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树木的枝桠在高速奔跑中化作模糊的鞭影,抽打在伪装服上,发出噼啪的脆响。陆轲和宋祯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沿着预先规划好的、最为陡峭难行的撤离路线三亡命飞驰。身后,山谷方向的喧嚣并未减弱,反而有更多的灯光亮起,引擎的咆哮声和一种不同于“清道夫”的、更加迅捷密集的脚步声正在迅速逼近!
“是‘猎犬’!”陆轲的声音在狂奔中依旧保持着可怕的冷静,但语气中的凝重却让宋祯心头一沉。
“猎犬”?资料碎片里提到过的,速度更快,擅长追踪的精英单位!
宋祯的“心域”全力向后展开,果然“听”到了数道如同鬼魅般、紧咬不放的冰冷“频率”!它们的速度远超“清道夫”,动作更加协调,如同真正的猎犬,凭借着某种未知的追踪方式,死死锁定着他们的气味或者说……能量残留?
“他们速度太快!甩不掉!”宋祯急促地汇报,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精神力本就未完全恢复,此刻更是如同即将干涸的泉眼。
“不能直线跑!”陆轲猛地改变方向,冲入一条布满湿滑苔藓的干涸河道。河床里乱石嶙峋,极大地阻碍了速度,但也同样能干扰追踪者的判断。
然而,那些“猎犬”的适应性极强,它们毫不犹豫地跟着冲下河道,四肢并用,在乱石间腾挪跳跃,速度竟不比在平地上慢多少!它们头盔上的传感器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鬼火。
“砰!砰!”
凌影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另一侧传来,伴随着急促的枪声和爆炸声:“我们这边也甩不掉!被咬死了!石头负伤了!”
“坚持住!向二号汇合点靠拢!”陆轲下令,眼神冰冷如铁。他知道,分散撤离只会被逐个击破。
两人在河道中 zigzag 奔跑,利用岩石作为临时掩体。偶尔有能量光束从身后射来,打在岩石上,溅起刺眼的火花和崩裂的石屑。
“这样下去不行!”宋祯感到一阵眩晕,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它们的追踪方式……好像不是单纯靠气味或脚印!我的‘频率’……它们可能锁定了我的精神力波动!”
这个猜测让陆轲脸色更加难看。如果对方能追踪精神力波动,那宋祯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就在这时,前方河道出现一个近乎垂直的落差,形成一个小型瀑布的断崖,高度超过十米!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黑暗中只能听到水流冲击的轰鸣。
没有犹豫的时间!
“跳!”陆轲低吼一声,率先纵身跃下!
宋祯一咬牙,紧随其后!失重感瞬间攫取了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噗通!”“噗通!”
两人先后落入冰冷刺骨的潭水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宋祯眼前一黑,呛了好几口水。他拼命挣扎着浮出水面,冰冷的潭水瞬间带走了大量体温,让他浑身发抖。
陆轲已经游到了潭边,正快速爬上湿滑的岩石,同时回身向他伸出手。
宋祯抓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了上去。两人瘫在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河水顺着头发和衣物不断淌下。
短暂的寂静。瀑布的轰鸣掩盖了其他声音。
他们成功了吗?
宋祯强忍着头痛和寒冷,再次展开“心域”,小心翼翼地探向断崖上方。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它们……它们没走!在上面徘徊!好像在……定位!”
只见断崖边缘,几道幽绿的光点如同幽灵般晃动,那些“猎犬”并没有因为断崖而放弃,它们似乎在寻找下来的路径,或者……在等待什么。
陆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这个水潭三面是陡峭的岩壁,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跳下来的那条河道上游,但现在显然不能回去。
绝境!
“准备战斗。”陆轲的声音低沉而决绝,他拔出砍刀,目光扫过四周可利用的地形——几块突出的岩石,一些从岩缝中顽强生长的藤蔓。“利用地形,尽量拖延。”
宋祯也挣扎着举起“寂灭”弓,尽管手臂因为寒冷和脱力而微微颤抖。箭袋里还有五支能量箭矢,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再次传来凌影焦急的声音,夹杂着剧烈的爆炸声和石头的闷哼:“陆哥!我们过不去了!被堵死在东面的坳口!石头伤重……我们……我们可能……”
凌影的声音戛然而止,通讯器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杂音。
陆轲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下颌线绷紧如岩石。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宋祯,又看了看上方那些幽绿的光点。
孤立无援,身陷绝境。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缓缓站起身,将宋祯护在身后一块相对凹陷的岩石后面。
“待在这里,保存体力,找机会用你的箭。”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倒下,你自己想办法突围。”
“陆哥!”宋祯急声想反驳。
“这是命令!”陆轲打断他,没有回头。
话音未落,上方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壁虎般,沿着湿滑的岩壁,以惊人的速度攀爬而下!是“猎犬”!它找到了下来的路径!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足足五只“猎犬”,如同索命的幽魂,从断崖上方相继落下,呈扇形包围了过来!它们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潭边的两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威胁性嘶吼。
陆轲深吸一口气,体内风系与水系异能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交织,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扭曲,发出细微的嗡鸣。他准备拼命了。
宋祯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陆轲那仿佛要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孤绝背影,感受着那五只“猎犬”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以及脑海中越来越剧烈的刺痛……
绝望,如同潭水般,冰冷地淹没了他。
难道,这里就是终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