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我在馬車上晃了整整三天!
宗門的馬車是超高階款——靈獸座駕、木頭車廂內還有結界穩固、還附送一張豪華靈蠶絲編織臥椅。
但再怎麼舒適,也抵不過連續七十二小時的精神磨損。
我躺在椅子上懷疑人生,整個人像從田裡被拔出來曬乾的人參。
納戒裡的物資意外地齊全,丹藥、乾糧、地圖、靈石、甚至還有……我最愛吃的靈果。
五大箱,整整五大箱。
在第二天下午我打開來的時候,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看錯。
每箱還都標記著不同熟度:「微脆、適中、微甜、爆甜、果乾」。
還註明了建議食用順序,像什麼神農氏的靈果教學指南。
我看著那張歪歪扭扭的字條:「芸姐,記得吃點甜的,路上心情會更好喔~」
沒署名,但不用想,除了歪飛那狗東西,沒別人了。
你人還怪好的阿!
我邊吃邊咒他嘴巴爛掉。
小烟坐在我對面,這三天裡雖然跟我聊了不少,但感覺這孩子變得有點官腔官調的,對於戀愛方面的話題絕口不提。
而那隻方臉白貓從第一天就睡到現在,中間只醒來一次,打了個哈欠,然後又睡死過去。
這世界的貓是能睡這麼久的嗎?
到了第三天下午,我正瘋狂吃著果乾時,馬車慢了下來。
我掀開車簾往外看,一大片城池輪廓,赫然映入眼簾。
高牆、石門、連天的紅旗,在陽光下極為壯觀。
城門口人聲鼎沸、食物香氣四溢,各種攤販與修士來來往往。
這裡,就是北域第一大城——「烙城」。
馬車停了下來,駕車教眾的聲音傳來:
「教主,烙城到了。」
外面光線有點刺眼,我把靈果往納戒一塞,伸手推開車門,忍著腳麻,踩著略顫的腳步走下馬車。
看著超高的城門,我有點社恐。
歪飛那傢伙只說「抵達後會有人接應」,但也沒說接應的人在哪、長什麼樣、也不關心我會不會迷路。
我抬頭看了看兩旁,沒半個人臉上寫著「我是來接教主的」。
……痾...那我現在該幹嘛?先找個人問路嗎?
剛伸個懶腰,正想去隨便拉個人,下一秒…
腳邊突然一陣轟隆聲響起。
「什……」我剛發出聲音,一整排黑白袍的人從左右城門口,刷——地衝出來!
隊形整齊得像排演過無數次,速度快得像縮地成寸。
整整兩排,黑白制袍,衣角往同方向飄,連站姿都跟軍隊一樣整齊。
一個個站在陽光下,臉上沒有一絲多餘表情,
而我,站在最前面,城門口的所有人看向我,像個被觀光客圍觀的動物。
為首的男人走上前來,他拿出擴音玉,聲音洪亮的喊:
「恭迎NTR神教芸教主,蒞臨烙城!」
我僵在原地,腦袋只來得及浮出數百句髒話:
……乾,歪飛!肯定是你幹的好事。
我下意識往後退半步。
小烟從馬車後探頭出來,又馬上縮了回去。
「芸姐姐,加油。」
別賣隊友啊烟烟!
白貓則很沒良心地跳下車,慢悠悠地走到我前面,尾巴還一晃一晃地,好像是牠才是教主一樣。
「我、我……我說我只是路過……你們信嗎?」
那人卻不給我逃的機會,雙手一拱,恭敬到底:「城主有令,見教主,免驗身分、免查車廂,直迎入殿。」
我嘴角抽了一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啊哈……原來如此喔……真是謝謝啊…你人還怪好的呢……」
整個場面尷尬無比,連遠方的鳥叫都停了片刻。
我硬著頭皮踏出第一步,腦中已經開始模擬二十種逃跑路線,但兩側人牆像是在押送犯人一樣,再加上周圍滿滿的圍觀群眾,每走一步我都覺得自己像犯了什麼天條。
一路走到城內,我內心已經死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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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城主府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眼界還是太低了。
城主府的大廳金碧輝煌,整片地板由一整塊塊白玉鋪成,踩上去會微微發光,每一塊看起來都能在現代買下一間房。廊道兩側種著許多我叫不出名字的靈植,葉子邊緣還閃著金光,一看就不便宜。
沿路牆上掛著的不是山水畫,不是宗門歷史,而是……
經貿圖。
每一張都是真實運作的經貿趨勢圖,還加了無數備註與箭頭。
我一個看過現在社會科技的穿越人看了都忍不住讚嘆!太他媽牛逼了啊!
白貓倒是挺淡定,一副「這裡不錯,可以住」的表情。
我們一路被引到最深處,一扇高聳的朱紅雙門前。
門自動打開,裡面古典的裝潢印入眼簾,而裡頭的人——不是我預期的威嚴老者,也沒有那種一身軍裝的鐵血城主。
而是……
一個看起來像是剛從動漫展走出來的少女???
她正坐在雕花黑木椅上,微笑地看著我們。
一頭雪白色的長馬尾,用絲帶綁起來,額前幾縷頭髮自然垂落;頭上還有一對兔耳朵,雪白、毛絨,在空氣中輕輕晃動。
整個人像從月亮裡跑出來的玉兔一樣。
我停在門口,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
女孩那雙藍眼睛閃了閃,主動開口:「芸教主……歡迎妳。」
「……我、呃……妳是……」我努力從混亂的腦海裡擠出話,
「妳是……烙城主?」
少女笑著點頭。
「也對喔,不過我叫珞兔。」
珞兔?不是姓烙嗎?這長得像遊戲裡的可愛生物,真的是那個傳說中掌管半個北域金流的女帝?
可是他...太可愛了啊啊啊!
長兔兒的小蘿莉欸,好想帶回家啊嘎嘎嘎!
那對兔耳不停晃動,一左一右,像在向我招手。
……那是真的嗎?那是真的嗎?還是頭套?是道具?也做的太像了吧..
我眼神不自覺往她頭上飄。
這時,城主歪了歪頭,微笑的說道: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芸教主?」
我:「……嗯…沒有……欸不對,有一個問題。」
她那雙大眼睛無辜地眨著,好奇的問:
「什麼問題?」
我手指向她的頭頂。
「妳這個……兔耳啊。」
「嗯?」
「……是真的嗎?」
我吞了口口水,語氣壓抑著心裡的渴望。
「就是……那個……我可以摸看看嗎?」
我是出自於好奇與生物學研究才提出這個要求的,絕對沒有奇怪的癖好。
我在心中不斷說服自己。
「嗯,可以啊。」她笑著說。
她說可以!!
我當場差點沒直接衝過去,但還是強行壓制住身體裡那個歡呼的自己。
我顫顫的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那片毛茸茸的兔耳,觸感柔軟得離譜,還帶有舒適的溫度。
「啊……」她忽然輕哼了一聲。
我手立刻像被雷打到一樣縮回來,整張臉漲紅。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確認它是不是真的….」
她一臉若無其事地摸摸耳朵說:「沒關係啦,我習慣了。」
我:「……妳習慣了?!」
她歪頭微笑,笑容裡多了一點看不透的壞心。
「對啊~歪飛哥哥也很喜歡喔~」
歪飛!你這個禽獸!變態!蘿莉獸控!
我內心爆炸的怒吼著。
這時——
角落裡的小烟終於出聲了,語氣平淡:
「姐姐,妳流鼻血了。」
我一愣,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乾。
是真的。
「我、我沒有……」我想辯解,但手指上的那抹血色比我還誠實。
「教主這次親自來是有什麼急事嗎?」珞兔開口。
「……痾啊…歐對…」我擦了擦鼻子,強行把鼻血抹乾,趕緊從納戒裡抽出文件資料。
「這是我們教之前的物資清單……」
我攤開那疊文件,頁面上列滿了煉體液、丹藥、還有……那項我不想提的那NTR業務物資。
「不過我們清點,物資配送好像有延誤,有大半都還沒送到…尤其那個..NTR業務物資…」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這東西講出來太羞恥了。
話說到一半,珞兔搶先開口:
「嗯,我知道喔。」
她笑嘻嘻地晃著耳朵,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
「歪飛哥哥都有跟我說了~」
我:「……蛤?」
「所以沒問題啦,我會讓我的人幫你們補齊,那些丹藥、材料、還有……啊,什麼NTR業務物資,全都會送到指定地點喔。」
我整個人石化。
「蛤!?」
我坐車坐了三天!差點在馬車上瘋掉!結果你跟我說歪飛早就講好了!?
可惡啊!那傢伙就是看我日子過太爽對吧!蛤?!
我心裡把歪飛用二十五種語言問候了一輪,表面還是努力維持著皮笑肉不笑,怕珞兔會以為我是什麼精神病。
「痾…不用思考一下嗎?畢竟..」
「芸教主,其實我啊……一直都很喜歡你們神教喔。」
「……蛤?」
聽著珞兔的發言,總覺得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歪著頭,兔耳也跟著左右傾斜,看起來像在回想什麼美好的畫面。
「歪飛哥哥帶我看了好多次了。」
「……那種啊,被搶走戀人、卻還要假裝不在意的瞬間……」
她手指輕輕點著臉頰,眼神變得柔柔的,像是剛喝完一杯熱牛奶,整個人進入幸福回憶模式。
「真的很令我陶醉呢。」
她笑著說,語氣裡卻沒有一絲惡意。
「明明眼神快要碎掉了,嘴巴還要硬撐著說『只要你能幸福……那個哭腔,那眼淚打轉在眼眶的表情……」
「哎呀呀~我到現在都還忘不掉呢~」
她兩手交疊放在臉頰旁,一臉陶醉地嗚起嘴巴。
我瞳孔上浮,內心暴走!
「歪飛,你這人渣!!」
「你到底帶她看了什麼啊!!」
「她只是個孩子啊!」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好好導正這孩子的戀愛三觀,沒想到她忽然站了起來。
兔耳輕輕晃了一下,她伸出手,語氣依然溫柔:
「那…合作愉快。」
我愣了愣。
這麼快?就這樣?
……真的假的?怎麼會這麼順?
腦海中各種懷疑飛快閃過,但看她笑得這麼真誠。
我擠出一個笑容,伸出手回握。
「合作愉快。」
我們的手輕輕握上
老實說,雖然被整了,我心裡的大石總算是放下來了。
呼……這次任務還真輕鬆,坐坐車,吃吃靈果,來這裡簡單談談話,根本像出門觀光。
然後。
啪。
那瞬間,我感覺手裡的溫度瞬間變的冰冷。
眼前少女的笑容凝固,耳朵瞬間不動了。
像是什麼無形的鎖扣啪地一聲解開,空氣中的溫度瞬間冷了三度。
兔耳消失了。
她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的外貌跟衣服居然開始轉變,取而代之的是一頭俐落的深藍色短髮與黑色連身衣裝。
她的表情冷酷無比,眼神充滿殺氣。
她低頭看著我們仍交握的手,嘴角微抽,下一秒直接怒吼:
「邪魔歪道!!」
我:「……蛤啊!?等等。」
大變活人啊哇靠!剛剛的兔兒萌妹呢?怎麼突然變成霸道總管了,而且不是啊?剛剛還說合作愉快….
「嗚哇!」
我整個人反射性地把手抽回來,像被火燒到一樣抖了一下。
她猛然拍桌站起,氣勢瞬間橫掃整個城主府。
「一人一伴乃天道至理!感情之事,本應專一純粹!」
她直接把桌上那份合作協議甩開,另一手抽出厚厚的神教物資清單,直接撕成粉碎。
「你們這群人!打著追尋情感真理的名義行倒反天罡之事!」
「歪飛!天語!妳麾下兩個所謂首席!到處搶別人老婆,根本禽獸!」
我一邊被震得連退三步,心裡想說歪飛就算了,連天語都被點名了。
總管繼續開噴,驚人的語速像ㄕ機槍開到自動檔。
「而妳!」
她手一指我,眼神灼灼,語氣兇戾無比。
「妳身為一教教主,居然放任他們亂來,還帶頭發揚什麼NTR教義——」
「你不只是人渣,你是人渣中的人渣!!」
我:…………
嗚嗚……我…也是這麼想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梅姐!」一個熟悉又柔和的聲音忽然冒出來。
我抬頭。
珞兔又出現了。
霸道總管的臉和聲音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剛剛那個溫柔的兔耳蘿莉。
她氣呼呼地叉著腰,兔耳也一起氣鼓鼓地抖著。
「梅姐,妳說得太過分了啦!」
下一秒
啪。
兔耳再次消失,黑連身裝瞬間歸位,霸道總管梅姐整個臉緊繃,一邊拍桌一邊吼:
「什麼過分!我說的都是事實!」
「妳整天跟歪飛那傢伙混來混去,妳遲早也會變得跟他一樣歪!」
啪。
又變回珞兔。
她眨著眼,語氣天真又不客氣:
「梅姐妳才是!堂堂體長8尺的女漢子戰鬥狂,還整天堅持什麼莫名其妙的純愛思想,天天想著跟天語打架——」
「我看妳到現在還是處女吧!處女!!」
啪。
梅姐震怒回歸,整個空間音量爆炸:
「妳說什麼!!」
我看著兩個截然不同的兩人在那邊瘋狂切換對罵,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獄小劇場?而且到底為啥連服裝都能一直換?
我轉頭,想找小烟救我一命。
結果——
只見小烟蹲在角落,死魚眼、表情像關閉六識,完全沒有反應。
她旁邊,那隻奇葩的方臉白貓體型居然大了一倍,更扯的是!她還抱著城主府的一根金條啃得卡滋卡滋作響。
我:「…………」
這個地方,是地獄嗎?
歪飛,你這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