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壞女人》第十七章:我們的蘋果
我全家都是基督徒。

我阿公是牧師,我曾祖父是牧師,我高祖父也是牧師。

我媽媽從小在教會長大。

我是基督徒,但他不是牧師。
這可能是我不是基督徒的原因。我跟我弟妹都不是基督徒。

以前的每個禮拜日,我都被迫去教會敬拜、禱告。

我還記得當時牧師說過的一句話。

「Why would people choose hell over a loving God?」

許多人掌聲,許多人歡呼。
冷笑的人,似乎只有我一個。

我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我討厭祂。

我相信祂的存在,可我討厭祂。

我能夠選擇走向地獄,可我沒辦法選擇神。
如果祂不選擇我,再怎麼努力,我都還是在地獄。

而我不相信祂會選擇我。

因為祂沒有選擇我。

所以,
我也不會選擇祂。

我看著那張啞黑色霧面卡紙,邊角微微發亮,比普通名片厚。
左上角有個銀灰色的蛇杖符號,底下印著小小一行字:

Dr. S
Psychiatric & Crisis Consultant

沒有電子郵件,也沒有地址,名片的背面更是乾淨,只有一個 QR code,掃了以後才會出現一個一次性加密訊息的連結。

我打開皮箱確認裡面的鈔票數字後再次闔上。
拖著皮箱,走過那條昏暗的走廊。

門推開時,Dr. S 坐在桌後,手肘懶散地撐著椅背,像是等了很久。

我把皮箱放到桌上,鎖扣「啪」的一聲彈開,厚厚一疊鈔票安靜地躺著。

他沒有立刻伸手,只是用那雙疲倦卻銳利的眼睛看著我,嘴角抬起一點笑。
「現金的味道,總比藥還讓人上癮。」

我不想接話,只是把皮箱推近。

他慢慢抬手,抽出幾疊鈔票隨意翻看。
拇指與食指一張一合,將鈔票邊緣一張一張掀起。

接著他打開抽屜,裡頭是一個鎖著的金屬盒。
他轉動密碼,盒子裡整齊地排著小小的安瓿瓶,玻璃映出冷白的光。

他夾起其中一支,輕輕放在桌上。
「Calmorix,給妳。」

我盯著那支安瓿,「有保證嗎?」

他笑了,「這世界沒有保證,只有交易。」

我伸手去拿。
玻璃冰冷,重量輕得不像能救命。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碰到我的手背,像是不經意,卻刻意得很。
「小心點,林小姐。」

「這東西能讓妳活久一點,也能讓妳死得很快。」

我抽回手,把安瓿收進外套口袋。
「我們的交易結束了。」

他靠回椅背,笑的更開了,「下次見。」
那眼角彎的讓我噁心。

我提起皮箱轉身離開,背後是他輕輕敲桌的節奏聲。
那聲音像心跳,回光返照的心跳聲。

而這瓶安瓿,
是一隻銀灰色的蛇送我的禮物。

我的蘋果。

—————————

車內空間安靜,儀表盤的綠色光點規律閃爍。

我向左轉動方向盤,車頭微微偏移。
左轉燈閃了兩次,發出均勻且精確的頻率。指示燈的反光映在後視鏡的玻璃邊緣。

「這是什麼藥?」夏芮安坐在副駕,邊滑手機邊問。

我發現她最近很愛問問題。讓我有點煩。

「你生病嗎?」
「這裡看醫生貴嗎?」

又是兩個連續的問題。

「你要看醫生嗎?」我問。

如果她沒有要看醫生,那這些問題我都不必要回答了。

「嗯?沒有。」她回答的有點快,目光落在手機,眉頭輕輕蹙起。

夏芮安最好笑的一點就是她什麼都很明顯。
只是她都不會說,而且她還以為自己藏的很好。

可是她能生什麼病?

如果她有憂鬱症或PTSD我也不意外。畢竟我們都有很可怕的家庭和過去。

除了那些還有什麼?

我對夏芮安瞭如指掌。
有什麼,會是她不想讓我知道的?

一個很羞恥,很丟臉的病。

如果不是心理的,那是生理的嗎?

如果是生理的….

那個可能性出現時,我盯著前方的路,眼神暗了下來。
雖然只是猜的,但似乎只有這個可能。

一個夏芮安有可能得,而且不想讓我知道的病。

夏芮安的蘋果。

「不貴。找家庭醫生比較好,可以直接預約時間,也比較…私人。」我說。

「我又沒怎樣,幹嘛這麼急。」她皺眉看著我。

那我還真希望我猜錯了。

我將視線移向前方的路面、紅綠燈與行人交替掃過。

到家時,
我打開那袋藥,將他們分裝整理好。

舍曲林,每日一次,早餐後服用。
噁心、頭暈、失眠或嗜睡。

米氮平,每日一次,睡前服用。
嗜睡、體重增加、口乾。

奎硫平,每日一次,睡前服用。
嗜睡、口乾、頭暈、體重增加。

以上皆須由醫師指導,不能突然停藥。

我咬了咬脣,把單子放在桌上。

還是我乾脆別吃了?

怎麼感覺我現在都沒這樣,說不定越吃越病。
而且怎麼都沒寫這些藥到底是幹嘛的?也對,照那個人的個性,我不需要知道這些可以幹嘛。只要乖乖吞下去就好。

我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比起這個,我現在更煩夏芮安的事。

我走上樓,
敲了敲夏芮安的房門。門內沒有聲音。

等了幾秒後,我又敲了一下,比剛才稍微重些。

仍然沒有回應。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瞬間,門內傳來重重的腳步聲,門被大力的推開。
「不會自己進來喔。」她瞪我。

我慢慢走進房,「可以坐床嗎?」

她抬起頭,眉眼微蹙,「你坐啊,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

在還沒洗澡時我很討厭別人坐在我床上,更別說躺我床上。我會覺得那上面全是細菌。

「幹嘛?」她問。

為什麼她每次都像在生氣,感覺她有用不完的精力。

「你現在都不去教會囉?」她突然問。

「嗯。」
這明明是件很明顯的事,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問。

「喔….好無聊喔。」她靠到我身上。

「繼續畫畫啊,你剛剛不是還沒畫完。」

她坐直了身體瞪著我,「林知妍你真的很有病。從今天早上出門去拿藥,然後去公司,中間回家一趟,晚上又去拿藥,你現在還要我畫畫?」

「你不是說很無聊。」我說。

「對啊,工作不是也很無聊嗎?我要做有趣的事。」

怎樣算有趣的事。我很好奇。

對夏芮安來說,怎樣才算有趣?

她喜歡做刺激的事。
刺激、叛逆,同時引人注目的事。

「我覺得那很有趣。」
我轉身離開夏芮安的房間,往我房間走去。

推開房門時,一股熟悉的香氛飄出來。
我將手指伸進外套口袋,冰冷的玻璃安瓿在掌心傳來沉重感。

走到房間角落那小型保險櫃前,
密碼輸入完成後,保險櫃「嗒」的一聲解鎖,打開厚重的鋼門。

我將那支安瓿放進保險櫃裡,正準備推上鋼門時,有個東西更吸引我。

我再次拉開,從裡面拿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相框。

裡面裝著一張我看爛的照片。

玻璃面有一層細小的刮痕。
照片裡的我,笑得有些扭捏。弟弟妹妹的笑容倒是無憂無慮,媽媽站在後面,眉眼彎著,手放在我們肩上。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許久。

看著看著,嘴角微微揚起。
笑意漸漸溢出,卻在下一瞬,鼻腔深處升起一股酸澀。

我吸了口氣,把笑壓回去,唇瓣緊緊抿住。

我把相框放回去,
正準備將門關上時我停住動作。

我又拉開,低頭看著裡面。

照片和安瓿並排著,看起來很髒。

我伸手,將相框往裡側挪了一點,再將安瓿推到另一邊。
這樣看著比較安心。

我闔上鋼門。
嘆了口氣。

有些東西,是我十一年前種下的。

它從未見到陽光,也從未被澆灌,卻固執地活著。
在我看不見、甚至不願直視的角落裡,悄無聲息地生長。

而時間在我沒有察覺的歲月裡,不斷催熟。

我不知道它何時會破土而出,
以什麼模樣穿透地表,在世人面前盛放。

時間讓它成熟,
而我,是那個讓它誕生的人。

所以我忍不住想問,當祢綻放的那一刻。

那時的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些曾被我傷得遍體鱗傷的人,又會用什麼眼神看著我?

而祢,會是什麼樣子?

美得驚心,毒得徹骨。
就這樣,在我親手掘出的土壤中,優雅而殘忍地盛開。

我親手種下的,
一朵足以摧毀我的——惡之花。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