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只“猎犬”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四肢猛地蹬地,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从不同角度扑杀而来!它们的目标明确——优先解决最具威胁的陆轲,再处理掉那个精神力异常的目标。
陆轲眼中寒芒爆射,不退反进!他深知在这种绝境下,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砍刀带着凄厉的风啸,迎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只“猎犬”!刀锋未至,压缩到极致的风压已经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在“猎犬”的胸口!
“砰!”那“猎犬”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坚硬的胸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但另外四只“猎犬”的攻击已至!利爪、能量刃,封死了陆轲所有闪避的空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无形却无比剧烈的精神风暴,以宋祯为中心,猛地炸开!
这不是之前那种精细的感知或微弱的干扰,而是一种纯粹的、狂暴的、如同海啸般的精神力爆发!是宋祯在极致的绝望和压力下,不顾一切地点燃了自己本已濒临枯竭的精神本源!
“滚开!!!”
宋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眼角甚至渗出了鲜血!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扔进了熔炉,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燃烧、哀嚎!
那爆发开的精神风暴并非物理攻击,却对依靠精密传感器和某种能量感应锁定目标的“猎犬”造成了毁灭性的干扰!
五只“猎犬”的动作同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却足以致命的僵直!它们头盔下的传感器红光疯狂乱闪,如同失去了信号的电视屏幕,它们的协同攻击节奏被瞬间打乱!扑向陆轲的利爪和能量刃出现了致命的偏差和迟滞!
陆轲岂会放过这用宋祯近乎自毁换来的、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扭曲、穿梭!砍刀划出一道诡异而致命的弧线,不再是硬碰硬,而是精准地切入了那只被风压阻滞的“猎犬”脖颈装甲的连接缝隙!
“噗嗤!”黑绿色的机油和不知名液体喷溅而出!那只“猎犬”的头颅几乎被整个斩下,身躯抽搐着倒地!
同时,陆轲空着的左手五指张开,水系异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冻结!数根尖锐的冰刺凭空出现,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弩箭般射向另外两只因为僵直而暴露弱点的“猎犬”的眼部传感器和关节连接处!
“咔嚓!噗!”
冰刺精准命中!一只“猎犬”的传感器爆裂,发出尖锐的电子悲鸣,失去视野,胡乱挥舞着利爪。另一只的膝关节被冰刺贯穿,动作瞬间变形,踉跄倒地!
电光火石之间,五去其三!
但宋祯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精神力的强行燃烧如同釜底抽薪,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寂灭”弓脱手落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的意识在迅速模糊,视野被黑暗吞噬,最后看到的,是陆轲回望过来的、那双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慌的眼神。
“宋祯!”
陆轲的嘶吼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剩下的两只“猎犬”已经从精神干扰中恢复过来,它们显然拥有更高的智能或者抗干扰能力,猩红的电子眼死死锁定倒下的宋祯,放弃了陆轲,直扑过去!它们得到的指令,优先回收或清除高价值精神力目标!
“找死!”
陆轲彻底暴怒!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毁灭性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风与雷的力量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开始在他体内疯狂交织、碰撞、融合!他的眼白瞬间被细密的血丝覆盖,瞳孔深处仿佛有银色的电光和青色的风旋在生成!
他不再保留,不再顾忌后果!前世死于围攻的惨痛记忆与今生想要守护之物即将在眼前毁灭的恐惧,彻底点燃了他灵魂深处的暴戾与疯狂!
“轰隆——!!”
仿佛晴空霹雳!一道混合着青色风刃与银色电蛇的恐怖能量流,以陆轲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狂涌而出!所过之处,岩石崩碎,水潭被蒸发汽化,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那两只扑向宋祯的“猎犬”,甚至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毁灭性的风雷融合技下,被瞬间撕裂、分解、汽化!连一点残骸都没有留下!
攻击并未停止,残余的能量狠狠撞在后方的岩壁上,留下一个焦黑深邃、边缘还在冒着青烟和电弧的巨大坑洞!
一击之威,竟至于斯!
然而,强行施展出远超自身负荷的融合技,陆轲也付出了代价。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身体摇晃了一下,用砍刀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经脉如同被无数把钢刀反复切割,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几乎淹没他的神智。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踉跄着冲到宋祯身边,单膝跪地,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流。
陆轲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立刻将所剩无几的水系治愈异能,不顾自身经脉的剧痛,疯狂地注入宋祯体内,试图稳住他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机。
“坚持住……宋祯……你给我坚持住!”他声音嘶哑,一遍遍重复着,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哀求。
他看了一眼上方断崖,那些幽绿的光点还在徘徊,但似乎被刚才那恐怖的一击震慑,暂时不敢下来。凌影那边依旧联系不上。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宋祯需要治疗!需要陈医生!
陆轲咬紧牙关,将砍刀收回背后,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不醒的宋祯背了起来。少年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轻,冰冷而柔软地伏在他的背上,微弱的心跳隔着衣物传来,成为此刻支撑陆轲意志的唯一支柱。
他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水潭,又看了看陡峭的岩壁。原路返回不可能,只能沿着水潭下游,寻找新的出路。
没有丝毫犹豫,陆轲背着宋祯,踏入了冰冷湍急的河流下游。水流瞬间淹没了他的腰部,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冷颤,却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一步一步,在及腰的河水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承受着身体内外的巨大痛苦。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和手臂不断滴落,在河水中晕开淡淡的红色,又迅速被冲散。
背上的重量很轻,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能倒下。
至少,在把背上这个人带到安全的地方之前,绝对不能倒下。
黑暗的河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水流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相伴。
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潜行,最终以惨痛的代价和未知的前路,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而关于“普罗米修斯·终焉”与“方舟”的秘密,如同幽灵般,跟随着他们,潜入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