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神教大殿,一改往日懶散風格,今日格外整齊肅穆。
所有教眾早早列隊站好,聽說本教主即將「御駕親征」這件事,每個教眾臉都寫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狂熱。
天語站在我身邊,早已將任務所需的各種物資整理妥當,全塞進了一枚刻有「任務專用」字樣的納戒裡。
「教主,物資齊全,一切妥當。」
他語氣厚重,一臉認真,像個正在送女兒出嫁的父親。
「痾…好喔…」
看著他那鄭重的表情,我有點不知道該說啥。
烟兒慢慢走了過來
她肩上蹲著那隻方臉白貓,張著嘴打了個大哈欠,哈到嘴都快翻過去,眼神慵懶。
我注意到——今天的烟兒,好像不太對勁。
她走路的步伐,比平常慢了一點;臉上依然帶著甜甜的笑容,但今天笑得……嗯……稍微有點抽筋?
難不成她……顏面神經失調?
而且,她身上的扣子居然扣錯洞,一邊高一邊低,就像上學時快遲到的穿著。
我狐疑地看著她:「烟烟? 你怎麼感覺怪怪的……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怔了下,臉上的笑容明顯卡了兩秒,才擠出一句:
「沒事啦教主姐姐~只是昨晚有點熱……翻來翻去,沒睡好~」
她邊說,邊悄悄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天語,有意無意地抖了一下,像是回想起什麼…令人壓迫的夢境。
她像是逃避似的背對我,蹲下來拍拍肩上的貓。
「對吧貓姐?昨天是不是也熱到睡不著呀~」
貓配合地「喵~」了一聲,語氣很敷衍。
貓姐?這方臉白貓的名字叫貓姐?
烟兒不再回應,開始很認真的逗著肩上的白貓。
—-
站在教主座前,我滿臉哀怨地死盯著歪飛。
那傢伙從剛剛開始就靠在柱子旁,雙手抱胸,臉上給我故意擺著那種「這孩子終於長大了」的感動表情,根本就是特地來噁心我的。
我真想把他那張歪臉捶回去重新投胎!
我偷偷側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天語。
內心思考一陣,我乾笑兩聲,偷偷湊過去,試圖發動最後掙扎。
「那個……天語,我覺得……」
天語轉過頭來,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慈祥——肌肉也一如既往的大,胸肌還一跳ㄧ跳的。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嗯?芸姐怎麼了?」
我硬擠出笑容:「……那個啊……我覺得……我的身體有點…」
就在那瞬間!一聲爆炸般的吼聲從我背後傳來——
「各位教眾!!」
我一個踉蹌轉身,結果看到那比天劫還要令我害怕的歪飛,他不知何時已經閃現到大殿階梯上,氣勢萬千地揮動著手臂。
「我們最尊貴、最偉大、最令人又愛又敬畏的NTR神教教主——芸姐!!」
「今天將親!自!出!征!!」
全場安靜,然後——
「哇啊啊啊啊!!!」
掌聲、歡呼、口哨此起彼落,我直接傻爆眼,求救般看向旁邊的天語,想叫他制止歪飛的行為,然而…
只見他正緩慢擺著肌肉爆炸的手臂,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再次變成那個欣慰的老父親拍著手,臉上甚至還掛著一點淚痕。
你倒是制止他一下啊!不要裝啊啊啊!
接著甚至還有教徒放起煙火,一團團七彩煙光在半空炸開,炸得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你信這煙火不是提前準備好的,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歪飛繼續說著:
「這趟出征意義非凡,大家知道,NTR教會的光輝會撒在每個人身上,但這世界還是這麼多人不理解我們?是芸姐錯了嗎!難道芸姐錯了嗎!!」
下一秒,群眾像被打了強心針般炸開: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
「芸姐永遠是對的!!」
「芸姐絕對不會錯!」
我目瞪口呆的聽著歪飛的狂暴發言,這句話怎麼特別耳熟,到底誰才是穿越者啊!
歪飛滿意地點點頭,語氣比剛才還要熱血激昂。
「當然不是!我們芸姐這次親自出征,就是為了去渡化更多不懂什麼叫做真愛的愚民,她是為了傳播真理、為了讓我們神教茁壯、邁向巔峰!!」
「我們要讓世界感受NTR教的偉大!感受芸姐的偉大!大家說好不好!」
底下群眾:「好!!!好!!好!!!!!」
現場已經暴動,有人開始痛哭,還有人在地上磕頭,喊著「教主懲罰我!!」
我臉整個僵住了,滿頭青筋跳動,眼神開始上吊。
我忍著怒氣,正準備打斷他的瘋狂發言。
然而他再次大吼!
「芸姐出征——!!」
群眾立刻跟上:
「——寸草不生!!!」
「芸姐出征——!!」
「——寸草不生!!!」
「芸姐出征——!!」
「——純操不生!!!」
我:「……」
我默默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草地。
「算了…我走了…你們繼續。」
我深吸一口氣,拉起烟兒的手,轉身邁出宗門。
背後還傳來無數教眾的吶喊與口號聲此起彼落,整座神教彷彿進入了猶如節慶般的熱潮。
歪飛啊歪飛!演我是吧!
等我出差回來,要嘛你死,要嘛我活!
(但最好是你死。)
—
在神教後山某處,一道隱密的山洞隱藏在層層靈霧之後。
山洞深處,一名身穿寬鬆弟子袍、長相眉清目秀甚至有點惹人生憐,在成都一看就是個蘿莉的少年——正蹲在一顆大石後。
他的手裡捧著一枚傳音玉,正低著頭說話:
「回報。教主剛離開….是,沒錯。天語與歪飛兩位首席下午也有任務外出,估計不會太快回來,目前教內留下的高手數量……」
他頓了頓,手指輕點玉簡。
「不足兩千。」
不知哪來的風吹起,捲動他衣角。他低頭,語氣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興奮:
「外圍戒備鬆動,內部防線虛空。」
「——今夜,是最佳時機。」
語畢,他輕輕一拍玉簡,收進納戒。
再抬起頭時,那張平日裡總是對芸姐嬌聲撒嬌、喂靈果一臉無害的臉,已被一抹詭異的冷笑取代。
「教主啊……」
他喃喃地說,唇邊浮現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諷刺笑意:
「不知道妳回來看到神教空了,還笑得出來嗎?」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自言自語著:
「在這裡的每一天……都像地獄。」
「血路….再等我一下。」
「滅了這裡,我就下去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