爸爸是個變態,逼我這麼穿?
「哥哥的衣服……弄髒了,洗了。」阿強替他回答了,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天氣,「哥哥數學很厲害,爸爸請他來教你寫作業。你這題再算不出來,今晚就別想看卡通。」
「啊——」妞妞哀嚎了一聲,立刻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沈若青,「哥哥教我!爸爸都亂教,我也聽不懂,他還會打人。」
沈若青看著小女孩那雙純淨無瑕的眼睛,心裡一軟,同時又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楚。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還能保持這樣的眼神,真的是奇蹟。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自己身上那件荒謬的圍裙,拉開妞妞對面的一張塑膠紅板凳坐了下來。
「好,哥哥教你。」沈若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正常,「哪一題不會?」
「這題……5加8等於多少……」妞妞把作業簿推了過來。
沈若青微微前傾身體,圍裙的前擺垂落在兩腿之間。他感覺到一陣涼意,因為他那條破了洞的西裝褲裡面,只穿著一條薄薄的內褲。
「你看喔,你有五顆糖果,爸爸又給你八顆……」沈若青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畫著圈圈。
阿強並沒有離開。
他拉過另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桌子的側面,也就是沈若青和妞妞的中間。他離沈若青很近,近到沈若青能感覺到他大腿散發出來的熱氣,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啤酒和煙草的味道。
「好好教啊,沈老師。」阿強打開了第二罐啤酒,發出「喀嚓」一聲氣泡湧動的聲音,「要是教錯了,可是要罰的。」
沈若青沒有理他,專注地看著作業簿,試圖用教學來麻痺自己,忘記旁邊這頭危險的野獸。
「5加8,先把5湊成10……」沈若青低聲講解著。
突然,他感覺桌子底下有什麼東西碰到了他的小腿。
粗糙、溫熱、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觸感。
是阿強的腳。
沈若青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把腿往回縮。但桌子底下的空間狹小,他的腿被困在桌腳和阿強的腿之間,無處可逃。
那隻赤裸的大腳像一條靈活的蛇,順著沈若青的小腿肚子緩緩向上滑動。腳底的老繭刮擦著西裝褲的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哥哥,然後呢?」妞妞抬起頭,疑惑地看著突然停下來的沈若青,「5湊成10,然後呢?」
沈若青猛地回過神,冷汗瞬間從額頭冒了出來。他看著妞妞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只能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然……然後,8借給5五個,剩下3……」他的聲音在顫抖。
桌子底下,阿強的腳趾靈活地鑽進了他褲管的破洞處——那是剛剛在車站摔倒時磨破的膝蓋位置。
粗糙的腳趾直接觸碰到了沈若青受傷的皮膚。有點痛,但更多的是一種極致的羞恥和恐懼。
阿強的腳掌沒有停留,繼續向上,踩在了他的大腿上。隔著一層薄薄的西裝布料,那隻腳的熱度和力量清晰地傳遞過來。
沈若青猛地轉頭看向阿強,眼神裡充滿了哀求和警告。
別這樣。在你女兒面前。求你。
阿強卻像是沒看見一樣,仰頭喝了一口啤酒,喉結上下滾動,眼神漫不經心地盯著掛在牆上的日曆,彷彿桌子底下發生的事情與他無關。
但那隻腳卻在變本加厲。它慢慢地、堅定地向大腿內側滑去。
沈若青的呼吸亂了。他必須用極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跳起來掀翻桌子。
「哥哥,你的臉好紅喔。」妞妞咬著筆頭,歪著腦袋看著沈若青,「你是不是很熱?爸爸,開電扇啦,哥哥流好多汗。」
「哥哥是虛。」阿強放下啤酒罐,似笑非笑地看了沈若青一眼,「身體太差了,動一下腦子就流汗。對吧,沈老師?」
說這句話的時候,阿強的腳趾猛地用力,按在了沈若青大腿根部的敏感位置。
「唔!」沈若青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手中的鉛筆「啪」的一聲掉在桌上。
「怎麼了?」妞妞嚇了一跳。
「沒……沒事。」沈若青慌亂地去撿鉛筆,藉著彎腰的動作,試圖把那隻侵犯他的腳推開。
他的手伸到桌下,抓住了阿強的腳踝。那腳踝粗壯有力,像鋼筋一樣紋絲不動。
阿強低下頭,看著沈若青那只保養得宜、此刻卻沾著黑灰的手正抓著自己的腳。這個畫面大大地取悅了他。
他反客為主,兩隻腳突然用力,像剪刀一樣夾住了沈若青的小腿,將他牢牢鎖死在原地。
「撿個筆這麼久?」阿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戲謔,「要不要我幫你撿?」
沈若青顫抖著直起腰,臉色慘白。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在這個狹小的餐桌下,在這個六歲女孩天真的目光注視下,他成了阿強的玩物。
「繼續教。」阿強用口型對他說道。
沈若青深吸一口氣,重新握住鉛筆。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妞妞,我們看下一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12減7……」
他一邊講解,一邊忍受著桌底下的酷刑。
阿強的腳像是有自我意識一般,在他的大腿內側肆意遊走,時而輕輕磨蹭,時而重重按壓。那是一種帶著侮辱性的挑逗,把沈若青當成了一塊可以隨意踐踏的地毯。
更可怕的是,沈若青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產生了反應。
在這充滿油煙味、汗臭味的地方,在極度的恐懼和羞恥中,他的身體竟然因為這種粗暴的接觸而興奮起來。
這怎麼可能?他是沈若青,他是那個有著潔癖、非名牌不穿、非高級餐廳不進的沈若青啊!他怎麼會對一個滿身滷汁味的販夫走卒產生反應?
這種自我認知的崩塌,比肉體上的侵犯更讓他絕望。
「哥哥,你為什麼發抖?」妞妞察覺到了異樣,她伸出小手,覆蓋在沈若青放在桌面的手上,「你的手好冰喔。」
那隻小手溫暖、柔軟、乾淨。
沈若青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他不敢碰妞妞,他覺得現在的自己髒透了,從裡到外都髒透了。
「哥哥……哥哥有點冷。」沈若青語無倫次地撒謊。
「冷?」阿強挑了挑眉,「那要不要喝點酒暖暖身?」
說著,阿強把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推到沈若青面前。「喝。」
「我不喝酒……」沈若青搖頭。
「我讓你喝。」阿強的聲音沉了下來,桌底下的腳猛地向上一頂,準確地頂在了沈若青早已半勃起的慾望上。
「啊!」
沈若青痛呼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一下,又重重落下。
「哥哥?」妞妞嚇壞了,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你怎麼了?爸爸你不要欺負哥哥!」
「爸爸沒欺負他,爸爸是在請哥哥喝酒。」阿強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動作溫柔,眼神卻冷酷地盯著沈若青,「哥哥只是不習慣這種窮人喝的酒,對不對?」
沈若青痛得彎下腰,冷汗浸透了圍裙。那個位置傳來的既是痛楚,又是一種變態的快感。他知道,如果他不喝,阿強會在桌底下做出更過分的事。
他顫抖著手,抓起那罐啤酒。
罐口還殘留著阿強的唾液,帶著一股金屬和麥芽發酵的味道。
在妞妞擔憂的目光下,在阿強逼視的眼神中,沈若青閉上眼睛,仰頭灌了一大口。
苦。澀。還有阿強的味道。
氣泡在喉嚨裡炸開,刺得他想流淚。他從來不喝這種廉價的罐裝啤酒,他只喝紅酒,只喝威士忌。但現在,這罐啤酒卻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好喝嗎?」阿強問。
「……好喝。」沈若青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好喝就多喝點。」阿強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勝利者的得意。他收回了桌底下的腳,重新踩在地上,「好了,這題算完了沒?妞妞都快睡著了。」
沈若青如釋重負,身體卻還在微微顫抖。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是沈若青這輩子度過最漫長的時光。
他機械地講著算術題,腦子裡卻一片混亂。阿強雖然收回了腳,但那種壓迫感依然存在。阿強就像一隻吃飽了的獅子,慵懶地趴在一旁,看著自己的獵物在爪下瑟瑟發抖。
終於,妞妞合上了作業簿。
「寫完了!」小女孩歡呼一聲,「爸爸,我寫完了!我要貼紙!」
「好,真棒。」阿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貼紙——那是買便當送的卡通貼紙,隨手貼在妞妞的額頭上,「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
「哥哥晚安!爸爸晚安!」妞妞跳下椅子,跑到角落的躺椅旁,推了推老母親,「阿婆,阿婆起來了,我們去睡覺。」
老母親迷迷糊糊地醒來,看見妞妞,慈祥地笑了:「哎喲,乖孫女,走,阿嬤講故事給你聽。」
看著一老一小手牽手走進裡面的小隔間,那裡只有一張大床,平時是阿強和女兒睡,現在還要擠一個老母親。
沈若青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那是他的母親,卻被這個霸占他在這裡的男人照顧著。
布簾落下,遮住了裡面的溫馨,也把沈若青留在了外面的殘酷現實裡。
前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工業電扇轟隆隆的轉動聲,和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吠。
沈若青鬆了一口氣,想要解開圍裙的帶子。「那……我也回去了。」
「站住。」
阿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再掩飾其中的慾望和惡意。
沈若青的手僵住了。「作業教完了,碗也洗了……」
「過來。」阿強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有些帳,我們還沒算清楚。」
沈若青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鐵捲門,警惕地看著他。「還有什麼帳?」
「你剛剛,硬了吧?」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把沈若青最後一點尊嚴炸得粉碎。
「沒有!」沈若青矢口否認,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檢查一下不就知道了?」阿強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這一次,阿強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那是純粹的雄性荷爾蒙,混合著汗味、滷味、還有剛剛喝下去的啤酒味,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網。
沈若青退無可退,後背緊緊貼著鐵捲門。鐵門上的灰塵蹭在他赤裸的背上,帶來一陣粗糙的刺痛。
阿強走到他面前,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的鐵門上,把他圈在懷裡。
「沈若青,你身上的香水味沒了。」
阿強低下頭,鼻子湊到沈若青的頸側,深深地嗅聞著。
「現在你身上,全都是我的味道。」阿強滿意地低語,「油煙味、洗潔精味、還有我的啤酒味。這才是你該有的味道。」
「你……變態……」沈若青顫抖著罵道,但聲音卻軟弱無力。
「變態?」阿強輕笑一聲,一隻手突然探進了沈若青的圍裙底下,隔著那條薄薄的西裝褲,一把抓住了他還未完全疲軟的部位。
「唔!」沈若青猛地仰起頭,後腦勺撞在鐵門上,發出「哐」的一聲。
「噓——」阿強另一隻手摀住了他的嘴,「小聲點。這房子的隔音可不好。你想讓你媽聽到?還是想讓妞妞聽到她的香水哥哥是個被人摸一下就會發情的騷貨?」
沈若青驚恐地瞪大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他不敢動,也不敢叫。隔著一道薄薄的木板牆和布簾,裡面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性角色——一個是生養他的母親,一個是還未被這個世界污染的小女孩。
如果讓她們知道,現在僅僅一牆之隔,他正穿著一件可笑的圍裙,赤裸著上身,被一個賣便當的男人按在門上猥褻……
他會死。他的靈魂會當場碎裂。
阿強看穿了他的恐懼,這讓他更加興奮。手中的動作愈發粗魯,像是在揉捏一塊麵團。
「求你……不要……」沈若青在阿強的手掌下發出嗚咽聲,那是徹底的求饒。
「求我?」阿強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噴進他的耳道,「求我幹什麼?求我幹你?還是求我放過你?」
阿強的手指靈活地解開了西裝褲的扣子,拉鍊滑下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今天先收點利息。」阿強的手伸了進去,直接握住了那裡。
那一瞬間,沈若青的身體猛地緊繃,腳趾蜷縮在皮鞋裡。
阿強的手很粗糙,佈滿了繭子和細小的傷口,那是常年切菜、搬重物留下的痕跡。這種粗糙的質感與沈若青平日裡習慣的絲綢、純棉完全不同。它像砂紙一樣摩擦著沈若青最脆弱的部位,帶來強烈的痛感,卻也帶來了無法忽視的、炸裂般的快感。
「看看你,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阿強嘲諷道,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也是,像你這種愛慕虛榮的人,平時肯定也沒人能滿足你吧?那些有錢人看得上你?也就我這種收破爛的,願意發發善心,幫你通通下水道。」
沈若青緊緊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流進阿強摀著他嘴的手掌裡。
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這是在還債。這是在忍辱負重。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在那粗暴的動作下,在阿強那充滿侵略性的汗臭味包圍中,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是因為阿強剛剛給母親的那一百塊錢?是因為阿強幫妞妞貼貼紙時的溫柔?還是因為,在這個充滿污垢和真實的底層世界裡,他終於不用再假裝那個完美的「沈若青」了?
他墮落了。
隨著一陣劇烈的顫抖,沈若青在阿強的手裡釋放了。
那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羞恥、恐懼、虛榮都暫時消失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心臟狂亂的跳動。
阿強抽出手,看著滿手的黏膩,嫌棄地在沈若青的圍裙上擦了擦。
「嘖,量還挺多。」
阿強退後一步,看著靠在鐵門上、眼神渙散、衣衫不整的沈若青。
此刻的沈若青,頭髮凌亂,眼角帶著淚痕,嘴唇被吻得紅腫(那是阿強剛剛趁亂咬的),赤裸的胸膛劇烈起伏,那件髒兮兮的圍裙下,西裝褲大敞著,露出一片狼藉。
像個被玩壞的破布娃娃。
但阿強覺得,這比那個站在櫃檯後面、假笑著噴香水的沈若青,要順眼一萬倍。
「穿上衣服,滾吧。」阿強指了指椅子上的襯衫,「明天同樣時間過來。記得,別噴你那死人香水,我過敏。」
沈若青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驚醒。他慌亂地拉上褲子拉鍊,手忙腳亂地解開圍裙,抓起那件皺巴巴的襯衫套在身上,連扣子都扣錯了兩顆。
他甚至不敢看阿強一眼,抓起領帶和外套,狼狽地拉開鐵捲門的一角,像隻受驚的老鼠一樣鑽了出去。
外面的夜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沈若青站在昏暗的巷子裡,回頭看了一眼那間透出微弱黃光的透天厝。
空氣中依然瀰漫著那股揮之不去的滷肉味。他抬起手,聞了聞自己的袖子,又聞了聞自己的手指。
那裡已經沒有雪松的味道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鹹腥的、屬於阿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