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傍晚的陽光斜進院子，落在泥土和落葉上，像灑了一層溫柔的金粉。
我赤腳踩在濕潤的草地上，手握著木刀，一下一下揮著。
風從樹縫裡吹進來，帶著秋天微涼的氣息。
芪在旁邊跑來跑去，用她的小爪子輕拍我的手臂，笑得像要把我整個壓扁。

「姊姊，妳今天揮幾下？」
我停下來，看著手上的木刀，指尖微微發紅，笑了笑：「五十下。」
芪拍手，又蹦蹦跳跳去追院子裡的落葉。

就在這時，門開了——
「回來了嗎。」

我抬頭，看到爸爸提著包，衣角還帶著一點灰塵。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裡的木刀上，微微眯起。
「……妳又在練？」他聲音低沉，像平時，但透著一絲不可忽視的關注。

我點點頭，手有點緊張地握住木刀。
爸爸走近，步伐穩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泥土裡卻沒有聲音。他停在我面前，低頭看了看木刀，又看了看我握刀的手勢。

「嗯……我覺得你適合短刀，長刀不適合你。」
語氣平淡，像是隨口說的評論，但我感覺到其中隱含的細心與觀察。
「短刀？為什麼……？」我小聲問。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神掃過我揮刀的姿勢，最後伸手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小盒子。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把小巧卻鋒利的短刀。
刀身反射著夕陽的光，刀刃乾淨得像能切開空氣。
爸爸又拿出一個黑色的皮製刀鞘，帶子可以固定在大腿外側，形狀貼合我的身形。

「給妳。」
我接過短刀，掌心感受到冰涼而沉甸甸的金屬感。
它比木刀重一些，但握在手裡卻意外穩定，像是量身訂做的。
我輕輕晃了晃，刀身隨著動作發出細微的金屬聲。

「以後練刀的時候，可以試著把它帶在身上。」
爸爸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他平時很少展露的溫柔。
「不要用它亂玩，也別讓人看到。保護好自己。」
他收回目光，像平常一樣高冷，但我能感覺到他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我小心翼翼地把短刀插進大腿側的鞘裡，感覺到它緊貼身體的重量。
「它……好重……但好穩。」
我低聲對自己說，手心裡的興奮和緊張混在一起。

爸爸看著我，沒有多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慢慢習慣就好，不急。」
我抬頭看他，那一刻，似乎有種默契在我們之間流動——
他承認我在練，也認可我能承擔更多。

芪在一旁蹦蹦跳跳，看著我抱著短刀，尾巴搖得像旗子。
「姊姊……妳好像變得很厲害！」她喊著，眼裡閃著光。
我低頭看她，嘴角微微上揚，但心裡明白——這不是遊戲，也不是玩具。
這是屬於自己的力量，是從姐姐那裡延續下來的一點痕跡。

我慢慢在院子裡揮了幾下短刀，感受刀身在手心的平衡與重量。
落葉被刀尖掃過，發出清脆的聲音。
風輕輕吹過，帶著泥土與草的味道。
我閉上眼，想像姐姐曾經站在風裡，揮刀的模樣。

那一刻，我知道——
這把短刀，不只是武器，也是一種約定，一種提醒。
提醒我，無論姐姐在哪裡，我都要學會保護自己，也要站上屬於自己的路。

我抬頭看向夕陽，院子裡的影子拉得很長。
手環在手上微微顫動，像是在見證，也像在說：「妳做得很好。」
我握緊短刀，心裡默默下定決心——
「姐姐，我會慢慢變強的。」

那一天，風仍然很柔，但我感覺到——自己，已經邁出了真正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