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办公楼会议室的破窗，驱散了夜的寒意，也唤醒了浅眠中的两人。宋祯几乎是和陆轲同时睁开了眼睛。一夜无梦，或者说，噩梦被现实的警惕所取代，连睡眠都保持着半清醒的状态。

陆轲利落地收起睡袋，检查武器，动作一气呵成。他将昨晚未用完的小型露营炉和锅具递给宋祯：“收好，以后你用。”

宋祯愣了一下，接过还有些余温的炉具，看着它们在自己手中消失——陆轲不知何时，已经分了一部分空间权限给他，虽然可能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但这份信任的重量，让宋祯心头一暖。“谢谢。”

“出了工业区，前面有个大型仓储超市。”陆轲摊开地图，指着下一个目标点，“我们需要补充一些不易变质的食物、饮用水，以及生活用品。那里丧尸数量可能不少，但物资储备也相应丰富。”

宋祯看着地图上那个醒目的标记，点了点头。他知道，前往森林基地的旅程漫长，仅靠陆轲空间里（以及刚分给他的微小空间里）的储备并非长久之计，持续的补给是生存的必须。

两人简单吃了些冷食当早餐，再次踏上征程。工业区的清晨格外寂静，只有风声穿过锈蚀管道和破碎窗户发出的呜咽。宋祯的“听觉领域”保持开启，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扫过周围。经过一夜的休息，他感觉自己的能力似乎更敏锐了一些，能大致分辨出普通丧尸和夜行种残留的“噪音”频率差异，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更远处、更模糊的动静。

“前面十字路口右侧，有大概……七八个聚集，移动缓慢。”宋祯低声汇报，眉头微蹙，“它们好像围着什么东西。”

陆轲打了个手势，两人借助废弃的集装箱和厂房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果然，在路口中央，一群丧尸正围着几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人类尸体，发出满足又贪婪的嗬嗬声。

“绕过去。”陆轲果断下令。不必要的战斗能免则免。

他们选择了一条更狭窄、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宋祯的预警让他们成功避开了好几拨零散的丧尸。他的存在，让这支两人小队仿佛拥有了预知危险的“第六感”，行进效率大大提高。

接近中午时，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压抑的工业区，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公路出现在面前，路边散落着废弃的车辆，更远处，一个占地面积巨大的仓储超市建筑群轮廓清晰可见。超市的停车场同样停满了各种废弃的汽车，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坟场。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气息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

“跟紧，保持绝对安静。”陆轲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超市入口方向。巨大的玻璃门早已破碎，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宋祯深吸一口气，将精神集中到极致。他“听”到了，从超市内部传来的，是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的、混乱而低沉的“噪音”！里面的丧尸数量，远超他的想象！

“里面…非常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区域！”

陆轲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似乎早有预料。“大型聚集点都这样。我们不去主卖场，目标明确：仓库区、员工休息室、以及不易腐坏食品区。跟我来，走侧面货运通道。”

他显然对这类超市的结构非常熟悉。两人绕到建筑侧面，果然找到了一扇相对隐蔽的、用于货物进出的金属卷帘门。门半开着，下面卡着一辆倾倒的平板手推车，留下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内是一条相对昏暗的货运通道，堆放着一些空置的货架和包装箱。腐臭气息更加浓烈。

“我开路，你警戒后方和两侧，随时报告异常。”陆轲说完，率先侧身钻了进去。

宋祯紧随其后，一进入通道，那股庞大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便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让他呼吸一滞。他努力过滤着这些杂乱的信息，试图分辨出近距离的威胁。

通道不算长，尽头连接着超市的后仓区域。这里更加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幽绿光。地上散落着各种货物，几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倒在一旁。

陆轲目标明确，直奔仓库区的厚重铁门。门锁着，但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套专业的撬锁工具，动作熟练地操作起来，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宋祯则背对着他，全力感知着周围。他“听”到主卖场方向传来的、如同集市般嘈杂的“噪音”，也“听”到头顶通风管道里细微的爬行声，甚至能隐约分辨出远处某个角落，传来一种不同于普通丧尸的、更加尖锐而富有攻击性的“嘶鸣”——可能是变异体！

“有东西…在靠近。”宋祯突然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从右边那条通道，速度很快！不是普通丧尸！”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矮小却迅捷的黑影猛地从右侧通道拐角处窜出！那是一只发生了变异的丧尸，四肢着地，如同野兽，指甲变得尖长漆黑，嘴巴裂到耳根，滴着浑浊的涎液！它直接扑向正在专心撬锁的陆轲的后背！

“小心！”宋祯想也没想，身体比大脑更快行动，猛地向前一步，手中的消防斧带着风声横向劈出！

“铛！”

斧刃与变异丧尸尖利的爪子碰撞，竟然发出了金属交击的声音！巨大的反震力让宋祯手臂发麻，消防斧差点脱手！那怪物被阻了一瞬，猩红的眼睛立刻转向宋祯，发出愤怒的嘶叫，舍弃陆轲，再次扑来！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陆轲猛地回身，看到扑向宋祯的怪物，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用刀，而是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微张。

“嗤！”

一道高度压缩的水流，如同高压水枪般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变异丧尸张开的大嘴！那水流看似柔弱，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它的后脑！怪物的动作僵住，猩红的眼睛失去神采，晃了晃，重重倒地。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陆轲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把拉住因为脱力而微微踉跄的宋祯，闪身进入了仓库，迅速将铁门在身后关上，落锁。

仓库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货物堆叠的缝隙间透出些许从破损天花板漏下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纸箱的味道，暂时隔绝了外面的腐臭和危险。

两人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喘息着。黑暗中，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没事吧？”陆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没事。”宋祯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刻，他完全是本能反应。

“下次不用硬挡，”陆轲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干扰它，或者提醒我就好。你的命，比一只变异体重要得多。”

宋祯怔住了。黑暗中，他看不到陆轲的表情，但这句话却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心扉。陆轲是在担心他？

“我…我知道了。”他低声回答，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陆轲没再说什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强光手电打开。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这个巨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成箱成箱的货物，主要是矿泉水、饮料、各种罐头、真空包装的米面，以及大量的卫生纸、电池等生活用品。虽然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但存量依然惊人。

“抓紧时间。”陆轲言简意赅，开始快速收取物资。他的手拂过货架，成片的箱子消失不见。这一次，他没有避讳宋祯，甚至指挥他：“那边，罐头区，多收一些肉类和水果。水我已经够了，你空间有限，优先收高能量食物和必需品。”

宋祯连忙点头，也开始运用自己那点微小的空间能力，努力收取物资。他的效率远不如陆轲，但也在尽力而为。两人默契地分工合作，如同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协奏。

在收集物资的过程中，宋祯的“听觉领域”依然保持着警惕。他“听”到门外那只变异体尸体被其他丧尸分食的混乱声响，也“听”到主卖场方向的“噪音”似乎因为刚才的动静而出现了一些骚动。

“外面…好像有点不对劲，”宋祯停下动作，侧耳倾听，“那些‘声音’…好像在往我们这边移动？”

陆轲动作一顿，眼神锐利起来：“可能是被刚才的动静或者血腥味吸引了。我们得快走。”

他加快了收取速度，几乎将大半个仓库清空。宋祯也尽力装满了自己那点可怜的空间。

“走这边！”陆轲指向仓库另一头的一个小门，那是通往员工区域的通道，“从后面出去。”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穿过小门，进入员工休息区和办公区。这里相对干净，丧尸也少。他们避开零星的威胁，找到了一扇通往超市后方装卸区的防火门。

冲出防火门，重新呼吸到室外相对“新鲜”的空气，两人都松了口气。身后的超市建筑里，隐隐传来愈发响亮的嘶吼和撞击声，显然里面的尸群被彻底惊动了。

“快走！”陆轲看了一眼超市方向，果断带领宋祯钻进停车场废弃车辆的缝隙中，快速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直到跑出几百米，确认没有被大规模尸群追赶，两人才在一辆废弃公交车的残骸后停下脚步，稍作休息。

宋祯靠着冰冷的车体，剧烈喘息，脸上却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兴奋。他的空间里装满了物资，这是他们未来生存的保障。

陆轲看着他微微发亮的脸庞，递过去一瓶水，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干得不错。”他说道，目光落在宋祯刚才因为格挡而有些颤抖的手臂上，“反应很快。”

宋祯接过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似乎一直甜到了心里。他看着陆轲，第一次在这个强大而冷漠的男人眼中，清晰地看到了名为“认可”的情绪。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废墟之上，也照亮了前路。虽然危机四伏，但宋祯觉得，只要和这个男人并肩而行，那片森林中的基地，似乎也不再那么遥远。

他们稍作休整，再次踏上了向北的征途。只是这一次，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些无声的、紧密的联系，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