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生活,好像真的正常了一點。
景澄留了那張紙條後,就真的走了。像把這段關係暫時封存。宛溪知道他在掙扎,也知道自己沒有立場留他。
於是日子只剩下她和司徒澤。
他們像所有普通情侶一樣,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一起做愛。 有時候癮上來了,兩人不用言語,宛溪只消一個眼神,司徒澤就懂了。 他會反鎖門,拉上窗簾,然後把她壓在床上、廚房流理台、浴室地板,甚至玄關的鞋櫃上。 溫柔?不,他越來越粗暴,卻又剛好踩在她最想要的那條線上。
他們互相救贖。 這生活很好。 除去司徒澤快被榨乾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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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愛過後,司徒澤粗喘著氣,仰躺在床上,汗水順著腹肌溝壑往下淌。
宛溪還在高潮餘韻裡,腿根顫個不停,小穴一縮一縮地吐著殘留的精液。
「宛溪,妳症狀好像比我嚴重。」他側過頭,笑得無力,「老子都快被妳榨乾了。」
宛溪還喘著,小拳頭軟軟地槌了他胸口一下:「討厭!」
司徒澤抓住那隻粉嫩的拳頭,放到唇邊親了親,聲音啞得誘人: 「別擔心,老子就算榨乾了,還有雙手,還有舌頭,一樣讓妳高潮到哭。」 說完,他邪氣地笑出聲:「哈哈哈哈!」
宛溪也被逗笑,起身跨坐在他腰上,長髮垂落,遮住兩團晃動的乳房。她俯身,鼻尖蹭著他的:「沒聽過『只有累壞的牛,沒有耕壞的田』這句話嗎?哈哈哈哈!」
「………………………老子服了。」司徒澤大笑出聲,雙手一用力,把她重新壓回床上,兩人笑倒成一團,床單被汗水和蜜液浸得濕透。
笑聲漸停,宛溪枕著他的手臂,望著天花板,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話說……景澄不知道考慮得怎麼樣了……」
想起那個陽光的大男孩,她神情不自覺地暗了暗。
司徒澤沒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下巴抵在她髮頂: 「別想這麼多,該是妳的就是妳的。就算他不願意,妳還有我。」 他吻了吻她的耳廓,聲音低沉帶笑:「睡一下,晚上給妳來點刺激的。」
說完,他真的秒睡,呼吸均勻,像頭吃飽的豹子。
宛溪卻睡不著。 她起身,隨手套了件他的白襯衫,扣子只扣到肚臍,下擺蓋住臀,露出修長的腿。 她輕手輕腳走出3204,站在走廊。
斜對面,3202 的門口,沒有小鈴鐺。
顧承熙不在家。
那是她偷偷迷戀了很久的人。
七歲那年夏天,她第一次知道「喜歡」是什麼滋味。 巷子裡最熱的時候,總有一棵老榕樹投下濃蔭。 顧承熙蹲在那兒,用一根斷掉的樹枝在泥土地面畫火車,車頭永遠畫得特別大,因為他說:「這樣才可以裝下妳。」
他總是把紅豆冰棒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塞到她手裡,自己咬小的。 冰棒化得很快,糖水順著她手腕往下流,他就用他短袖的袖口幫她擦,擦不乾淨就直接低頭舔掉。 「髒死了啦!」她紅著臉推他。 他笑得眼睛彎彎:「我又不嫌妳髒。」
暴雨天,他們一起躲在榕樹洞裡。 雨水嘩啦啦砸下來,樹洞裡卻乾乾的。 他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頭上,自己淋成落湯雞。 「熙熙,你冷不冷?」 「不冷。」他說,「我把妳蓋住就暖和了。」
她爸媽吵架的時候,她就翻牆去他家。 他家衣櫃很大,裡面掛滿他媽媽的長洋裝,留一條縫剛好能藏兩個人。 她縮在裡面哭,他就把櫃門拉上,只留一點光。 外面雷聲隆隆,裡面只有他身上淡淡的牛奶香。 「別怕。」他小聲說,「我長大要蓋一間超大的房子,把妳藏起來,誰也找不到。」 她破涕為笑,伸手勾他的小指:「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然後國小三年級的下學期,顧承熙突然不見了。 老師說他轉學了。 她跑去他家,門鎖著,窗戶封死,榕樹下的火車圖畫被雨水沖得一片模糊。 她媽媽嘆氣:「熙熙爸媽離婚了,他跟爸爸去美國了。」
她站在空蕩蕩的榕樹下哭了一整天。 從那天起,她再也沒吃過紅豆冰棒。
大學重逢那天,她差點認不出他。 白T、黑框眼鏡、肩膀寬得過分,站在公告欄前,像一道光。 他轉頭看見她,眼裡閃過一瞬間的錯愕,隨即彎起眼睛: 「宛溪?」 「長大了。」
就這三個字。
之後的四年,他們偶爾在校園擦肩。 他會點頭笑笑,她會紅著臉回禮。 他從不主動找她,她也從不敢靠近。
直到上次,因為景澄和他起了衝突。 她看見顧承熙眼底那抹失望,像小時候她弄壞他最喜歡的火車模型時一模一樣。
從那天起,她徹底躲他。
她不想讓他看見現在的自己。 那個會翹臀、捧乳、撥穴求操的自己。 那個性癮纏身的自己。
她寧願他永遠記得七歲的她。 穿著髒背心、光著腳、滿手紅豆冰棒水的她。 那個被他藏在衣櫃裡、說要蓋一間大房子保護她的她。
至少在那個記憶裡,她是乾淨的。
而他,永遠活在陽光下。
宛溪低頭笑了笑,轉身回房。 門輕輕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