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去庇護的棋子
刺殺事件過後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柔伊母親林美玲的電話。
「玄先生,」電話那頭的聲音冷漠而直接,「我不帶小魚兒了。你叫柔伊自己把孩子接回去。」
我皺眉:「林女士,這麼突然?」
「駱先生出事了,我得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林美玲毫不掩飾,「帶孫子會妨礙我找下一個對象。反正小魚兒是柔伊生的,她自己負責。」
「但柔伊現在的狀況...」
「那是她的問題。」林美玲打斷我,「玄先生,我知道你跟我女兒在一起。但這孩子不是你的,你沒有義務管。我也沒有義務繼續當免費保姆。就這樣,下週你們來把孩子接走。」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嘆了口氣。
林美玲這個女人,我見過幾次。典型的「依賴型人格」——無法獨立生活,必須依附於某個強者(通常是男性)才能獲得安全感。
駱坤在的時候,她依附駱坤,把孫子當作投資,希望未來能藉此在駱坤的組織中獲得好處。
現在駱坤進監獄了,她立刻拋棄孫子,準備尋找下一個金主。
「這種女人...」我搖搖頭。
但更讓我擔心的是小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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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時間:隔代教養與人格發展】
小魚兒從出生到現在八歲,一直由外婆林美玲撫養。而林美玲本身就有嚴重的人格缺陷,這對孩子的成長造成了深遠的影響。
依賴型人格的祖輩撫養會導致:
1. 情緒勒索習慣化
o 祖輩經常用「我為你付出這麼多」「你要聽話才是好孩子」來控制孩子
o 孩子學會用「討好」「順從」來換取關愛
o 長大後容易成為討好型人格或操控型人格
2. 安全感缺失
o 祖輩的關愛往往是「有條件的」(只要你聽話/成績好/不惹麻煩)
o 孩子無法建立穩定的依附關係
o 長大後可能出現焦慮、不信任他人、害怕被拋棄等問題
3. 邊界感模糊
o 祖輩往往過度溺愛或過度控制,沒有清晰的界限
o 孩子不知道什麼是「我的」什麼是「你的」
o 長大後可能出現侵犯他人界限或無法保護自己界限的問題
4. 接近放養的教育方式
o 林美玲本身忙於周旋在各個男性之間,對孫子的教育是「管吃飽就好」
o 孩子缺乏規則感、責任感、自律性
o 情緒管理能力差,容易衝動
小魚兒目前呈現的問題:
• 執拗(因為從小被情緒勒索,學會用「堅持」來對抗)
• 缺乏安全感(隨時可能被拋棄的恐懼)
• 情緒調節能力差(沒人教他如何處理情緒)
• 社交技巧不足(缺乏良好的人際互動範本)
• 對母親柔伊既依賴又排斥(知道她是媽媽,但不熟悉她)
輔導方向:
• 建立穩定的依附關係(需要一個可靠的成人持續陪伴)
• 提供清晰的規則與界限(讓孩子知道什麼可以什麼不可以)
• 情緒教育(教孩子辨識、表達、調節情緒)
• 無條件的接納(讓孩子知道他被愛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
• 耐心與一致性(改變需要時間,成人的態度要一致)
但問題是,柔伊自己就有重度躁鬱症和依賴型人格,她有能力給小魚兒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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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這個消息告訴柔伊時,她正在公司加班。
電話裡,她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最後只說了這一句,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不安。
「柔伊,你還好嗎?」
「我很好。」她說,「我去把小魚兒接回來。這是我的責任。」
掛斷電話後,我站在陽台上,看著夜空。
我知道柔伊在強撐。
她本來就不擅長照顧自己,現在還要照顧一個八歲的孩子,對她來說是巨大的挑戰。
「但這也許是個機會。」我想,「如果她能建立與孩子的連結,也許能幫助她自己的療癒。」
母愛,有時候是最強大的治癒力量。
前提是,她能挺過最初的困難期。
二、母子重逢的震盪
週末,我開車陪柔伊去老家接小魚兒。
車程三小時,柔伊一路上幾乎沒說話,只是盯著窗外,手指不安地摳著指甲。
「緊張?」我問。
「有一點。」她低聲說,「我...我不知道怎麼當媽媽。」
「沒有人天生會當父母。」我握住她的手,「慢慢來,你可以的。」
她看著我,眼中有些許依賴:「你會幫我,對吧?」
「當然。」我說。
但我心裡清楚,這條路最終還是要柔伊自己走。我可以幫忙,但不能代替她成為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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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老家,林美玲已經收拾好了小魚兒的行李——一個破舊的行李箱,塞滿了衣服和幾個玩具。
小魚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低著頭玩手機,頭也不抬。
「小魚兒,」林美玲用那種虛假的溫柔語氣說,「媽媽來接你了,以後你要跟媽媽住喔。要聽話,不要讓媽媽擔心。」
小魚兒沒有反應。
「小魚兒!」林美玲提高音量,「外婆在跟你說話!」
「我不要去。」小魚兒終於開口了,聲音倔強,「我要留在這裡。」
「你不能留在這裡,外婆要搬家了。」林美玲說,語氣中帶著不耐煩,「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要懂事一點。」
「我就是不要去!」小魚兒把手機摔在沙發上,「我不要轉學!我不要離開我的朋友!」
柔伊走上前,蹲下來與小魚兒平視:「小魚兒,媽媽知道你不想離開這裡。但外婆確實不能再照顧你了,所以...」
「妳又不是我媽!」小魚兒突然大吼,眼眶通紅,「妳從來沒管過我!憑什麼現在要我跟妳走?!」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刺進柔伊的心。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我看到她的眼神開始渙散——那是躁鬱症發作的前兆。
「柔伊,」我輕聲叫她的名字,把手搭在她肩上,「深呼吸。」
她顫抖著吸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林美玲在一旁冷眼旁觀,甚至還說:「小魚兒說得也沒錯。柔伊,妳這些年確實沒盡到母親的責任。現在要人家跟妳走,當然不願意。」
「媽...」柔伊的聲音顫抖。
「不過沒辦法,誰叫妳是他媽媽呢。」林美玲聳聳肩,「我已經盡力了,接下來就看妳的了。」
說完,她轉身進了臥室,留下客廳裡僵持的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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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走到小魚兒面前。
「小魚兒,我是玄叔叔,你還記得我嗎?」
小魚兒抬頭看我,眼中有些警惕:「你是誰?」
「我是你媽媽的...朋友。」我說,「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也很不想離開這裡。但你能告訴我,你最不想離開的原因是什麼嗎?是學校的朋友?還是這個家?」
小魚兒咬著嘴唇,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不想轉學。轉學很麻煩,而且新學校的同學都不認識我。」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我點點頭,「但如果不轉學,你就得一個人住在這裡,外婆要搬走了。你覺得一個人住,好嗎?」
小魚兒沒說話。
「還是說,」我繼續,「你其實是害怕?害怕跟媽媽相處?因為你們不熟悉?」
小魚兒的眼眶又紅了:「我...我不知道...」
「沒關係,不知道也沒關係。」我說,「但玄叔叔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你媽媽很想照顧你。她只是...不太懂怎麼做。所以你們都需要時間,慢慢學習怎麼相處。」
「可是...」小魚兒抽泣,「外婆說,媽媽是神經病,會發瘋...」
我聽到這句話,瞬間明白了。
原來林美玲一直在小魚兒面前說柔伊的壞話,讓孩子對母親產生恐懼。
這是典型的「情緒勒索」和「三角關係操控」。
我回頭看柔伊,她已經淚流滿面,但還在努力不讓自己崩潰。
「小魚兒,」我認真地說,「你媽媽確實生病了,但她不是神經病。她只是有時候情緒會不太穩定,就像你有時候會生氣、會難過一樣。但她不會傷害你,她只會愛你。」
「真的嗎?」小魚兒抬頭看我。
「真的。」我說,「而且玄叔叔會幫你們。如果你願意給你媽媽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我們一起去台北,好不好?」
小魚兒猶豫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好...」
三、蝸居的矛盾
回到台北,已經是晚上八點。
柔伊的租屋處是一間老舊大樓的小套房,大約十坪,扣掉廁所和小廚房,實際居住空間不到八坪。
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一張小桌子,就是全部的傢俱。
小魚兒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狹小的空間,臉色難看。
「我要住在這裡?」他的聲音充滿抗拒。
「暫時先這樣。」柔伊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等媽媽存夠錢,我們就搬到更大的房子。」
「那要等多久?」小魚兒問。
「我...我不知道...」柔伊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不要住這裡!」小魚兒突然大叫,「這裡太小了!連我的房間都沒有!」
「小魚兒...」柔伊試圖安撫。
「我要回外婆家!」小魚兒轉身要走。
我攔住他:「小魚兒,外婆家已經沒有了。外婆要搬家,你回不去了。」
「那我就自己一個人住!」小魚兒推開我,「我不要跟她住!」
「夠了!」柔伊突然爆發,「你以為我想這樣嗎?!你以為我不想給你更好的生活嗎?!但我就是沒錢!我就是只能住這種破房子!你要嫌就去找你爸!」
說完,她衝進廁所,把門重重關上。
小魚兒愣住了,然後也哭了起來。
我站在兩個哭泣的人之間,深深嘆了口氣。
這才第一天,就已經這樣了。
接下來的日子,會是一場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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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小魚兒拒絕跟柔伊睡同一張床。
「我不要跟她一起睡!」他堅持。
「那你要睡哪裡?」我問,「這裡只有一張床。」
「我睡地板!」小魚兒賭氣地說。
柔伊從廁所出來,眼睛紅腫:「算了,讓他睡地板。」
「不行,」我說,「地板太冷,會生病。」
最後我去附近的賣場,買了一個充氣床墊和一套被褥。
充氣床墊放在窗邊,剛好能塞進去。小魚兒終於願意睡覺了。
柔伊躺在雙人床上,背對著小魚兒,無聲地流淚。
我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是不是很失敗?」她哽咽,「連自己的兒子都討厭我...」
「不是妳失敗,」我說,「是你們都需要時間。小魚兒從小被外婆帶大,對妳不熟悉,會排斥是正常的。慢慢來,妳可以的。」
「可是我...我不知道怎麼辦...」她轉過身,眼神絕望,「玄哥,我好怕我會搞砸...」
「妳不會搞砸的。」我握住她的手,「因為妳願意嘗試,願意改變,這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她靠在我懷裡,像個孩子一樣哭泣。
而在角落的充氣床墊上,小魚兒蜷縮著身體,背對著我們,肩膀微微顫抖。
他也在哭。
只是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四、轉學風波
辦理轉學手續的那天,小魚兒又鬧了一場。
「我不要轉學!」他坐在地上耍賴,「我就是不要!」
「小魚兒,不轉學你要怎麼上課?」柔伊蹲下來,試圖講道理。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要轉!」小魚兒把頭埋在膝蓋裡。
柔伊深吸一口氣,我看到她的手在顫抖——她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發作。
「小魚兒,」我走過去,「玄叔叔問你一個問題:你不想轉學,是因為捨不得老同學,還是因為害怕新同學不喜歡你?」
小魚兒沉默。
「還是說,」我繼續,「你其實是在生媽媽的氣?生氣她把你帶來台北?」
小魚兒猛地抬頭:「對!都是她的錯!如果不是她,我就不用轉學!」
「那你希望怎麼樣?」我問,「希望媽媽把你送回外婆家?可是外婆已經不要你了。還是希望媽媽辭職,陪你回老家?可是媽媽辭職了,你們就沒錢吃飯了。」
「我...」小魚兒啞口無言。
「生活有時候就是這樣,」我說,「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照你的意思。轉學確實不是你的錯,但也不是媽媽的錯。這是現實,我們都得面對。」
「但玄叔叔可以跟你保證一件事:如果你在新學校被欺負,玄叔叔會教你怎麼保護自己。」
小魚兒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伸出手,「來,我們去辦轉學,然後玄叔叔教你功夫,好不好?」
小魚兒猶豫了一下,最終握住我的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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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學後的第一天,小魚兒回家時哭了。
「他們...他們欺負我...」他哽咽,「說我是鄉下來的土包子...還搶我的文具...」
柔伊聽了,瞬間炸毛:「什麼?!哪個小鬼敢欺負我兒子?!走!我們去學校找老師!」
我攔住她:「等等,先問清楚情況。」
我蹲下來,看著小魚兒:「他們怎麼欺負你的?詳細說說。」
小魚兒斷斷續續地講了事情經過——下課時,幾個男生圍住他,嘲笑他的口音,搶走他的橡皮擦,還推了他一把。
「老師有處理嗎?」我問。
「老師說...說要我不要計較,大家都是同學...」小魚兒委屈地說。
「狗屁!」柔伊破口大罵,「什麼爛老師!我明天就去學校投訴!」
「投訴沒用的,」我說,「這種事情大人介入,只會讓情況更糟。小魚兒會被貼上『愛告狀』的標籤,以後被欺負得更慘。」
「那怎麼辦?!」柔伊急了,「難道就讓他被欺負?!」
「不,」我看著小魚兒,「我們教他反擊。」
五、十分鐘的防身課
當晚,我在小套房裡給小魚兒上了一堂「十分鐘防身課」。
我們把和室桌和坐墊收起來,柔伊坐在床邊旁聽,小魚兒站在我面前,眼神裡既有期待又有懷疑。
「玄叔叔,你真的能教我打架嗎?」他問。
「不是打架,」我糾正,「是自保。打架是主動攻擊別人,自保是在被攻擊時保護自己。這兩者完全不同。」
「喔...」小魚兒似懂非懂。
「好,我們開始。」我說,「第一招:體術——蹲下。」
我示範了一遍:迅速蹲下,同時抓住對方一隻褲腳繞到後方。
「只要往後拉扯,對方就會站不穩跌倒。然後你就可以趁機逃走。很多小孩被欺負是因為逃不掉,但如果你一開始就讓對方跌倒,誰也追不到你。來,試試看。」
小魚兒學著拉我的褲管,我順勢將他抱住在地板上翻滾,兩人開心地嬉鬧。
「很好!」我鼓勵他,「記住這個感覺。以後有人要堵你,你就這樣把他翻倒。」
「第二招:咒術——喝退。」
我教他一個簡單的「嘿」字訣。
「咒術不一定是複雜的咒語,」我解釋,「有時候一個簡單的聲音,配合正確的氣勢,就能嚇退對手。來,跟著我喊:『嘿!』」
「嘿...」小魚兒小聲地喊。
「不夠大聲!」我將手掌貼在他的下腹部稍微灌氣,「要從丹田發聲,想像你是個像山一樣高大的巨人,用你的氣勢把對方嚇跑!再來一次!」
「嘿!!!」小魚兒這次喊得很大聲,把柔伊都嚇了一跳。
「對!就是這樣!」我拍拍他的頭,「以後有人欺負你,你就這樣大吼一聲,他們會嚇一跳,不敢再欺負你。」
「第三招:手印——防護印。」
我教他一個簡單的手印:雙手交握在身前,像日式百貨公司迎賓小姐,差別只在小魚兒是男生所以四指握住拇指。
「這個手印可以讓你看起來很有禮,」我說,「如果有人要打你,會因為自覺失禮而氣勢矮一截。而且這個姿勢隨時彎腰致歉,只會卸除對方的暴戾之氣,並不會讓你顯得是在示弱屈服。」
小魚兒學得很認真。
「第四招:凝氣——呼吸法。」
「當你害怕的時候,呼吸會很亂,對不對?」我問。
小魚兒點頭。
「所以我們要學會控制呼吸。」我示範:深吸一口氣,停頓三秒,然後慢慢呼出。「這樣呼吸,可以讓你冷靜下來,不會慌張。來,跟著我做。」
我們一起練習了幾次深呼吸。
「第五招:結界——心理防線。」
「結界是什麼?」小魚兒問。
「就是能量上的一道牆,」我說,「想像雙手在搓一團光球,當你搓到掌心有明顯的氣感時,像伸懶腰一樣雙手向外伸出,順勢將這團光球放大籠罩你的全身。別人罵你、嘲笑你的時候,這些話就像石頭一樣丟過來。如果你沒有設結界,這些石頭就會砸到你,讓你受傷。但是你只要張開結界,這些石頭就會被彈開。」
小魚兒伸出雙手開始搓,不久後就興奮地點頭說:「真的有耶!我感覺到手掌心有一股排斥力,我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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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螢光綠色的矽膠手環。
「這是玄叔叔送你的護身符。」我把手環套在他手腕上。
「這只是普通的手環吧?」小魚兒疑惑。
「表面上是,」我說,「但玄叔叔已經在裡面注入了祝福的能量。戴著它,就像玄叔叔在保護你一樣。」
我沒告訴他,這個手環在靈界看來是發著金光的。任何有靈視能力的存在——不管是鬼魂、妖怪還是邪魔——都能看到這個手環上的印記,知道這個孩子是我在罩的。
尋常小鬼不敢欺負他。
而普通的人類小孩雖然看不到金光,但會潛意識地感覺到這個孩子「不太好惹」,從而減少霸凌行為。
「真的有用嗎?」小魚兒還是半信半疑。
「有沒有用,明天就知道了。」我笑著說,「但更重要的是,你要相信自己。玄叔叔教你的這些,不是讓你去打架,而是讓你有勇氣面對那些欺負你的人。」
「記住:勇氣不是不害怕,而是即使害怕也敢站出來。」
小魚兒認真地點頭:「我記住了。」
柔伊在旁邊看著,眼眶泛紅。
她走過來,給了小魚兒一個擁抱:「媽媽也會保護你的。」
小魚兒愣了一下,沒有推開她,只是小聲說:「嗯...」
這是母子倆來台北後,第一次沒有吵架。
六、鐵便當盒的反擊
三天後,小魚兒放學回家時,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媽!玄叔叔!」他一進門就大喊,「我今天又被欺負了!」
「什麼?!」柔伊瞬間緊張,「誰欺負你?!」
「但是!」小魚兒舉起手,「我成功反擊了!」
「怎麼反擊的?」我好奇地問。
小魚兒得意地說:「我用便當盒K他!」
我和柔伊對視一眼。
「便當盒?」
「對啊!」小魚兒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又大又重的鐵便當盒,「這是媽媽前天買給我的!說可以裝飯菜還可以防身!」
我轉頭看柔伊。
柔伊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想說萬一真的被欺負,至少有個東西可以拿來砸人...」
我忍不住笑了。
「說說看,怎麼回事?」
小魚兒興奮地講述:「今天中午,那幾個之前欺負我的男生又來了。他們說要搶我的鉛筆盒。我就記得玄叔叔教的,先站穩,然後大吼『嘿!』,他們嚇了一跳!」
「然後呢?」
「然後他們還是要搶,我就拿吃完的空便當盒砸了帶頭的那個!」小魚兒比劃著,「啪一聲,砸在他頭上!他哭了!」
「老師沒罵你?」柔伊緊張地問。
「老師問我為什麼打人,我說他們要搶我鉛筆盒,我只是保護自己的東西。」小魚兒說,「老師就讓那幾個男生道歉,還說以後不准欺負同學。」
「真的?!」柔伊簡直不敢相信。
「真的!」小魚兒驕傲地說,「現在班上同學都知道我不好惹了!還有人來跟我做朋友!」
我摸摸他的頭:「做得好。但記住,玄叔叔說的——這是自保,不是打架。只有在被欺負的時候才能反擊,不能主動欺負別人,知道嗎?」
「我知道!」小魚兒點頭如搗蒜。
柔伊看著兒子臉上的笑容,也跟著笑了。
「太好了...」她喃喃自語,「真的太好了...」
那天晚上,小魚兒主動爬上了柔伊的床。
「媽,」他說,「我可以跟妳一起睡嗎?充氣床墊睡起來腰痠...」
柔伊愣住了,眼淚差點掉下來。
「可以...當然可以...」她哽咽。
小魚兒鑽進被子裡,背對著柔伊。
柔伊輕輕抱住他,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對不起...」她在兒子耳邊輕聲說,「對不起媽媽這些年沒有陪你...」
小魚兒沒有說話。
但我看到,他的手緊緊抓著柔伊的衣袖。
七、社畜驅魔師的日常
從那之後,我幾乎每天下班都會來柔伊的小套房。
不是因為我想來,而是...這兩母子真的太需要幫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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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一:飲食
柔伊的廚藝極差。
她唯一會做的「料理」就是泡泡麵。
最初幾天,小魚兒吃的都是便利商店的便當。
「媽,我們今天又吃便當嗎?」小魚兒第五天的時候終於受不了,「我想吃熱的...」
「可是媽媽不會煮...」柔伊也很無奈。
於是我開始每天買食材過來,自己下廚。
但我有個特殊的習慣——所有的食材,尤其是魚肉類,我都會事先「淨化」。
所謂淨化,就是用靈力去除食材中的「濁氣」。
動物在被宰殺時,會產生強烈的恐懼與怨恨,這些負面情緒會殘留在肉中,成為「濁氣」。普通人吃了,會潛移默化地影響情緒,變得煩躁、暴戾。
而柔伊和小魚兒身上本來就戾氣很重,如果再吃充滿濁氣的食物,只會讓情況更糟。
所以每次買回來葷的食材,我都會一邊洗切一邊念「清淨咒」淨化,再開始料理。
「玄哥,你買的肉怎麼特別好吃啊?」柔伊有一次問我。
「可能是品質比較好吧。」我隨口敷衍。
其實是因為淨化過的食材,不僅沒有濁氣,還會保留動物生前的「生機」,吃起來自然更美味、更健康。
此外,我也盡量選用天然食材,避免加工食品。
因為加工食品中的添加劑、防腐劑等化學物質,會讓人的意識變得遲鈍,靈性降低。
對普通人來說可能沒什麼,但對柔伊這種體內有九尾狐妖靈力的人,以及小魚兒這種與魔族有靈魂契約的孩子來說,飲食的影響非常大。
「多吃蔬菜,少吃肉。」我每次都這樣叮嚀。
柔伊撇撇嘴:「我就是喜歡吃肉...」
「多吃蔬菜水果身體散發的味道比較香,比較迷人。」
她立刻乖乖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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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二:功課
小魚兒的功課是另一個大問題。
他在老家的時候,基本上沒人管,作業都是胡亂寫寫交差。
現在轉學到台北,課業進度跟不上,每天回家都有一堆不會的題目。
「媽!這題怎麼寫?!」小魚兒拿著數學作業問柔伊。
柔伊看了一眼:「這個...媽媽也不太會...」
「媽!妳連這個都不會?!」小魚兒開始不耐煩,「老師說這是三年級就該會的!」
「那...那媽媽再想想...」柔伊努力回想,但她自己的數學就不好,加上躁鬱症發作時記憶力會下降,真的想不起來。
「算了!妳根本不會!」小魚兒把作業本一摔。
「你這什麼態度?!」柔伊也火了,「媽媽是不會,但妳這樣講話很沒禮貌!」
「妳本來就不會!」小魚兒頂嘴。
「你再說一次試試看!」柔伊站起來,情緒開始失控。
「夠了。」我走過去,把小魚兒的作業本撿起來,「來,玄叔叔教你。」
我開始解題,小魚兒一開始還賭氣不想聽,但我講得很清楚,他漸漸聽進去了。
「原來是這樣...」他恍然大悟。
「會了嗎?」我問。
「會了!」他點頭。
「那下一題自己寫,寫完給我檢查。」
「好!」
柔伊坐在旁邊,低著頭,眼眶泛紅。
我知道她在自責——覺得自己是個無用的母親,連輔導孩子功課都做不到。
等小魚兒寫完作業去洗澡後,我握住柔伊的手。
「妳沒有做不好,」我說,「妳只是需要時間學習。」
「可是我...」她哽咽,「我什麼都不會...我不會煮飯,不會教功課,我是個很爛的媽媽...」
「不,」我認真地看著她,「妳願意改變,願意學習,這就已經很了不起了。而且妳看,妳前天特地去買了那個鐵便當盒給小魚兒,讓他能保護自己。這就是母愛,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表現出來。」
柔伊抬起頭,眼中有些許光芒。
「真的嗎?」
「真的。」我親吻她的額頭,「慢慢來,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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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三:吵架
但即使有我幫忙,母子倆還是常常吵架。
有時候是為了小事——小魚兒不肯洗碗,柔伊不肯早起做早餐,兩人互相指責。
有時候是為了大事——柔伊情緒不穩發脾氣,小魚兒覺得媽媽又在發瘋,兩人大吵一架。
「我討厭妳!」小魚兒有一次哭著喊。
「我也受夠你了!」柔伊也崩潰,「我為你做這麼多,你還嫌東嫌西!」
「我又沒叫妳生我!」小魚兒的這句話讓柔伊當場石化。
她愣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站在兩個哭泣的人之間,深深嘆氣。
「好了,都別哭了。」我說,「柔伊,妳先去陽台冷靜一下。小魚兒,你跟我來。」
我把小魚兒帶到廁所,關上門。
「玄叔叔,我說錯話了嗎?」他抽泣。
「你知道自己說錯了,對吧?」我說,「那句話很傷人。」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生氣...」
「生氣可以,」我說,「但傷人的話一旦說出口,就收不回來了。你媽媽為了你,放棄了很多東西。她本來可以不管你,讓你跟著外婆,但她選擇把你接來,即使她自己也過得很辛苦。」
「我...」小魚兒低著頭,「我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吧?」我說,「等一下去跟媽媽道歉。」
「可是她也罵我了...」小魚兒還在辯解。
「那是因為她情緒失控。她生病了,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我說,「但你不一樣,你是健康的,你可以選擇用更好的方式表達。」
小魚兒沉默了很久,最終點頭。
我們走出廁所,小魚兒走到陽台,小聲說:「媽...對不起...」
柔伊轉過身,眼睛紅腫:「對不起是我...媽媽不應該對你發脾氣...」
兩人抱在一起,又哭成一團。
我站在門口,靠著牆,閉上眼睛。
「真的好累...」我喃喃自語。
我是頂級驅魔師,我能斬妖除魔,能封印邪魔,能與鬼神談判。
但面對這對破碎的母子,我卻只能當個平凡的調解者。
勸架,煮飯,教功課,買日用品...
這些事情,比任何一場驅魔都累。
但我知道,這是必要的。
因為如果柔伊和小魚兒的關係無法修復,他們倆的心靈創傷就會繼續惡化。
而這些創傷,會成為魔族最好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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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足則食少,神足則睡少。」我想起這句修行箴言。
我現在每天只需要吃一點點東西,睡兩個小時就夠了。
多出來的時間,都用來照顧這對母子。
有時候我會想:這算是修行嗎?
然後我想起自己立下的心願——要補全道心,要學會慈悲。
「也許,」我睜開眼睛,看著相擁而泣的母子倆,「這就是修行。」
真正的慈悲,不是高高在上地憐憫眾生。
而是彎下腰,陪著他們一起走過泥濘。
即使累,即使煩,即使有時候真的很想放棄。
但只要他們需要,我就會在。
因為有些事,比修行更重要。
比如守護我在乎的人。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