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堡垒里的生活简单而规律。陆轲会外出巡查陷阱和预警装置,宋祯则负责整理物资,照顾阿星,并尝试用他的“心域”去熟悉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将其“安全”的频率刻印在脑海中。
阿星依旧沉默寡言,但对宋祯的依赖日益明显。他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宋祯,偶尔会帮忙递个工具,或者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宋祯做事。
这天下午,陆轲在工具间里整理他从外面带回来的零件,宋祯在旁边帮忙分类。工具间里堆满了各种东西,从专业的求生工具到一些看似无用的杂物,都被陆轲分门别类放好,体现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条理性。
在一个角落的木箱里,宋祯发现了一些不属于生存物资的东西:几本保存完好的旧书,一套用旧了的绘图工具,还有一个密封的铁盒。
他好奇地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个人物品——一张褪色的、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女合影(可能是他的父母?),一枚有些变形的子弹壳,还有……一张模糊的、似乎是从远处拍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笑容温婉,背景像是一个研究所的门口。
宋祯拿着那张照片,有些出神。陆轲的过去,对他而言依旧是一片迷雾。
“看什么?”陆轲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宋祯吓了一跳,手一抖,照片飘落在地。他连忙弯腰去捡,尴尬地道歉:“对不起,陆哥,我不是故意的……”
陆轲捡起照片,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手将其放回铁盒,盖上盖子。“没什么,以前认识的人。”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宋祯觉得有些异常。他能“感觉”到,在陆轲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他周身那冰冷坚硬的“频率”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涟漪,那涟漪中夹杂着一丝……痛楚?还是怀念?
“她……”宋祯忍不住想问。
“死了。”陆轲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病毒爆发初期,在第一波感染里就没能撑过来。”
他拿起那个装着子弹壳的小袋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神有些悠远:“这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时,从敌人身上找到的。算是…纪念。”
宋祯沉默地看着他。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陆轲那坚硬外壳下,深藏着的、不为人知的伤痕。重生带来的不仅是先知先觉,还有必须再次经历的、刻骨铭心的失去。
“你呢?”陆轲忽然问道,将子弹壳放回原处,看向宋祯,“末日之前,在做什么?”
宋祯愣了一下,没想到陆轲会问起他的过去。他笑了笑,有些苦涩:“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学法律的。每天烦恼的是考试、论文,还有…毕业后能不能找到好工作。”他顿了顿,低声道,“那时候觉得天大的烦恼,现在想想,真是…太幸福了。”
“法律…”陆轲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想象那个秩序井然的世界,“挺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宋祯心里微微一暖。
晚上,陆轲拿出那套无线电设备,继续进行调试。宋祯坐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陆哥,你教我格斗吧。真正的格斗。”
陆轲操作旋钮的手停了下来,看向他:“为什么?你的‘心域’很有用。”
“我知道。”宋祯认真地说,“但‘心域’有极限,也会消耗。我不能永远只靠这个,也不能永远只躲在后面让你保护。我想…至少要有保护自己,以及在必要时,能和你并肩作战的能力。”他想起了地铁站那个无力反抗的自己。
陆轲凝视着他,昏暗的光线下,宋祯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里面确实有他所说的那种“光”。
良久,陆轲点了点头。
“好。从明天开始。”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宋祯能“感觉”到,陆轲那冰冷的“频率”中,似乎有一根弦,因为他的这句话,轻轻松动了一下。
信任,在无声的交流与共同的伤痕中,悄然滋长。堡垒之外是危机四伏的世界,但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两个孤独的灵魂,正在一点点靠近,试图在废墟之上,建立起新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