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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羽白靈(下)》禁忌的同心結
幽冥散人灰飛煙滅後,地底並未迎來平靜。失去鎖鏈束縛的世界樹根系開始劇烈顫抖,那顆「世界樹之淚」懸在半空,散發出刺眼的白光。那是積壓了數千年的、關於土地被踐踏、生靈被屠戮的極端痛苦,若無載體中和,這股力量爆發開來,將會瞬間摧毀整個青瀾界。
「需要一個媒介。」緋羽白靈面色凝重,她那修長的指尖輕輕觸碰白光,卻被瞬間彈開,「這股痛苦太過沉重,靈族與土地一脈相承,若由我們承載,只會引發更大的靈氣暴動。唯有身為破壞者、亦是共生者的人族,才能作為那道『橋』。」
「我來。」
林溯風跨前一步,他的眼神從未如此清澈而堅定。
「林藥師,你瘋了?」烏梅尖叫一聲,算盤珠子亂顫,「這可不是採藥試毒,這是要把幾萬年的哀鳴塞進你一個人的腦袋裡!你會瘋的,或者直接變成一灘爛泥!」
「我知道。」林溯風回頭,目光卻略過了烏梅,掠過了墨雪,最後定格在緋羽白靈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
在那一刻,這名平凡的草藥師心中憋藏已久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他想起了在白狐山巔初見她的驚豔,想起了她為救村民而不惜石化的悲憫,想起了她紅袍拂過焦土時那抹讓他心疼的寂寥。
他這才驚覺,自己早已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這位神聖不可侵犯的九尾狐仙。這份感情,無關報恩,而是靈魂對另一半神性的渴求。
「大人,請讓我……分擔您的負擔。」他輕聲說,隨後猛地伸手握住了那顆熾熱的「世界樹之淚」。
「啊——!!」
萬年大地的悲鳴如同怒濤般灌入林溯風的識海。他看見了森林被烈火焚燒,看見了河流乾涸成裂谷,看見了無數生靈在濁氣中絕望地掙扎。他的皮膚開始滲出血珠,骨骼發出令人心驚的咯吱聲。
「溯風!」緋羽白靈心頭劇震,那是她千年道心中第一次出現如此強烈的慌亂。她不顧被反噬的危險,九條雪白狐尾猛然纏繞在林溯風身後,將自己的靈魂本源與他死死鎖在一起。
「墨雪,幫他!」她回頭疾呼。
墨雪看著兩人交疊的身影,眉頭緊鎖。她那雙剛進化不久的九條黑尾不安地攪動著,最終化作一股深沉的影力,從後方穩住了林溯風即將崩潰的肉身。
「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墨雪低聲咒罵,卻加大了靈力的輸出。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那股狂暴的白光終於漸漸平息,化作一縷溫潤的氣息反哺向世界樹的根系。林溯風癱倒在緋羽白靈懷中,他七孔流血,卻在昏迷前露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虛弱地呢喃:
「還好……妳沒事……」
七日後,溪月村後的荒山重現點點新綠,疫病退去,生機復甦。
然而,當林溯風恢復清醒,拉著緋羽白靈的手出現在村民面前時,迎來的不是祝福,而是比濁氣更冰冷的唾棄。
「林溯風,你這瘋子!你竟敢與那妖狐私通?」村長站在人群首位,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地,「她是妖,是害我們得病的源頭!你身為人族子孫,怎能對這異類動情?」
「她是恩人!是她救了所有人!」林溯風大聲辯駁,聲音在寒風中顯得如此無力。
「人妖殊途,這是天理!」原本獲救的村民們紛紛附和,他們忘記了紅袍女子的犧牲,只記得那九條令他們恐懼的尾巴。「你若執意如此,便不再是溪月村的人,滾出這片土地!」
謾罵、石塊與汙穢的言語如雨點般襲來。
緋羽白靈靜靜地站著,她那襲緋紅長袍依然鮮亮,但琥珀色的眼中卻藏著一抹淡淡的苦澀。她看向林溯風,正想鬆開手,卻被他抓得更緊。
「讓他們說去吧。」
一道冰冷的黑影閃現,墨雪九尾搖曳,黑木重劍往地上一震,瞬間將湧過來的村民震退數丈。她冷冷地掃視著這群自私的生靈,又回頭看向林溯風,語氣中難得少了一絲殺氣:
「人族雖然噁心,但你……勉強算個異類。這門親事,我墨雪同意了。」
「嘿!還有我呢!」烏梅從後方跳出來,手裡飛快地算著帳,「林藥師,雖然你跟仙人談戀愛沒什麼『經濟效益』,但衝著你這份不怕死的傻勁,我烏梅的車隊永遠留一個位置給你們。這份賠本生意,我保了!」
在這荒涼的重建之地上,萬千人類在詛咒,而兩隻狐妖與一名貓少女,卻組成了一個古怪而溫馨的陣營,對抗著整個世界的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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