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哥... 你怎會在這裏?" 玉女抱著被子, 怯怯地道.
"我怎麼不能在這裏?" 張華冷然反問, "你被打了?"
眼神往下移, 看著玉女的胸脯.
玉女臉上陣紅陣白, 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現在她的一雙奶子是給她用被子死死捂住了, 可是, 她從浴室洗完澡出來, 解下浴巾便倒在床上了, 方才在夢中扎醒時, 她光裸的奶子, 給小生糟塌得一塊青一塊紫, 奶頭滴血紅腫的奶子, 定是給眼前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 玉女臉部緊張地顫抖抽搐, 才感到嘴角位置痛得很.
"躺下, 若不趕快用雞蛋揉揉, 明晚你面頰腫了, 我如何帶你出去? 人家還以為是我打你呢."
張華命令著. 玉女只有乖乖躺下, 讓男人小心翼翼地用熱燙的雞蛋在嘴角揉著.
"別動, 雞蛋若不夠熱便不能散瘀了." 男人沉聲說.
玉女便索性閉起眼來, 皺著眉, 搣著紅唇強忍疼痛.
女人傾聽著男人均勻沉穩的呼吸, 慢慢竟又有了睡意.
可是她還是很好奇, 模糊地說, "....華哥... 你不是說今天很忙, 不會來嗎?"
她半睜開眼, 瞥見牆上掛鐘, 是早上11時了, 再偷看男人, 他的髮絲凌亂, 衣衫滲著薄薄的汗氣, 臉容上寫滿了疲憊.
玉女心裏一酸, 眼圈又熱了起來, 趕忙又閉上眼, 生怕給他看出異樣.
"剛收工了, 便來看看你." 張華沒有正面回應, 只簡單一句.
又是一陣沉默.
直至張華問, "是誰幹的?"
玉女不知如何回答, 她可以直說, 這些傷都是小生弄成的. 陸安現在只是個半紅不黑的過氣小生吧, 以張華在南風的地位, 足可以把他明裏暗裏整得死去活來.
哎, 我怎麼會以為華哥一定會替我出頭呢.
玉女心中苦笑. 事實上, 她也不想男人為她出頭.
她不想自己的事對張華有半分影響.
於是她只含糊地說, ".... 唉... 你知道, 我要去招呼的人... 我怎能拒絕...? 那... 有些客人... 也會比較粗魯的..."
是的, 她只好賴在鬼佬的頭上了. 因為只有這樣, 張華是絕對無能為力, 愛莫能助.
又是一段沉默.
"... 是麼..."
良久, 張華才輕輕這麼一說. 玉女也聽不出他是信了還是不信, 男人也再沒有下一句.
女人心中鬆一口氣, 卻又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好了, 就這樣吧, 你好好休息." 張華放下雞蛋, 站起身來, 又說, "今晚你要自己煮雞蛋來揉知道嗎? "
玉女望著張華, 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
"你要去看醫生嗎?" 張華頓了一下, 又頗認真地問道.
"不! 這皮外傷而已! 待會我搽點藥膏, 很快便好了!" 玉女連忙擺手.
"那...好吧, 我要回公司了. 不用送我, 我自己鎖門. " 說著, 俯身捧起玉女的臉, 輕輕吻上她的唇.
玉女一呆之間, 唇上的溫熱與男子氣息已然離她而去.
男人摸了摸玉女的腦瓜子道, "好好休息. 明晚再見."
聲線竟異常溫柔.
這種反常使玉女一怔, 她突然想一把抱住眼前的男人, 讓他不要走, 可是她終究沒這樣做.
玉女只重重點頭, "好的. 明晚見."
張華這才轉身, 關上睡房門.
玉女一直聆聽著, 直至聽見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女人這才倒回床去, 伏在枕頭上, 笑著流淚.
口裏喃喃說, "華哥...我愛你... 我...真的愛你啊..."
當傍晚的天空只剩下天邊最後一抹紅霞, 張華驅車而至, 玉女已在宿舍大廈的大門前等著他.
自昨天張華離去, 她已開始準備, 千挑萬選, 發覺衣櫃裏都是娥姐買給她的性感低胸迷你裙的服裝, 都是為了出席宣傳活動時候穿的.
終於在床下底, 翻出了一個舊衣箱, 打開裏面, 有一條深藍色的連身絲質荷葉袖長裙, 剪裁貼身, 設計優雅, 玉女吁一口氣, 是最佳選擇了! 可是, 因為藏在衣箱太久了, 一陣樟腦味.
連忙掛在陽台上曬晾著它, 夜裏又開了風扇吹著它, 讓氣味及早消散.
當天玉女簡單化了淡妝, 只帶了一條銀項鍊, 墜著一顆水滴型的珍珠, 也是別緻好看.
可是坐在房車駕駛座的張華, 卻未有多看一眼, 玉女倒是毫不介意, 以往每一次和張華在一起, 不是在他的鏡頭前, 便是在他身下, 而今和他"在一起做別的事", 已使她心裏感覺新奇又興奮.
他專注駕駛, 沉默地把玉女帶到山頂餐廳.
侍應領著他們到了預約好的位置坐下, 位置在餐廳一角, 遠離其他座位, 又能飽覽山下海港兩岸的璀璨夜色, 幸運地, 今晚餐廳十分冷清, 只有遠遠坐著一, 兩枱客人. 她與張華可以不受打擾地用餐.
自從玉女當上肉彈艷星後, 走到那裏也給人投以怪異目光, 她感到自己的不受歡迎, 也自動自覺絕跡於餐廳, 百貨公司這類公眾場所.
"嘩我很久...真的很久沒來過餐廳吃飯了!" 待張華點了餐, 侍應走開後, 玉女才低聲興奮地說, "而且這裏我很久以前來過幾次... 我很喜歡這裏的! 想不到還有機會再來呢!"
"嗯, 以後若有空, 便跟你來這兒吧." 張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簡單直接地道.
"真的? 謝謝華哥." 玉女笑道. 不管男人認真與否, 聽著也高興.
接下來, 大部份時間, 二人甚少交談說話, 仿佛張華帶玉女來這裏, 真的只為了吃飯而已.
玉女也不在意, 就全心全意地享用美食, 對她來說, 跟他在一起, 已讓她感到幸福.
而男人覺得, 就這樣看著她, 便已足夠; 他從不擅長與女人聊天, 也覺得無此必要, 他要的只是她的一個陪伴, 如此而已.
用餐過後, 張華帶著玉女駕車離去, 卻沒有回去員工宿舍, 而直駛他在花園城市的住處.
花園城市位於香城市區, 是一名英國商人於二十年代聯同當時政府共同規劃的大型低密度別墅住宅區, 刻意模仿英國城郊鄉村風貌. 區內全是一座座獨立別墅, 街道整潔寬敞, 旺中帶靜, 因此多年來成為傳統富人區, 尤其是小富階層的首選.
甫下車, 玉女不禁對這座兩層別墅平房認真望了好幾眼. 那一座沒有花巧設計的簡約樸實淺灰房子. 屋前的前園是一塊平整石磚地, 沒有任何花木, 別墅房是車位, 樓上有一個很大的陽台.
那裏想必是他的睡房吧...
玉女心想.
玉女曾聽聞戲圈中人說, 張導雖然身世神秘, 卻身家不少, 不少人都說他在這裏有房子, 卻沒人知道是住在哪條街上, 因為他從不請別人到家中作客.
為了方便工作, 他一直住在南風影業的高級職員宿舍中.
但張華甫打開家門, 跟在他身後的玉女便感到一陣清涼舒暢.. 時值香城炎夏, 她甫打開車門下車, 便感到一陣熱風襲來.
玉女進了屋內, 才發覺原來是因為冷氣開放.
想必是他在接我到餐廳前, 已前開了家中冷氣?
玉女心裏這樣想, 想到他毫不在意白開冷氣, 不禁咋舌有錢人確是不同.
"雪櫃裏有汔水, 廚櫃裏有咖啡. 自便吧. 當自己地方便行, 我先去洗澡." 男人拋下一句, 徑自沿木扶手樓梯上樓, 只留下玉女一人在底層大廳.
女人環顧四周, 大廳寬敞明亮, 陳設簡單, 白色的牆, 墨綠格子窗簾, 黑色橫間窗框, 深啡色人字油木地板, 油亮得映出她的倒影. 玉女緩步到廳堂中央, 簇新黑色真皮大沙發, 幾乎沒有給坐過的痕跡.
沙發旁的啡色玻璃茶几上, 放著一個裝飾性多於一切的紅色轉盤電話, 這裏一切都有一種"未被使用"的感覺, 惟獨這電話還是個舊款型號, 轉盤的膠都完全發黃了, 充滿歲月痕跡.
然後她才發現大廳中本應最使人注目的主角, 那一座在沙發對面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大木櫃, 長度足有一扇大門的高度, 櫃身約一米高.
玉女低呼一聲, 走過去打開櫃門, 櫃中央就是一部電視機, 她扭開開關, 傳出微弱的電流沙沙聲,過了幾秒,螢光幕才由暗轉亮,顯現出彩色影像。
玉女又站起身, 揭開兩邊櫃頂的其中一邊, 裏面是一個黑膠唱盤, 再揭開另一邊, 是一個卡式帶播放機.
這一套三合一的木櫃電視, 是現代家居能所能享受的影音娛樂的極致水平! 這種電視機, 玉女在雜誌上見過, 是最新的科技結晶, 是一個普通文員不吃不喝兩年的薪水才能買得的頂級設備!
玉女關了電視, 拉上櫃門, 又走到木櫃旁的一隻高身桃木大書櫃, 透過玻璃門, 可看到裏面的書籍, 似乎大部份都和電影相關, 也有不少黑膠唱片. 她又蹲下來, 看見書櫃底的落角, 有三個帶著銅鏽的奬項.
看來他也曾經拿過一些電影奬項啊... 玉女心想.
大廳已無其他東西, 她這才匆匆到廚房倒了一杯清水喝光, 便上了二樓. 二樓的冷氣比樓下的更清涼.
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 玉女看到這裏是一個睡房與書房相連的空間. 中間以一列長書架作為間隔.
她先到書房那邊, 書架上的書籍包羅萬有, 大部份都是英文書, 但小說和散文集也有不少. 書桌上擱著幾本外國時尚雜誌. 還有一個陶瓷相架.
相架裏放著的似乎是一對母子的合照. 照片中的女士似三十出頭, 相貌清秀娟好, 她抱著一個六, 七歲的男孩, 面露溫暖微笑. 男孩一看而知是小時候的張華. 只是男孩沒有笑容, 而是一臉悶悶不樂, 眼中流露忿懣反叛神色.
倒和現在的他也沒什麼兩樣呢! ...
女人在心中苦笑.
"喂! 你好啊? 你是吃炮仗大的嗎?" 玉女不知何故童心大起, 竟朝著照片中的男孩打招呼.
"你看什麼?" 背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張華已在不知何時, 洗完了澡走出來.
玉女立時臉色一僵, 全身汗毛倒豎, 下一瞬間自然地轉過身去, 朝向男人嫣然一笑, 自然而然地說, "小時候的你真可愛."
他穿著深藍色睡褲, 白色短袖汗衫, 手裏拿著一條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
女人在若干時日後回想起此刻, 也有點佩服自己當時的冷靜和急才.
張華也笑了, 卻沒回應女人, 只是說, "該你了." 然後給她遞上一套家居睡衣.
玉女在浴室內細緻地把自己清洗乾淨, 穿上張華給她預備的睡衣, 略 那是開襟長袖上衣和一條鬆身長褲, 都是純綿質地. 淺粉色的格子花紋上, 印著一隻隻可愛的小白兔, 每一隻兔子手上都捧著一朵小小的玫瑰花, 十分可愛. 穿起來是寬了一點, 卻因此而更舒適.
玉女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感覺自己霎時變回一個小女孩似的. 她不禁笑了, 那是一種怪異的甜蜜感覺.
女人自浴室中走出來, 睡房那裏沒有開燈, 而書房那邊只亮著書枱燈, 張華坐在書桌前看著雜誌.
他知道玉女出來了, 並沒有回過頭來, 只是說了一句, "你先睡吧, 我晚點才睡."
語氣稀鬆平淡.
"嗯, 晚安." 玉女素知男人的脾氣, 也不囉嗦, 只對著他的背影, 笑著說了一聲.
只是頓了一頓, 她還是說出了今夜最想說的心底話, "今天我真的十分高興, 謝謝你."
說罷便到床上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