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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一家破店養活了皇子》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故人故跡

  夏蘭時休養的這幾日,東院正房裡卻一點也不安寧。

  北境行署本就官員不多,如今正值多事之季,每個人幾乎都得身兼數職。
  當中尤其是身為長史的夏蘭時,擔子最為沉重。
  他名義上為長史,實際上卻幾乎包攬了蕭淵麾下所有的繁雜行政庶務──統籌事務、處理政務、批閱行署文書、應對對外往來、屬官管理、謀劃軍政、管理幕僚。
  甚至連封地的民生事務,最終都要匯總到他這裡來拍板。

  從一早開始,便陸續有官員與書吏捧著厚厚的軍報、卷宗、帳冊,腳步匆匆地送到他的房中。
  不過半日的光景,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案上,便已堆起了一座令人咋舌的文書小山。

  一開始,這些官員們還一如往常地,把需要長史過目的文書直接送進東院房裡。
  畢竟往常夏蘭時即便抱恙,也都是這般強撐著處理公務的。
  但沒過多久,他們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甚至開始對踏入這扇房門產生了深深的恐懼。

  因為,有個人每日一早便會準時來到長史房裡。
  他不言不語,只是拉過一把紫檀木椅,往夏蘭時的床榻不遠處一坐,就那麼安靜地看著。

  每一個抱著公文進來的官員,從踏入門檻的那一刻起,到放下文書、行禮退出的整個過程,都要被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冷冷地審視過一遍。
  他們不清楚那人是誰。
  那人明明什麼也沒說,甚至連坐姿都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然而那雙眼底透出的壓迫感卻沉冷無比。

  那目光彷彿是在無聲地指責他們:「長史還在病中,你們怎麼好意思拿這些破事來叨擾?」
  又像是在冷酷地警告:「若敢讓他累著,你們就死定了。」

  這股實質般的殺氣,讓這些平日裡在官場上游刃有餘的官員們,如今進門都感覺到如芒在背。
  放下文書後往往是冷汗涔涔,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便落荒而逃。

  隨著又一名書吏白著臉、同手同腳地退了出去,房門被輕輕帶上。

  夏蘭時坐在榻上,背後墊著厚軟的引枕,手裡正翻閱著一本州縣送來的帳冊。
  他看著那書吏逃難般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抬眸看向坐在不遠處的罪魁禍首。

  「你別嚇人。再這麼盯下去,他們往後都不敢來東院了。」

  鴞聞言,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那張臉瞬時掛上了一抹純良的笑意。

  「我沒嚇人。這不是安靜地待著,一句話都沒說嗎?」

  夏蘭時看著他這副變臉如翻書的模樣,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帶著無奈的笑意,也沒拆穿他。
  隨後低下頭,繼續與手中那本繁雜的帳冊奮戰。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夏蘭時偶爾壓抑的輕咳聲,以及揉捏眉心的疲憊動作,全都落在了鴞的眼裡。

  看著那座彷彿永遠也批不完的文書小山,鴞終究是看不過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旁,指著那堆公文說道:「若不介意,我可以幫你看這些。」

  夏蘭時抬起頭,那雙薄紅的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後溫和地笑了笑:「無妨,我自是信你的。但……你懂這些?」
  大晟的政務體系繁雜,各種軍報與帳冊的書寫格式更是晦澀難懂,絕非尋常人能夠輕易看明白的。

  「略懂。」
  鴞拉開椅子,在書案的另一側坐下,語氣平靜,「就當作是害你受寒生病的賠償。但我只能幫你梳理、確認,或者提點意見,最終的決策還是得你親自來做。」

  夏蘭時披衣起身,坐到案邊另一張椅子。
  他也想趁此機會,多了解一下鴞的能力,於是便點頭同意,將一疊尚未處理的州府卷宗推到了他面前。

  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夏蘭時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原以為鴞會需要他從旁提點幾句。
  但鴞接過卷宗後,只是隨意翻開,目光猶如鷹隼般精準地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看帳冊的速度極快,卻總能在一眼之間抓出數據的紕漏。
  他看軍報更是老練,甚至能提筆在旁邊註記出敵我雙方的糧草損耗比例。

  這絕非「略懂」,這分明是長年累月浸淫在政務與軍機之中,才能養成的恐怖直覺與手腕。
  他處理這些文書的邏輯與切入點,甚至與夏蘭時本人的思維習慣,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高度契合。彷彿……過去也曾無數次做過相同的事。

  接著,鴞伸手拿過一疊雜亂無章的州縣急報。

  夏蘭時正想開口提醒他這疊卷宗有些繁雜。
  卻見鴞的左手猶如行雲流水般,極其自然地將那些奏報重新洗牌、疊放。

  不是依據常規的南北地理位置,也不是依據呈報的日期先後。
  而是──寒州、臨州、滄州。
  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優先順序。

  夏蘭時原本端著茶盞的手一頓,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那是他私下獨創的排列習慣。
  是依據各州縣「暗儲糧倉」的真實戰略價值來排序。
  這套規律極其隱秘,這世上除了他自己,連身邊最親近的幕僚與書吏都無人知曉。

  然而,真正讓夏蘭時心頭大震的,還在後頭。
  只見鴞將那疊公文理順後,毫不遲疑地提起筆,在最上頭那份最為棘手的滄州折子右下角,極其順手地輕輕一點。
  那是一個極不起眼的、宛如半月形的小墨點。

  那是夏蘭時用來標註「表面無礙,需暗中派人查核」的私人記號。
  那甚至不是文字,而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

  夏蘭時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泛起難以平息的波瀾。
  一個人再聰明、手腕再高明,那是能力。
  但這些微小的細節,卻是習慣。
  若非天天坐在他身邊、與他共事多年,甚至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絕不可能下意識地做出這般分毫不差的舉動。

  鴞本人卻對此毫無察覺。
  他將那疊標註好的公文自然地推到一旁,神情依舊專注而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根本不知道,那跨越了歲月長河,死死刻入靈魂深處的肌肉記憶,已經在此刻,毫無保留地洩露了他那深藏不露的痴纏與守候。

  就在夏蘭時暗自心驚之時,鴞順手從筆架上取下了一支狼毫筆,沾了墨汁,準備在一份亟需回覆的卷宗上寫下擬辦意見。

  夏蘭時的目光微微一凝。
  之前鴞寫給他的信,用的都是現代筆,筆跡略顯潦草隨興。
  而此刻,因為右肩的傷尚未痊癒,鴞自然地換成了左手握筆,拿的是大晟傳統的毛筆。

  只見鴞手腕懸空,筆鋒落在紙上,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滯澀。

  夏蘭時微微傾身,目光落在那張寫滿墨字的紙箋上,呼吸不由得一滯。
  那字跡鐵畫銀鉤,筆鋒內斂卻藏著鋒芒。
  無論是撇捺的弧度、轉折的頓挫,甚至是某些生僻字的獨特連筆習慣……竟然與他自己的字跡如出一轍。
  若非親眼看著鴞寫下,夏蘭時甚至會以為那是自己親手寫的手稿。

  一個人或許可以模仿別人的字跡。
  但那種深深刻在骨子裡的運筆習慣與氣韻,是絕對無法作假的。

  夏蘭時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端起手邊的熱茶抿了一口,借著氤氳熱氣掩去眼底的波瀾。
  他故作輕鬆地笑著調侃道:「這字跡,倒是與我有幾分相似。」

  鴞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
  飽蘸墨汁的筆尖在紙上懸停了片刻,洇出一點微小的墨暈,如平靜湖面上泛起的一絲漣漪。
  他沒有抬頭,只是繼續將最後一個字寫完,隨後將筆輕輕擱在筆山上。

  他低垂著眼眸,靜靜看著那與夏蘭時如出一轍的字跡,深邃的眼底掠過一抹懷念與溫柔。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與蒼涼:

  「嗯……是啊。有個人,一筆一畫教了我很久。我學了很久,總算有幾分像了。」

  夏蘭時聞言,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鴞那平靜卻透著孤寂的側臉,心領神會。
  那些是鴞失去的過往,是在無盡的時空裡,再也回不來的歲月。
  他心頭莫名泛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他斂去紛雜的心緒,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這可怎麼辦?如此一來,我還有什麼可教你的?」

  鴞轉過頭看著他,認真地想了一下,說道:「還有很多,比如說:琴或畫。」

  夏蘭時望入他那雙深邃的眼,溫聲答應:「好,那我改日再慢慢教你。」
  話音剛落,一陣冷風從窗縫鑽入,他忍不住偏過頭,低低地輕咳了起來。

  鴞見狀,立刻站起身,快步走過去,不容拒絕地扶著他的手臂,將人往床榻裡帶。
  「公務都處理完了,剩下的只是用印。你現在該休息了。」

  夏蘭時這回沒有逞強,順從地躺下,任由鴞替他拉好被角。

  就在夏蘭時將手放回身側時,中衣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了左手腕上的一條紅編繩手環,上頭繫著一塊瑩潤的白玉平安扣。
  那是十年前,鴞親手送給他的。

  鴞的目光凝在手繩上。
  這十年來,無論夏蘭時經歷了什麼樣的權謀傾軋、生死危局,這條紅繩始終安安靜靜地待在他的腕間。
  只是,腕間那條紅繩的顏色已經偏暗了。
  不再是最初那抹絳紅,而是像經年累月沉澱後的赭紅。
  繩體雖然依舊完整,卻泛著一種「已經戴了很久很久」的微光澤,那是被夏蘭時的體溫和時間共同蘊養出來的痕跡。

  鴞知道,那並非尋常絲線,而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特殊纖維,尋常刀劍難傷。
  可正因如此,他更明白。
  夏蘭時「不換」的理由就更加不言而喻──
  不是因為捨不得一條繩子,而是因為這是他給的,所以不想換。

  褪色本身,成了一種相伴的痕跡。
  色澤越深,越像是時間在他腕間刻下忠誠堅貞的證明。

  鴞心頭一熱,忍不住執起那隻因發燒而體溫略高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塊溫潤的白玉平安扣。
  「繩子有些舊了,」他的聲音放得很輕,透著幾許沙啞,「改日我給你重新編一條。」

  夏蘭時看著那條手環。
  他曾無數次小心翼翼地將它拆下來清洗,每次重新戴上時,都會特別仔細地確認繩結是否依然牢固。
  他從未想過「換一條新的」,因為哪怕是一模一樣的材質,那也不再是「當初那一條」。
  但鴞若想換,便由著他。

  夏蘭時反手輕輕回握住他的手指,看著腕間的赭紅,微笑道:「好。不過……等你右肩的傷徹底好了再做吧。」

  「嗯,傷好了再做。」

  鴞凝視著他,隨後微微低下頭,將唇印在那塊白玉平安扣上。
  那個吻極輕,卻虔誠無比。
  他吻的是玉。
  卻像是在吻那人十年不變的心。
  訴說著某種無法宣之於口的深情。

  夏蘭時被他這舉動弄得耳根微熱,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他忍不住抽出手,曲起手指,沒好氣地在鴞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一下輕點,像是在斥責,卻又帶了幾分縱容的寵溺。

  正當屋內縈繞著一股旖旎而溫馨的氣氛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足音。
  接著,「砰」的一聲,房門被毫無預警地推開。

  「夏蘭時,軍醫剛煎好藥,我順道幫你端……來……」
  池半月風風火火地跨進門檻,話才說到一半,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了原地。

  屋內的畫面讓她瞬間瞪大了眼睛。
  床榻上,夏蘭時嘴角那抹溫柔繾綣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
  而床邊,那個向來冷漠的「守門人」,此刻正用著深情目光看著夏蘭時。
  兩人的手甚至還若即若離地交疊在一起。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池半月忍不住扶額,她怎麼每次都來的不是時候。
  她動作極其生硬地將手中那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喀噠」一聲放在了最近的茶案上。
  目不斜視,乾笑了兩聲:「咳……那啥,下次我會記得先敲門的。」
  說完,她如一陣風般退了出去,還十分貼心地將房門嚴嚴實實地關上。

  屋內死寂了幾秒。

  夏蘭時看著緊閉的房門,無奈地嘆氣。

  鴞卻泰然自若,甚至眼底還浮現出一抹得逞的淺笑。
  他站起身,走到茶案旁端起那碗溫度剛剛好的湯藥。
  重新走回床邊,用湯匙輕輕攪拌著深褐色的藥汁。
  鴞舀起一勺藥,輕輕吹了吹,遞到夏蘭時唇邊,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與溫柔。

  「喝藥。喝完早點歇息。」
  「好。」

  夏蘭時微微垂下薄紅的眼睫,順從地就著他的手將藥汁咽下。
  平日裡,這北境軍醫開的方子總是苦得令人蹙眉,他也早喝習慣了那股澀味。
  但不知怎的,今日由這人親手餵著,這苦澀的湯藥竟似被那股若有似無的溫柔化解了幾分,甚至嚐出了一絲回甘。

  將最後一口藥汁喝盡,夏蘭時接過鴞遞來的素帕,優雅地拭了拭唇角。

  他稍稍斂起方才那股慵懶的病容,神色正經起來,看著鴞說道:「往後你要長久待在行署裡,總得有個合適的名分,才方便你在各處行走辦事。」

  聽到「名分」二字,鴞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動。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軀往前傾:「怎麼,長史大人這是要給我名分了?」

  夏蘭時一聽便知他話裡那股不正經的意味,無奈地彎了彎唇角。
  抬起手,屈起纖長的手指,準確無誤地在鴞的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

  「不是那個名分。」
  夏蘭時輕斥了一句,耳根卻微微有些發熱。

  見好就收,鴞這才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我可以擔任你的貼身護衛,也可以在某些地方上給予你們一些提點。但我受制於『門』的規矩與自身的職責,不能過於干涉大晟的軌跡,更不能直接決定你們的軍政決策。」

  夏蘭時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我明白。會這般提議,也是想讓你在大晟有一個正式且不惹人起疑的明面身分。畢竟,你總不能頂著『守門人』的名號行事。」
  夏蘭時冷靜地分析著。
  目前鴞是以「蘇大夫堂兄」的名義示人,這點確非虛言。
  但夏蘭時並不希望他一直被綁在這個名義上。
  若是與「蘇大夫」這名字過度連動,只會增加他們兩人曝光的機率與未知的危險。

  「所以我打算向殿下提議,讓你以『客卿』的身分正式入駐北境行署。」
  夏蘭時條理分明地說著規劃,「採供養制,平時沒有固定俸祿,論功賞賜。由行署提供食宿、衣物、馬匹與侍從。你平日裡不用受軍規束縛,可以繼續安頓在南院的客房。」

  鴞看著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我住東院西耳房也是可以,離得近。」

  夏蘭時輕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若是佔了那間房,我的侍從今晚就得去睡院子了。莫鬧。」

  鴞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沒有再堅持。

  「南院的客房,我會吩咐下人打理得更精細些,你有任何需要的用度,隨時向我提出便是。」
  夏蘭時繼續說道。

  「比起那些物質上的安排,若想要讓我以客卿之姿入駐行署,就不便再用現在的名字了。」
  鴞抬起眼簾,目光沉靜地看著他。
  「蘇大夫與歸塵醫門的名號已經打了出去,不可收回,只能盡量將其隱藏在聽雪閣的庇護之下。至於我,在這裡絕不能用『鴞』或是『蘇燼夜』這兩個名字,必須避免讓盛承修掌握更多的情報與先機。」

  夏蘭時贊同地點頭,與盛氏那樣的龐然大物博弈,手中的底牌自然是藏得越深、握得越多越好。
  他單手托腮,沉思了片刻,眸光忽然一亮:「那便喚作『六齣先生』吧。」

  鴞微微偏頭,等著他的下文。

  夏蘭時輕聲吟誦道:「暗香方破白,六齣已成花。」

  他的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鴞的衣襟,輕笑道:「晚開的梅花才方破出雪白花苞,半空中的六齣飛雪,就已經為之凝結成花。」
  而暗香,既是指初綻的寒梅,也是指鴞身上那股獨有的冷梅焚木香。
  「六齣是雪,」他看向鴞,眼底含著深意,「亦是你。」

  這不僅是個風雅的化名,更藏著夏蘭時那一點隱秘而繾綣的心思。

  「好名。那往後便這麼稱呼。」鴞對這個名字十分受用,但他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除了客卿,我還要另一個身分。」

  「什麼身分?」

  「聽雪閣的商業顧問。」

  夏蘭時微微挑眉,眸中閃過一絲興致:「願聞其詳。」
  對於鴞為何對大晟的局勢與聽雪閣的底細如此瞭若指掌,夏蘭時早已不再感到訝異,他更想聽聽這個男人的謀劃。

  「盛承修本質上是個極度貪婪的資本家,也是個精明的商人。他若來到這個世界,必定會從他最擅長的領域──也就是商業與經濟著手,企圖以此來操控大晟的命脈。」
  鴞冷冷地剖析著宿敵的手段,「而我,正巧也十分擅長這方面的運作。」

  夏蘭時心思何等通透,一點就醒:「你是打算利用異世的商業模式,搶在他前頭佔領市場先機,同時透過商戰來逼他現形?」

  「對。他在大晟沒有根基,而你們手裡已經握有聽雪閣這張好牌,還有著歸塵齋的後援。但他那種人,是絕對不會安分守己地去白手起家的。所以這張商業的網,我們越快佈局越好。」

  夏蘭時沉吟道:「既是如此,你在聽雪閣的身分,自然也不能用『六齣先生』,以免將行署與聽雪閣的暗中聯繫暴露。還需另外捏造一層身分。」

  他思索了片刻,很快便有了主意:「那便喚作『南宮衡』吧。南宮朱雀,玉衡之星。衡,亦為平天下輕重。聽來像是一個溫和儒雅、實則手腕強硬,極不好惹的文人世家公子,很適合在商場上作為聽雪閣背後的執棋者。」

  「你說的都好,都依你。」
  鴞痛快地應下了這兩個新身分,隨後無奈地說,「只是,我個人的資產全都留在另一個世界,不方便帶過來。看來,我得盡快在這邊賺點錢了。」

  夏蘭時看著他這副少見的「為錢發愁」的模樣,忍不住輕笑:「沒錢?我可以養你。」

  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暗火,語氣卻一本正經:「我開銷可是很大的。若是讓你養……那我怎麼存聘金?」

  夏蘭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耳根的熱度瞬間蔓延到了臉頰。
  他迎上鴞的視線,微微揚起下巴,似笑非笑地回敬道:
  「那你可得多存點。長史大人的聘金,可不是一般人出得起的。」

  「那我只好更加努力工作了。」
  鴞半開玩笑地說。

  隨後收起了玩笑,催促著:「好了,公務辦完了,事情也討論完了。趕緊歇下。」

  「好。」
  這一次夏蘭時總算是安分了,安心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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