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丧尸挣脱铁链的咆哮在地下室狭小的空间里震荡，腥臭的气浪扑面而来！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灰白色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类似岩石的光泽，利爪直掏陆轲的心脏！

“右边交给你，干扰为主！”陆轲低喝一声，眼神冰冷如铁。他脑海中闪过前世零碎的画面——冰冷的背叛、同类的算计、以及最终被尸潮淹没的窒息感。这一世，他本只想查明真相，然后与这个操蛋的世界一起毁灭。但此刻，他不能退。因为身后那个人…

他没有硬碰，而是利用更胜一筹的速度侧身避开爪击，刀锋顺势沿着丧尸的手臂削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喷溅！

另一只被铁链束缚的变异体也更加狂躁，拼命挣扎，铁链与墙壁连接处的水泥簌簌掉落。

宋祯压下心中的惊骇，陆轲的命令清晰明确。他深吸一口气，将精神集中，不再试图去“听”那混乱充满恶意的噪音，而是将感知聚焦于那只自由活动的变异丧尸的动作轨迹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他高度集中的“听觉领域”中，那丧尸迅猛扑击的动作仿佛被放慢，肌肉的发力、重心的转移，甚至攻击落点前的空气流动，都化为一种独特的“频率”变化，提前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左肩下沉，要横扫！”宋祯急促出声提醒。

几乎同时，那变异丧尸果然放弃直击，粗壮的手臂带着恶风横向扫来！早有准备的陆轲轻易矮身躲过，砍刀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了其腋下的软肉，再次重创！

“干得好！”陆轲赞了一声，攻势更猛。他不再留手，风系异能加持下的速度暴涨，身影如鬼魅般绕着变异丧尸旋转，砍刀每次落下都带走一块血肉或留下一道深痕。水系异能偶尔发动，或凝成冰锥干扰其视线，或化作水膜短暂迟滞其动作。

宋祯则全力扮演好雷达的角色，不断预判着丧尸的攻击，让陆轲能够从容应对。同时，他也没忘记另一只被拴着的家伙，时刻关注着其铁链的承受极限。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这只变异丧尸虽然力量防御出众，但在陆轲丰富的经验和多种异能配合，以及宋祯精准的预判下，很快便伤痕累累，动作也变得迟缓。

终于，陆轲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在宋祯提示“头顶空门”的瞬间，他猛地跃起，砍刀上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气流，如同钻头般狠狠劈入了变异丧尸的天灵盖！

“噗嗤！”

头骨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几乎在它死亡的瞬间，一点微弱的光芒从其破碎的头颅内亮起。陆轲熟练地用刀尖一挑，一颗约莫小指甲盖大小、不规则形状、呈现浑浊灰白色的晶体滚落出来。它散发着微弱且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初级力量型晶核。”陆轲弯腰捡起，语气平淡，随手丢给了宋祯，“收着。”

宋祯下意识接住，那晶体入手微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油腻感。想到这是从丧尸脑子里挖出来的，他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才没丢出去。

就在这时，另一只被铁链拴着的变异丧尸似乎因为同伴死亡而陷入了最后的疯狂，它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猛拽铁链！

“哐当！”墙壁固定的螺栓终于不堪重负，整条铁链被它扯脱！它狂吼着冲向离它更近的宋祯！

“小心！”陆轲距离稍远，救援已来不及，只能出声提醒。一瞬间，他心脏几乎骤停！前世某个模糊的画面闪过——一个同样有着清澈眼神的年轻人，在绝望的废墟中对他说“活着才能找到答案”，然后转身消失在爆炸的火光中…那个身影，与眼前的宋祯隐约重合。

生死关头，宋祯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他眼中的世界再次慢了下来，那丧尸扑来的轨迹、张开的血盆大口、利爪挥舞的角度，无比清晰地化为“频率”映入脑海！恐惧被一种极致的冷静取代，他甚至能“听”到那怪物攻击前肌肉绷紧的细微“颤音”！

没有时间思考，他遵循着本能和这些天被陆轲训练出的反应，身体向右侧疾闪，同时手中的消防斧不再是胡乱劈砍，而是顺着感知中那怪物脖颈处“频率”最不稳定、最脆弱的一点，精准地、全力地斜撩而上！

“唰！”

斧刃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变异丧尸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起，无头的尸体依靠惯性前冲了几步，才重重栽倒在宋祯脚边。

世界恢复正常速度。宋祯握着滴血的消防斧，剧烈喘息着，看着脚下身首分离的尸体，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到的。

陆轲快步走来，检查了一下确认死亡，然后同样用刀尖剖开其头颅，挑出了一颗略微泛着淡青色、体积稍大一点的晶核。

“速度型，品质稍好。”他看了一眼宋祯，将晶核也递过去，“你的战利品。吸收它，你能变得更强。”

宋祯看着那颗淡青色晶核，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颗灰白色的，沉默了一下，没有接。“陆哥，你处理吧。我…我不要。”

陆轲挑眉，有些意外。前世他见过太多人为了一颗晶核争得头破血流。“为什么？这是目前已知最快变强的方式。”

宋祯抬起头，眼神清澈却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我知道。但我…我做不到。这东西来自它们，”他指了指地上的丧尸，“我感觉…如果依赖这个，好像在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它们’。我相信一定有别的路。通过战斗，通过不断使用能力…活下去，本身不就是一种力量吗？”

活着，本身不就是一种力量吗？

这句话像一道微光，猝不及防地刺入陆轲冰封的心湖。前世那个模糊身影的话语再次回响。他深深地看着宋祯，看着那双在污浊环境中依旧清亮、带着某种纯粹信念的眼睛。这就是他选择宋祯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因为那副合乎他心意的皮囊，更因为这种在绝望中依然固执闪耀的、近乎愚蠢却又珍贵的人性微光。

“随你。”陆轲最终淡淡道，没有强迫，也没有嘲笑。他沉默地将那颗淡青色晶核握在掌心，只见那晶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最后化为一小撮灰烬从他指缝滑落。而他周身的气息，似乎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但你要明白，你的方式会更慢，更艰难。”

“我明白。”宋祯郑重点头，“我会努力，用我自己的方式变强，不会拖你后腿。”

陆轲没再说什么，将那颗灰白色的初级力量晶核也随手吸收掉。他走向那些笼子，劈开锁具。

笼子里还活着的人，包括那个男孩阿星，都用一种混合着恐惧、麻木和一丝微弱希望的眼神看着他们。

陆轲从空间里取出一些水和食物分给他们。“能自己走吗？这里不能久留。”

最终，只有阿星和那个稍微强壮点的男人（自称赵大海）表示愿意跟他们离开。

离开阴森的地下室，重新回到教堂大厅。宋祯看着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阿星，心中沉重。他看向陆轲，忍不住问道：“陆哥，你说…这灾难，真的是天灾吗？”

陆轲脚步一顿，望向教堂破损的穹顶之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破那层迷雾，看到背后的真相。

“天灾？”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肯定，“不，是人祸。”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宋祯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宋祯之前那句话而产生的动摇。

“但正如你说的，活着，才能找到答案。”

他率先向教堂外走去，背影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孤寂而坚定。宋祯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需要保护的阿星，握紧了手中的斧头。

他的路，他自己选。而陆轲的路，似乎也因为他的出现，悄然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真相与生存，两条线紧紧缠绕，指向未知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