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蓉從小就特別喜歡動物。
她住在山腳的小村裡，家裡沒什麼靈根、沒什麼靈石，卻養了一院子活蹦亂跳的小傢伙——兔子、雞、山貓、甚至還有一隻偷吃靈果被她收養的狐狸。
每天早上，她替牠們刷毛、餵食靈草屑，再去幫奶奶採藥。
「蓉蓉啊，妳這性子太軟，將來怕是被靈獸騙著跑。」
奶奶總是笑著搖頭。
蘇蓉卻笑得天真：「沒關係～牠們可愛就好！」
她的夢想很單純——
要是有一天能開一座「蓉蓉牧場」，養滿會說話、會撒嬌的動物，那該多好。
十五歲那年，宗門來村裡招收弟子。
各大宗門的弟子光華閃閃，氣勢非凡，村裡的少年少女們都激動得要哭。
蘇蓉原本只是送奶奶的藥籃過去看熱鬧，誰知天光一閃，一道靈光從天墜下——
轟！
她眼前一黑，只聽見有人喊：「靈泉氣息？！這凡人女孩——」
再睜眼時，耳邊傳來鳥鳴，空氣裡飄著甜味。
她一頭栽進泥巴裡，滿身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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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涼，雲霧如絲。
少女從一片破舊的靈田裡坐起來，頭髮亂成一團，臉上還黏著幾片葉子。
她揉著頭，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
前方的山門斜斜掛著，三個快掉的字：【白真宗】。
旁邊還歪著一行筆跡：「貧而不移，窮亦修仙。」
蘇蓉呆了兩秒，然後「噗哧」一笑。
「這宗門好真實喔，連窮都寫在門口上了。」
正說著，一道白影出現在破門後。
那人一身白衣，神態雲淡風輕，看起來仙氣逼人——直到袖子被風掀起，露出三個補丁。
蘇蓉愣了。
白衣男子也愣了。
「……節儉是修道之本。」他一本正經地補一句。
他上下打量她，目光微沉：「凡人之體，卻蘊靈泉之氣？」
蘇蓉乾笑：「我可能……摔錯地圖。」
白衣男子愣了片刻，隨後淡淡一笑：「摔下來的？這緣法倒也奇妙。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他手一揮，山霧散開，一條蜿蜒石階向上延伸。
「我乃白真宗宗主白真，你可拜我為師。」
「哦——哦？那我要喊您白真師父嗎？」
「……」
「好可愛的名字喔～」
白真師父的嘴角明顯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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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靈氣濃郁得像糖霧，卻掩不住屋舍的破敗。牆角崩裂、屋簷斷裂，還有靈獸窩在瓦片縫裡取暖。
蘇蓉感嘆：「這宗門好破～但靈氣好香！」
白真師父面無表情地說：「是靈泉香。」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掠過天際。
「師父，您帶回來的這位是……？」
說話的是一名青年，青衣束髮，眉目如畫、氣息沉穩。
他是大師兄——顧行雲。
一劍修身立道，是宗門唯一能維持體面的存在。
白真師父道：「行雲，這是你們的新師妹，蘇蓉。」
顧行雲微微一笑：「別怕，我們宗門……除了窮，其他都挺好。」
蘇蓉真誠地點頭：「那我可以先領工錢嗎？」
顧行雲頓了頓，耳根紅了：「……沒有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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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師妹？」
青衣飄飄、腰間掛滿靈符的二師兄沈辭嶼走來，神情溫文。
他眯眼打量蘇蓉：「好可愛～這靈氣清奇，是靈符之體？」
「不是，我只是凡人。」
「更好！那代表可以當我符陣的實驗員！」
白真師父一拍他腦袋：「上次那符炸了整個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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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弟子？！」
三師兄陸懷瑾滿手工具跑出煉器堂，眼鏡歪斜，臉上有煤灰。
他興奮地衝上前：「太好了，我缺個擦爐助手！」
「我可以用靈泉水擦嗎？」蘇蓉天真地問。
陸懷瑾眼神閃爍：「靈泉水？！那爐子可能直接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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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靠近我！」
一聲炸響後，四師兄江問竹滿臉黑煙地衝出丹房。
「我昨天丹爐才剛炸完，今天不想再炸！」
「那我幫你澆點靈泉水滅火？」蘇蓉建議。
「不行！」他大吼。
然後——丹房後又「砰」一聲炸開。
江問竹扶額：「……我才開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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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這次別再毀我陣盤。」
冷淡的聲音從山道傳來。那是五師兄韓庭曜。
他一身墨衣，表情嚴肅，手裡的陣盤閃著光。
「師妹，請妳遠離靈脈三丈。」
「哦……那我可以從旁邊澆水嗎？」
他抬眼，沉默三秒：「我預感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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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位是懶洋洋靠在樹下的六師兄黎星瀾。
他俊美非常，眼尾微挑，笑意含著戲謔。
「師妹長這麼甜，不會又是來欠靈石的吧？」
「不是欠，是來賺的！」她一臉正氣。
黎星瀾笑得更開：「好啊，那我等妳第一桶金，借我一半。」
白真師父當場扶額：「……這宗門的氣運，怕是要被這丫頭帶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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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蘇蓉被安排在後山的「靈泉居」。
那裡靜謐清甜，泉水泛著銀光。
她舀起一捧泉水，柔柔的光映在臉上。
「這裡……好像也不錯呢。雖然破了點，但大家都挺可愛的。」
她笑著，把靈草籽灑進泉裡。
泉面泛起光圈，遠方的山脈微微震動。
一隻小兔靈探出頭，紅眼閃閃：「小仙女～這水好甜！以後我也跟著妳可以嗎？」
蘇蓉眨眼：「當然可以呀，我正缺幫手呢！」
泉光亮了亮，映出她與兔靈的倒影。
白真師父遠遠站在山巔，看著那一幕，長長地歎息：
「靈泉……終於等到它的主了。」
而泉底，一縷金色氣息悄然甦醒——
那是沉睡萬年的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