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詭異的平靜
黑暗集團的反擊,沒有來。
這已經是暗影被我擊殺後的第十天了。
按理說,蕭逸塵應該已經知道他派出的殺手死了,也應該知道是我殺的。以魔族的作風,要麼立刻派更強的人來報復,要麼先調查我的底細再做打算。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讓我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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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坐在柔伊的小套房陽台上,陽神出竅。
金色的光影從我的肉體中飄出,懸浮在半空中。
我閉上眼睛,催動化神境的預知能力——「洞察未來」。
這是化神境修士最強大的能力之一。通過感知時間長河的流動,可以看到未來的一些可能性。
當然,未來不是固定的,只能看到「最可能發生」的事件。而且看得越遠,消耗的靈力越多,看到的畫面也越模糊。
我現在只想確認一件事:未來三天內,會不會有新的攻擊?
金色的光芒從我的陽神中散發出來,延伸向時間長河的下游。
畫面開始浮現——
明天:平靜。我照常上班,柔伊照常工作,小魚兒照常上學。
後天:還是平靜。沒有任何異常。
大後天:依然平靜。
「又沒有...」我睜開眼睛,皺眉。
這已經是我這週第三次預知了,每次都是同樣的結果——沒有攻擊。
「蕭逸塵到底在想什麼?」我喃喃自語。
以我對魔族的了解,他們通常有兩種行事風格:
第一種是「快狠準」——發現目標,立刻出手,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第二種是「慢慢布局」——先蟄伏,暗中調查,等待最佳時機,然後一擊必殺。
蕭逸塵顯然不屬於第一種,因為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化神境的殺手,應該知道我不好對付。
那麼他應該是第二種——正在布局。
「但布什麼局?」我思考。
更讓我感到違和的是另一件事:蕭逸塵明明知道柔伊在這裡,應該也知道小魚兒在這裡。
小魚兒是他的親生兒子。
即使魔族不像人類那樣重視親情,但小魚兒對他們來說是「資產」——一個被精心培養的半魔後代,將來要回去爭奪家族繼承權的棋子。
他竟然放著這個重要的「資產」,讓我這個敵人照顧?
「這不合理...」我搖頭。
魔族的思維確實和人類不同,但也不至於這麼不合邏輯。
除非...
「除非小魚兒留在這裡,對他來說有某種好處?」
我想起土地公說的話:魔界最近在收集大量靈氣,可能在準備什麼大事。
「難道...小魚兒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這個念頭讓我不寒而慄。
「不行,我得查清楚。」我決定。
但催動「因果追溯」的能力,消耗的靈力遠比洞察未來更多。
以我現在的狀態,如果每隔幾天就要預知未來防範攻擊,根本沒有餘力去追溯因果。
「得等陽神儲備充足的靈力...」我計算,「至少還要再等一週。」
在那之前,我只能先從其他途徑收集情報。
二、禁忌的詢問
第二天晚上,我和柔伊難得有單獨相處的時間。
小魚兒去參加隔宿校外教學——那是學校組織的活動,全班小朋友到偏鄉小學去跟當地小朋友一起做作業、玩遊戲。
柔伊本來有些擔心,但我說這對小魚兒的社交發展有好處,她才勉強同意。
「玄哥,」柔伊窩在我懷裡,看著電視,「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為什麼這麼問?」我摸摸她的頭。
「因為你...」她想了想,「感覺心不在焉。而且你這幾天晚上都在陽台打坐,是不是在擔心什麼?」
我沉默了一會兒。
柔伊雖然情緒不穩定,但她很敏感,能察覺到我的變化。
「柔伊,」我決定直接問,「我想問妳一些事情。關於...蕭逸塵。」
她的身體瞬間僵硬。
「妳以前在他公司工作的時候,具體是做什麼的?」我問。
柔伊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
「我...」她終於開口,聲音很小,「我是系統分析師...」
「只是系統分析師嗎?」我追問,「妳有沒有被派去其他地方工作過?」
「有...」她的聲音更小了,「我...我被派去...國安局...」
「國安局?」我挑眉,「做什麼?」
「負責...財務工程...」她說,然後突然痛苦地抱住頭,「嗯...好痛...」
我立刻感知到異常——有一股黑色的魔氣從她體內湧現,試圖封鎖她的喉嚨。
「禁言禁制!」我瞬間明白。
蕭逸塵在柔伊簽的保密合約上,附加了魔族的禁言禁制。一旦她試圖洩露秘密,禁制就會啟動,讓她無法說話,甚至造成痛苦。
「柔伊,別說了。」我抱住她。
「不...」她咬著牙,眼淚掉下來,「我要說...你需要知道...」
「妳會受傷的!」
「我不怕!」她固執地說,體內的九尾靈力開始湧動,試圖對抗禁制。
我嘆了口氣,只好出手幫她。
我將手放在她的後頸,注入自己的靈力。
金色的光芒從我的手掌湧入她的身體,與她體內的九尾靈力融合,一起對抗那股黑色的魔氣。
「嗯...」柔伊悶哼一聲,身體顫抖。
禁制在抵抗,試圖維持封鎖。
但在我的靈力和九尾妖力的雙重壓制下,禁制逐漸鬆動。
「可以說了,」我說,「慢慢說,我會保護妳。」
柔伊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三、梅花基金的真相
「我在蕭逸塵公司工作期間,」柔伊說,聲音還有些顫抖,「被派往國安局擔任駐點外包人員。」
「國安局為什麼要外包人員?」我問。
「因為...他們有一個秘密項目,」柔伊說,「需要很專業的財務工程師,但又不能讓太多公務員知道。所以找了幾家民間公司外包。」
「什麼項目?」
「梅花基金。」柔伊說出這個名字時,身體又是一震,顯然禁制試圖再次啟動,但被我的靈力壓制住了。
「梅花基金?」我重複這個名字,「這是什麼?」
「是...華夏民族的民族資產,」柔伊慢慢說,「由孫中山先生在建立中華民國時,集合了黑龍會、白龍會、洪門、青幫等秘密組織的資產,整合成民族資產。」
我靜靜聽著,同時用神識投射感應,探查她的記憶,確認是否還有其他隱情。
「民國時期,」柔伊繼續,「這筆資產由孔宋兩家管理,負責操盤。後來國共分裂,民族資產也分裂成50個支派,互相支援也互相吞併。」
「50個支派...」我皺眉,「現在還有多少?」
「我不清楚具體數字,」柔伊說,「但我知道最大的支派延續了原來『梅花基金』的名稱,由國安局操盤。」
「操盤什麼?」
「軍火、石油、煤炭...」柔伊說,「所有需要鉅額交易的項目,國安局都會經手,從中獲利。這些利潤就是梅花基金的來源。」
我開始理解了。
這是一個龐大的地下金融體系,遊走在合法與非法的邊緣,由國家安全機構掌控,為國家利益服務。
「那蕭逸塵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我問。
「他所屬的支派叫『墨派』,」柔伊說,「專精於新興的財務工程——加密貨幣、穩定幣、NFT、RWA...這些新興金融工具。」
「國安局為什麼需要這些?」
「因為傳統的金融管道越來越難操作,」柔伊解釋,「國際銀行的監管越來越嚴格,要洗錢或轉移大筆資金很困難。但加密貨幣不一樣,它去中心化,匿名,難以追蹤。」
「所以國安局找上了墨派?」
「對,」柔伊點頭,「墨派在這個領域是頂尖的。蕭逸塵親自帶隊,進駐國安局,協助他們建立整套加密貨幣的操作系統。」
我用神識繼續探查她的記憶,發現了更多細節:
柔伊當時的工作,是協助建立一套「穩定幣系統」。
這個系統表面上是合法的金融科技公司,但實際上是國安局用來轉移資金的工具。
他們會將梅花基金的部分資金,轉換成穩定幣(一種錨定美元價值的加密貨幣),然後通過各種複雜的交易路徑,最終轉移到需要的地方——可能是海外的情報人員,可能是秘密武器採購,也可能是政治獻金。
「妳在其中負責什麼?」我問。
「我負責...對帳,」柔伊說,「確保每一筆穩定幣的發行和贖回,都有對應的美元儲備。表面上要做到1:1的錨定,但實際上...」
她停頓了一下,臉色變得蒼白。
「實際上怎樣?」我追問。
「實際上是1:0.7,」柔伊小聲說,「也就是說,每發行1美元的穩定幣,背後只有0.7美元的儲備。剩下的0.3美元...被蕭逸塵挪用了。」
我瞳孔一縮。
「挪用去哪裡?」
「我不知道,」柔伊搖頭,「我只負責做假帳,讓帳面上看起來是1:1。至於那些錢去了哪裡,只有蕭逸塵和他的核心成員知道。」
我沉思。
這是一個巨大的金融詐騙——如果穩定幣的發行量很大,那麼被挪用的資金就是天文數字。
「那個穩定幣叫什麼名字?」我問。
「USDT的變體,」柔伊說,「但具體名稱我不能說,因為一旦說出來,禁制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身體突然劇烈顫抖,嘴角流出一絲血。
「夠了!」我立刻加強靈力輸出,強行壓制禁制,「不要再說了!」
「我...我沒事...」柔伊虛弱地說。
「妳已經說得夠多了。」我抱住她,「剩下的我自己去查。」
四、國安局的工作證
柔伊癱軟在我懷裡,臉色蒼白。
對抗禁制消耗了她大量的體力和精神力,她現在需要休息。
「睡吧,」我把她抱到床上,「有我在。」
「玄哥...」她抓住我的手,「小心蕭逸塵...他...他不是普通的魔族...」
「我知道。」我說。
「他背後有很大的勢力...如果你惹到他...」她的眼中有恐懼,「他會...會不擇手段...」
「我已經惹到他了,」我苦笑,「所以現在不是我惹不惹他的問題,而是我怎麼保護妳和小魚兒的問題。」
柔伊的眼淚掉下來:「對不起...都是我...如果不是我,你不會捲入這些事...」
「不要道歉,」我擦去她的眼淚,「這是我的選擇。而且,妳忘了去年的事情嗎?」
去年在專案面談時,柔伊曾經拿出國安局的工作證,證明自己的專業能力。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一個普通的系統分析師,怎麼會有國安局的工作證?
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
她確實在國安局工作過,而且參與的是極度機密的項目。
「那個工作證妳還留著嗎?」我問。
「在...在我的包包裡...」柔伊虛弱地說,「最裡面的夾層...」
我找到她的包包,翻出那張工作證。
這是一張很普通的證件,上面有柔伊的照片、姓名、職稱(財務專員),還有國安局的標誌。
但在我的靈視下,這張證件散發著淡淡的黑色氣息。
「果然...」我喃喃自語。
這張證件上,也被附加了魔族的追蹤禁制。
只要柔伊持有這張證件,蕭逸塵就能隨時知道她的位置。
「難怪他一直知道妳在哪裡...」我說。
「什麼?」柔伊驚恐地看著那張證件,「你是說...這東西在追蹤我?!」
「對,」我點頭,「而且不只追蹤,還有監聽功能。妳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
柔伊的臉色變得更蒼白:「那...那小魚兒...他知道小魚兒在這裡?」
「應該知道。」我說。
「那他會不會來搶走小魚兒?」柔伊焦急地問,「小魚兒是他兒子啊!」
「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皺眉,「按理說,他應該會把小魚兒帶回去,繼續按照原計劃培養。但他沒有。」
「為什麼?」
「兩種可能,」我分析,「第一,他覺得小魚兒留在這裡對他更有利。第二,他根本不在乎小魚兒。」
「不在乎?!」柔伊難以置信,「那是他親生兒子!」
「對魔族來說,血緣關係不重要,」我說,「重要的是利用價值。如果小魚兒沒有利用價值,他們就會拋棄。」
柔伊沉默了。
她想起小魚兒這八年來的遭遇——被外婆帶大,完全沒見過父親,就像個工具一樣被培養。
「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她哽咽。
「所以妳要保護好小魚兒,」我說,「不要讓他走上那條路。」
「嗯,」柔伊用力點頭,「我會的。」
我拿起那張工作證,注入靈力,開始解除上面的禁制。
黑色的氣息在我的金色靈力壓制下,逐漸消散。
幾分鐘後,禁制被完全清除。
「好了,」我把證件還給柔伊,「現在他追蹤不到妳了。」
「謝謝...」柔伊接過證件,眼中有淚光。
「但妳要記住,」我認真地說,「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跟任何蕭逸塵那邊的人聯絡。不要接陌生電話,不要回陌生訊息,不要去任何他可能出現的地方。」
「我知道。」柔伊說。
「還有,」我補充,「如果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刻打電話給我。不管我在做什麼,我都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好。」她點頭,然後突然抱住我,「玄哥...我好怕...」
「不怕,」我拍拍她的背,「有我在。」
但我心裡清楚,真正的風暴還沒來。
蕭逸塵的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五、靈力的消耗
那天晚上,柔伊很快就睡著了。
對抗禁制讓她精疲力盡,她需要充足的休息。
而我,坐在陽台上,陽神再次出體。
這次不是為了預知未來,而是為了整理剛剛得到的情報。
「梅花基金...墨派...穩定幣詐騙...」我喃喃自語。
這些資訊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黑暗網絡。
國安局裡不是沒有其他能人異士,以他們的行事作風絕不會單押墨派一系在穩定幣的布局上。雖然沒問出來那個穩定幣叫什麼名字,八成就是近期詐騙集團普遍在用的那一種。如此天文數字的資金被挪用,國安局勢必早已察覺,但卻沒有因此斬斷墨派,莫非這筆資金的挪用是黑暗組織更上層所授意?
黑暗組織挪用這大筆資金,絕對是在籌畫什麼大事,就不知這大事的規模究竟有多大?
我與蕭逸塵對上,就是與墨派對上。而現在指定墨派操盤的是何方勢力?我到底是惹到多大的勢力?
他們除了從梅花基金中挪用以外,是不是同時也從其他方面調度資金?
近期幣圈漲跌幅震盪異常巨大,莫非這資金調度的規模是世界級的?
那我惹到的勢力不就也是世界級的?
想到這裡,反思我自己的思維活動,正常人本該是細思極恐的呀!可是我這會兒卻是波瀾不驚,反倒像是在推演棋局一樣興味盎然,我越來越不像個正常人了。
蕭逸塵不只是一個魔族的管家,他是整個墨派的核心人物,掌控著天文數字的資金。
更可怕的是,他還滲透進了國安局,掌握了國家的機密。
「這種人...」我挑眉,「如果要對付,必須要有萬全的準備。」
但現在的問題是,我的靈力不夠。
為了每隔幾天預知未來、防範攻擊,我消耗了大量的靈力。
今天又幫柔伊對抗禁制,清除工作證上的追蹤術,又消耗了不少。
以我現在的狀態,如果催動「因果追溯」去查蕭逸塵的底細,可能會靈力耗盡,陷入虛弱狀態。
「至少還要再等一週,」我計算,「等陽神儲備充足的靈力後,再去深入調查。」
在那之前,我只能繼續維持現狀——保護柔伊和小魚兒,等待時機。
我閉上眼睛,開始打坐調息,恢復靈力。
金色的光芒從周圍的空氣中被吸入我的陽神,然後緩緩流入肉體的丹田。
這個過程很緩慢,但很穩定。
大約需要一週時間,我就能恢復到可以使用「因果追溯」的狀態。
「再等等,」我對自己說,「再等一週,我就能知道蕭逸塵到底在計劃什麼。」
遠方的夜空中,星光閃爍。
而在更遙遠的地方,魔界的陰謀正在悄悄展開。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