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繚繞，靈泉山頭傳來一聲慘叫。

「——蘇蓉！！那是我的試丹草啊——！」

四師兄江問竹衝出丹房，滿臉黑灰、頭髮翹成奇怪的弧度。
他手裡的丹瓶還在冒煙，滿地靈草閃著光，香氣甜得像糖。

蘇蓉正蹲在靈泉邊，懷裡抱著一籃靈草，臉上還沾著露珠。
「我昨天只是澆了點水，它們自己長成這樣的耶。」

「那叫『澆水』？！」江問竹眼皮狂跳，「那是丹草界的神仙作弊啊！」

他話音未落，山坡那邊傳來一陣仙鶴長鳴。白鶴抖著羽毛在泉邊散步，連羽色都亮得發光。

白真師父端著茶壺慢慢走來，神情若有所思。
「蓉兒，妳昨夜動用了靈泉？」

「只是澆花啦～」她天真地眨眼。

「……那是靈泉主脈，妳澆的是整座宗門的命根子。」

白真師父說著，雖然嘆氣，但嘴角明顯憋著笑。
靈泉異動後，整座山靈氣暴漲三成，山林都在回春。
連他那株養了十年的枯靈藤，今早都開了花。

「師父，我是不是闖禍了？」蘇蓉小心問。
「闖禍倒不是……只是——」他長歎，「我們宗門的清修日子，大概回不去了。」

話音剛落，遠方傳來一陣「轟隆」巨響。

「——我靠！！」

三師兄陸懷瑾從煉器堂衝出來，手裡抱著一團冒泡的金屬塊，身上全是蒸汽。
「我昨天修的爐子自己在冒靈泉泡泡！誰動了我的水管？！」

二師兄沈辭嶼悠悠走出屋子，手裡晃著靈符，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師妹大概加了料。靈泉裡靈氣濃度翻了十倍，不泡泡才怪。不如——我們裝瓶賣？」

「你少來！」陸懷瑾氣得牙癢，「你畫符畫上癮了，就知道想著賺錢！」
「我這是替宗門謀福！師妹的泉水要是上市，我們能一夜暴富！」
「上市個頭！」

兩人吵得天翻地覆，靈泉邊熱鬧如集市。

白真師父站在一旁，端茶一口氣沒喘順，乾脆不勸。
「……隨他們鬧吧。」他低聲嘀咕，「反正現在氣運旺盛，不炸山都算奇蹟了。」

不遠處，顧行雲正在劍台練劍。
劍氣流轉如光，清冽鋒銳，將空氣都劃出波紋。

他忽然感覺有視線在偷看自己。
轉頭一瞧，蘇蓉正蹲在靈泉邊數石頭，嘴裡小聲念著：「一個石頭五靈石，這堆能賣好多錢～」

顧行雲忍笑不語。
「師妹。」他開口，聲音如水，「修仙重心靜，你這樣……太世俗。」
「可是不賺靈石怎麼修仙？」她理直氣壯。
顧行雲想了想：「……妳說得有理。」
說完，他居然也默默低頭撿了兩顆石頭。

兩人就這樣蹲在靈泉邊數石子，畫面寧靜又莫名好笑。

午後，轟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座山抖了三抖。

五師兄韓庭曜一臉青黑地衝來，手裡舉著破裂的陣盤。
「我昨天才修好的護宗陣——又炸了！」

「這次不是我！」江問竹立刻舉手，「我今天沒煉丹！」
「那是誰？」韓庭曜咬牙。

全場目光一致地投向蘇蓉。

她弱弱舉手：「我……只是澆水？」
韓庭曜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雪：「以後妳澆水前，通知我。我先開防爆陣。」
「喔……」蘇蓉乖乖點頭。

正當眾人還在爭論，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進來——

「你們吵夠沒？我昨天才整理完洞府，結果又被爆震掀掉半邊屋頂。」

六師兄黎星瀾晃著披風走來，懶散又俊俏。
手裡還拎著一個破箱子，邊走邊抱怨：「我好不容易打掃完，這回真的氣運倒霉。」

沈辭嶼不客氣地冷笑：「你那堆垃圾山塌了也好，清乾淨點。」
「你懂什麼，那是收藏！」黎星瀾打開箱子，堆出一堆破銅爛鐵。

蘇蓉蹲下，好奇地撿起一片金屬，眨眼道：「這紋路……好像是上古煉器陣的陣心？」

全場瞬間安靜。

陸懷瑾眼神一變，撲上前仔細看，激動得差點掐自己脖子。
「她說得對！這真是陣心材料！這箱……能買半個宗門！」

黎星瀾呆立當場：「……蛤？我撿垃圾撿出寶了？」

白真師父終於笑出聲，眼角都皺起來：「哈哈哈，果然她是旺宗之人啊。」
江問竹小聲嘀咕：「旺得太旺了點。」

當晚，白真宗的廳堂燈火通明，
眾弟子圍坐一圈，面前擺著一張由靈草藤蔓編成的大桌。

白真師父清咳兩聲：「從今日起，蘇蓉為白真宗靈泉主。所有靈泉出產、靈草栽培、靈獸牧養，皆由她統籌。」

「我？！」蘇蓉指著自己。
「對，就是妳。反正別人碰也會炸。」

沈辭嶼立刻舉手：「我提議成立靈泉產業堂！靈泉奶、靈泉糕、靈泉洗浴露一條龍！」
江問竹扶額：「你冷靜點，這裡是修仙界，不是商會。」
「修仙也得吃飯！」沈辭嶼理直氣壯。
「說得好！」蘇蓉激動地拍手，「我們還可以推出『靈泉小寵物套餐』～」
「你們到底在經營宗門還是開樂園啊！」韓庭曜青筋直跳。

黎星瀾懶懶地靠著椅背：「我支持。反正她當靈泉主，我就當會計。」
「你還會算帳？」
「我會收錢。」

白真師父終於拍桌：「夠了！明早整修山門，重立宗碑。」
他停頓片刻，看向蘇蓉，語氣放柔。
「這泉由妳守，但切記——靈泉有靈，不可貪、不可驕。」
「我知道啦～」她甜甜笑著。

夜色靜靜地落下。
靈泉邊，微光搖曳。

蘇蓉抱膝坐在泉邊，小兔靈在她懷裡打滾。
「妳現在是泉主喔。」兔靈仰頭說。
「那我以後是不是能養很多靈獸？」
「理論上是……但修仙者都養靈獸是戰力，不是可愛用的。」
「那我不一樣呀，我是……治癒系的修仙人。」

兔靈撇嘴：「修仙界會被妳養成牧場界。」

蘇蓉咯咯笑出聲。
「那也挺好嘛。大家開心修仙～」

泉面波光粼粼，照亮她笑意柔軟的臉。
遠在雲霧之上，一雙金色的龍瞳靜靜睜開。

那目光穿過萬丈靈氣，落在她的身上。
聲音低低迴盪——
「靈泉之主……終於現世。」

金光一閃，夜色深處微微震動。

白真宗，在這笑鬧之間，靈脈真正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