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月村後的偏見並未因兩人的堅持而消散,反而在官府與頑固傳統的渲染下,演變成了一場無形的放逐。林溯風與緋羽白靈並未爭辯,他們帶上了一路相隨的墨雪與烏梅,踏上了前往青瀾界極北邊境「寒寂嶺」的路途。那裡是大地靈脈的終點,也是濁氣最難淨化的死角。
然而,在抵達寒寂嶺的那個雪夜,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緋羽白靈懷中一直珍藏著一條紅色的絲帶——那是緋雨神魂消散前,最後一縷靈氣凝聚而成的遺物。此時,這條絲帶竟在寒風中微微顫動,發出微弱如蟬鳴的頻率。
「族長……妳感覺到了嗎?」墨雪那雙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縮,她那九條黑尾在雪地中焦躁地律動著,「是緋雨的味道……雖然極其細微,但那是她的本源!」
烏梅連忙從行李中翻出那面鑲金算盤,手指如影隨形地撥弄,異瞳中金光流轉:「我算算……天吶!這不是幻覺。世界樹之根復甦後,大地的循環重新開啟了,緋雨那散去的靈魂碎片,竟然有一部分被捲回了這絲帶裡!」
可是,那光芒太過微弱,就像寒冬裡的一粒種子,若無海量的精純靈氣灌溉,不消片刻便會徹底湮滅。
「需要極致的靈氣……而且必須是同源的狐族之力。」緋羽白靈看著那抹微光,眼中燃起希望,卻又迅速黯淡。她現在的九尾之力正與林溯風的「媒介之力」共生,用來修復大地的創傷,一旦抽離,林溯風會因無法承受體內積壓的痛苦而亡。
「用我的。」
墨雪站了出來,她懷中的黑色玄鐵重劍發出沉悶的共鳴。她看向那條紅絲帶,眼中斷裂的痛苦終於化作了決絕的溫柔。
「墨雪,妳瘋了?妳才剛進化成九尾,根基未穩!」烏梅驚呼。
「九尾又如何?八尾又如何?」墨雪冷冷一笑,那是她重生以來最輕鬆的一個笑容,「如果這世間沒有那個會吵著要摸貓耳朵的笨蛋,這九尾的力量,對我而言只是沉重的枷鎖。」
墨雪盤膝而坐,玄鐵劍插在雪地之中。她深吸一口氣,口中默唸古老的狐族禁咒。
崩——!
一聲悶響,墨雪身後的九條漆黑狐尾竟開始一條接一條地崩解。每一條尾巴的碎裂,都伴隨著神魂被生生撕裂的劇痛,墨雪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卻一聲不吭。
「墨雪,停下!」緋羽白靈失聲喊道。
「別過來……這是我的……救贖。」墨雪咬牙切齒地從齒縫中擠出這句話。
足足六條尾巴的靈氣,化作漆黑卻純淨的能量洪流,瘋狂地湧入那條紅絲帶中。隨著靈氣的灌注,黑光洗盡,轉化為溫暖的緋紅。
在眾人屏息以待的目光中,那條絲帶緩緩舒展開來,最終凝聚成一個小小的、毛茸茸的火紅色光繭。光繭內,傳出了微弱卻有節律的心跳聲。
「她回來了……雖然只是幼年形態,但她回來了。」林溯風緊緊握住緋羽白靈的手,兩人的淚水無聲地落在雪地上。
墨雪頹然倒地,身後只剩下三條稀疏且黯淡的黑尾,修為跌回了最初的模樣。她看著那個光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隨即昏死在烏梅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