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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一家破店養活了皇子》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南畝北地

  北境臨州。
  糧商王掌櫃看著空蕩蕩的庫房,急得滿頭大汗。
  他手裡原本囤了三千石糧,本想等著價格衝破二十兩、甚至二十五兩再出手。
  那是他賭上全家性命的本錢。

  可是這幾日,天變了。
  原本瘋漲的糧價,突然停在了十八兩,接著……開始跌了!
  十五兩、十三兩、今日甚至跌到了十一兩!

  「怎麼回事?這糧價怎麼跌得這麼快?!」王掌櫃揪著夥計的領子怒吼。
  夥計哭喪著臉:「掌櫃的,江南的糧船到了!北溟港這兩日一下進了十幾批糧船,光今日登記入港的便有七艘。現在市面上全都是糧。北境行署的軍需官一看糧食多了,直接停止了高價搶糧,說是要『按市價慢慢收』!」

  王掌櫃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再不賣,就真的砸手裡了!

  就在此時,一名自稱「廣濟行」的江南客商找上了門。
  對方沒有趁火打劫壓低他的糧價,也沒有施捨般的憐憫,只是拿出了一份精明的商業協議。
  「掌櫃的,我們廣濟行初來乍到,需要現成的倉儲與通路。我們有個生意,能吃下你手裡現在的貶值風險,用茶鹽引子做對沖。不知您有沒有興趣一聽?」
  客商笑吟吟地說道。

  王掌櫃愣住了:「什麼生意?」
  客商拉過算盤,當著王掌櫃的面劈啪撥動。
  王掌櫃瞬間倒抽一口涼氣,腦中飛快盤算。
  這協議極為高明,他不僅能安全脫手這批燙手山芋,甚至還能藉著廣濟行的茶鹽貿易小賺一筆。

  「這是真的嗎?」
  王掌櫃仍有些不可置信。
  客商臉上依然保持人畜無害的笑意:「協議上寫得明明白白,童叟無欺。」

  「做!這生意我做!」
  王掌櫃毫不猶豫地在協議上簽了字。

  這不是孤例。
  在廣濟行的操盤下,那些原本被市場恐慌逼著囤糧、只求自保的商人,看見了一條極為合理且安全的退路。
  他們不用承擔兵亂被搶的風險,不用擔心價格崩盤,還能繼續做生意。
  一時間,北境內幾個原本死死捂住的民間糧倉,主動開倉釋糧。

  ◆◇◆◇◆

  夜風穿過行署主院的迴廊,帶著北境特有的凜冽。
  書房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得彷彿連空氣都淬了冰。

  巨大的大案上,堆滿了這幾日以來,從北境三州、北溟港,甚至江南暗中抄錄回來的帳冊副本。
  夏蘭時眼底帶著幾分熬夜的青影,指尖卻異常沉穩地點在一本厚重的總帳上。

  「殿下,調查結果已出。」
  夏蘭時抬起眼,目光掃過書房內的眾人──蕭淵、蘇沐塵、鴞,以及剛從外面帶回最新情報的池半月。

  「前些日子我們查出,北溟港入港糧船增加,但官倉入庫的數字卻對不上。起初我們以為,是糧食被人暗中截留,直接運往了北狄。」
  夏蘭時將幾張拆解過的帳單並排攤開。
  「但事實上,糧食根本沒有『消失』,它只是被拆碎了。」

  他指著其中一筆:「一船糧,被拆成五批;這五批下船後,又被拆成了十七筆。每一筆的數量都不大,單獨拿出來看,完全符合商戶正常的進出貨規模。」

  池半月接過話頭:「甚至有一部分,在進了某幾個商號的私倉後,立刻被換成了豆餅、麥麩、肉乾、鹽巴和茶葉,再以『民間商貨』的名義,雇傭不同的馬幫與鏢局,分批運往邊境小鎮,最後交給來路不明的商隊。走著都是同一條暗路。」

  「一個月。」
  夏蘭時抬起眼,目光掃過書房內的眾人,將最後一張帳紙壓在桌上。
  「我重新核對了過去一個月北溟港的船簿、稅關、糧運與各州商號帳冊。」他停了一瞬,聲音微沉:「目前能確認的異常糧食流量,至少六百萬斤。」

  書房內一片死寂。
  蘇沐塵的指尖微微一頓。
  六百萬斤。
  他在腦中迅速過了一遍數字:按北境如今三萬大軍,若算上主糧、豆麥、雜食以及運輸損耗,每人每日約需三斤左右的綜合糧秣,一個月便是接近三百萬斤。
  也就是說,過去一個月流失的異常糧食,已經相當於北境軍兩個月的最低軍糧需求。

  蕭淵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卻透著壓迫感:「這還只是你們目前查到的數字。」

  「是。」
  夏蘭時沉聲道,「這絕不是幾個貪婪的糧商想發國難財就能吞吐的規模。這是一條藏在大晟內部,完整「糧食供應鏈」。」

  「這些糧商都是誰的人?」
  蕭淵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卻透著極強的壓迫感。

  池半月翻開另一本名冊,道:
  「我查了三十幾家涉事的糧商,發現了一件事。這些糧商彼此之間,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存在。真正核心的只有四個:一家糧商負責在江南收糧,一家鏢局負責拆分運輸,一家商號負責在邊境接貨……」
  她頓了頓,指尖落在最後一筆金流上,「而他們收到的銀子,最後都流進了同一家錢莊。廣源錢莊。」

  蘇沐塵眉頭立刻皺起:「那要查封它?」

  「不是它。」
  一直站在邊緣、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鴞,突然淡淡開口。
  他走過來,看著桌上的帳冊,平靜地說:「錢莊只是一個結算點。真正有問題的,是錢從哪裡來。」
  他盯著帳冊上的入帳明細,眉頭微鎖。
  「若北狄只是單純缺糧,他們會用大量的金銀珠寶、玉石、或是北狄特有的皮草、馬來換糧。可是這上面的款項來源……」
  他將帳冊轉向眾人:「江南商號的布款、海外商船的香料定金、南方茶商的尾款……這筆龐大的購糧資金,來源太『乾淨』了,而且被拆得細碎。」

  蘇沐塵抬起頭,目光微震:「這不像一個國家在緊急採購,這像是有人故意把一筆見不得光的天文數字,拆分成無數筆看起來合法的商業款項。」

  「洗錢。」鴞淡淡道。

  這兩個字讓蕭淵的眸光驟暗。
  在大晟那些看不見的角落裡,藏著這個國家汙穢的一面。
  此刻因為一道聖意的降臨,讓整件事情逐漸浮出水面。
  但他清楚,一個國家不見得每個角落都是乾淨的。
  若這其中有些是為了他而準備的呢?
  他內心不禁自嘲,那也未免也過於盛大。

  夏蘭時從袖中抽出另一份密報。
  「若是如此,北境糧暴漲,江南糧暴跌,便不是偶然。」
  他將江南和北境的時間線並列排開。
  「殿下請看,第一批江南糧船北上,是在北溟港糧價開始暴漲前七日。第二批,是在北境糧價暴漲後三日。而第三批……」
  夏蘭時深吸了一口氣,「是在殿下下令清查糧商的同一天。」

  蕭淵深邃的眼眸微微瞇起,眸底翻湧著冷厲的暗芒。
  這意味著,有人比他們更早知道北境糧價會暴漲;有人提前在江南佈局。
  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著市場……準確而言,是糧的走向。
  這不是市場投機,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戰爭。

  蕭淵低沉的嗓音在書房內響起,帶著洞悉一切的冷。
  「北境本就缺糧,本王身為主帥,必須買糧以定軍心。商人知道本王必須買,便會無所顧忌地抬價。聽雪閣的財力再雄厚,也被迫捲入這場消耗戰中。」

  蕭淵的手指緩緩撫過那張江南糧價曲線圖,語氣冰冷:
  「他們不是想讓本王沒糧。他們是想讓本王為了保證軍糧,自己把北境的市場、商路、以及民心,一點一點地掏空。」

  此言一出,蘇沐塵不禁背脊一寒。
  這是要用大晟自己的糧食和市場,活活耗死北境這道防線。
  如此陰毒的計謀,背後究竟是什麼人?

  就在這時,池半月神色凝重地開口:「還有一件異常之事。我們暗中盯著的幾家邊境商號……停了。」
  「停了?」夏蘭時目光微凝,「是被官府查抄了?」

  「不是。」池半月搖頭,臉色有些難看,「昨夜之前,他們還在瘋狂走貨。可從今晨開始,他們所有的帳目都結清了,甚至連暗倉都清空了。」
  她抬起眼,聲音微沉:「太乾淨了。就像是有人提前告訴他們……我們正在查。」

  書房內瞬間陷入死寂。
  眾人不約而同地想到──情報可能已經外洩。

  鴞卻在這時走了過來,他沒有看那些金流,而是將目光鎖定在池半月剛才提到的那些「邊境貨物」上。
  「這不是尋常北狄人的手法。」鴞忽然說道。
  池半月皺眉:「何以見得?」

  鴞修長的手指點在貨物清單上。
  「北狄人遇天災缺糧,他們要的只會是糧,能活命的東西。但這些人買的不只是糧。他們同時在買茶葉、鹽、止血的藥材、打鐵的鐵錠,還有大批的粗布。」
  鴞抬起平靜無波的眼眸,淡淡道:「而且,他們刻意把這幾種貨物綁在同一批商路上。如果只是為了救荒,不需要鐵器和大量藥材。」

  蘇沐塵倒吸了一口涼氣:「物資配套……這是軍隊的標準後勤!」
  「嗯。」鴞點頭,「他們不是在準備『活下去』,他們是在準備『打回來』。」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

  蘇沐塵倒吸了一口涼氣,迅速推算:「如果這六百萬斤糧食,最後有一半以上進了北狄……」他停了一下,「那就已經足夠支撐一支數萬人的軍隊,在邊境維持相當長一段時間。」

  蕭淵抬眸,目光冷厲:「而我們查到的,還只是明面上的六百萬斤。」
  北狄或許不是在準備打一場局部衝突,而是想發動對北境的全面戰爭。
  蘇沐塵先前功過計算後所說出的那句「十萬大軍的戰略儲備糧」,在此刻似乎有了驗證。

  「還有一件事。」
  夏蘭時壓下心頭的震動,語氣冷肅,「那幾批江南糧北上的消息,最初並不是從商人之間傳出來的,而是從京城傳出來的。」
  「京城?」蘇沐塵一驚。

  「是。而且消息中,準確地提到了北溟港近一個月的吞吐量,以及三州確切的糧價浮動。」
  夏蘭時看向蕭淵,「殿下,民間商人不可能知道得這麼精準,至少……不可能知道得這麼完整。」

  蕭淵眸光微閃,緩緩吐出兩個字:「戶部?」
  夏蘭時沒有回答,但臉上的神情已經預設了這個答案。
  大晟朝野,能同時掌握江南糧價、漕運調度以及北溟港入庫數據的,只有掌管天下錢糧的戶部。

  敵人在京城。而且就在中樞。
  若要提戶部誰暗藏野心,且知曉「門」的存在,那便只有盛元禮。

  回想起盛元禮過往種種,以及夏仲謙不惜折斷族珮送出的祕密,夏蘭時心中漸漸拼湊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全貌。

  「太子不會下令讓他動用風險這麼高的手段,太子更在意儲君之位,頂多只會用些名義延糧。」
  夏蘭時沉默片刻,緩緩道:「若盛元禮已經知道『門主已出』……」

  蕭淵頓時心中一凜。
  盛元禮過去行事一直安靜低調,如今確實不尋常。
  就像是……急了。

  鴞接過話,聲音極冷:「那他不需要知道門主是誰。」
  蘇沐塵頓時一愣:「什麼意思?」
  鴞看向蕭淵:「他只需要知道,舊門主死後,新的門主已經出現──若他手中的斷章有足夠明確的訊息。」
  「他未必知道門主究竟是誰。他只需要知道,身處北境的兩位帝王血脈之中,已經有人成為了門主。」
  他抬眸,目光在蕭淵與夏蘭時之間掃過:「而無論那個人是誰,他都會弄死。」

  他望向夏蘭時,目光中帶著隱憂。
  北境持有帝王血脈的人,除了肅王蕭淵之外,還有當年在陰謀中誕生的夏蘭時。
  蕭淵的處境危險。
  夏蘭時的處境同樣如履薄冰,他的身世就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一旦被揭露,要面臨的是新一輪的血洗,夏蘭時很可能會被捲入。
  且夏蘭時如今能活著,有一半以上是靠著蕭淵的庇護。
  而盛元禮,知道夏蘭時最深的秘密,但除非他想要玉石俱焚,否則盛元禮不會主動供出這個秘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推論剛剛落地時,書房的門被有節奏地敲了四下。
  這是暗號。
  池半月隨即快步走去開門,接過暗衛遞來的一個普通的信封,低聲說了句之後便離去。
  上頭沒有署名,沒有漆印,甚至連信封的紙張都是市面上最常見的那種。
  池半月檢查無毒後,將信箋抽出,遞給蕭淵。

  蕭淵展開那張薄薄的信紙。
  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字體極為中正平和,看不出任何鋒芒,是他未見過的字跡:

  「南畝初歲稔,北地已聞貴。商賈先得,其源非出市衢。近者,輒見中台檢檢三州米直、閱北溟之籍。」

  看完這幾行字,蕭淵徹底沉默了。
  信上寫的內容,與他們剛剛推演出的結論嚴絲合縫──戶部真的有人調閱了舊檔。
  這證明,有人不僅提前知道了北境的死局,還在暗中觀察著這一切。

  「這消息從哪裡來?」蕭淵將信箋放在桌上。

  「是從聽雪閣的一條新商路得來。近期有個名為『廣濟行』的江南商號,不僅出面協助穩住了北境糧價,還和聽雪閣有了茶鹽合作。這信是連著帳冊一同過來的。」
  池半月頓了頓,補充道,「但遞信的人,似乎根本不知道這信的深意,只當是一封尋常的商業提醒。」

  夏蘭時:「廣濟行?」

  池半月:「我查過,是一名江南富賈錢廣德名下的一個商號,背景清白,主要經營鹽和茶,來源也都乾淨。」
  她合作的商號都會經過嚴格的審查,確認沒問題才會簽署合作。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鴞。
  「奇妙的是,我順著南宮先生上次劃出『勾』字記號的那幾家商行接洽,結果他們不僅主動以低於市價的價格把糧供給聽雪閣,還順道帶來了一批軍隊急需的藥材與布匹。南宮先生,你上次究竟是怎麼知道他們會站到我們這邊的?」

  鴞眼皮微掀,知道池半月想從他這得到答案。
  他只是聳了聳肩,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如水,吐出一句:「根據市場調查。」

  「……」
  池半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明顯就是在敷衍她。

  她忍不住又試探地問:「那先生知道廣濟行嗎?」

  鴞瞥了她一眼,平淡地回了句:「知道。但時機未到。」

  池半月被他整無語了。
  但同時也產生了疑問。
  根據她的情報,鴞幾乎不離開行署和臨北城,也不見他和誰接頭,平時都跟在夏蘭時身旁。
  他這麼多詳細且精準的情報,究竟從何而來?

  夏蘭時沒有理會這段小插曲,他的心思全在那家「廣濟行」上。
  廣濟行和聽雪閣接線的時機和地點太敏感。
  賣鹽和茶需要鹽引和茶引,本身就是特許經營權。
  且鹽茶貿易還需要龐大的物流和倉儲成本,能夠同時經營鹽和茶的人物,本身已不是尋常富賈。
  其背後高度依賴官府,若無地方官員或權貴支持,很難獲得「引」或打通貿易路線。

  「廣濟行本身未必有這個能力。」
  夏蘭時緩緩道,目光深遠,「真正值得注意的,誰能讓一個江南商號,在這個時間點同時接觸到江南糧、北境市場與京城消息。廣濟行,只是伸進北境的那隻手。真正的人,還藏在手臂後面。」

  「臣倒有些好奇。」夏蘭時微微瞇起眼,「究竟是哪一位人物,竟然願意替殿下把路鋪到北境來。」

  蕭淵最缺乏的就是人脈,若真能多一個協助的勢力,那是再好不過的事。

  池半月看向蕭淵:「殿下,需要再更深入調查廣濟行嗎?」

  蕭淵看著手中的信,卻直接否決了。
  「不必查。」
  他將信箋壓在桌面上,語氣平靜:「若是敵人,這封信是在故意引我們往戶部查,讓我們與朝廷起衝突。如果不是敵人……那就是有人在提醒我們。」

  池半月:「提醒?」

  蕭淵眼底閃過一絲通透,「也可能是在賣人情。若是賣人情,時機到了,對方自會來討。」
  他頓了頓,沉聲道:「只要他的刀口,目前不是朝著北境,那便暫時不必管他是誰。」

  ◇◆◇◆◇

  夜已深沉。
  夏蘭時等人早已領命退下,各自去部署新的防禦與追查方向。
  書房內,只剩下蕭淵一人。

  搖曳的燭火下,寬大的書案上攤開著幾樣東西:
  北溟港錯綜複雜的糧道圖、北境三州糧商名冊、夏蘭時畫出的江南糧價曲線。
  以及,那封沒有署名的密箋。

  蕭淵立在案前,靜靜看了許久。
  最後,他修長有力的手指,緩緩停在信箋那行字上。

  太子若要除掉他,大可利用糧草剋扣,不需要費這麼大的力氣,更不會愚蠢到把北狄這頭餓狼的戰爭能力給養起來。
  這盤棋太大,大到若太子參與其中,頂多也只是被利用的一枚棋子。
  至於盛元禮,他真的會是通敵賣國的人嗎?
  蕭淵不完全這麼認為。
  那人真正想要的是門,真的會蠢到想把整個大晟也賠進去?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寫這封信的人。
  那個人沒有寫出具體的名字,只給了「戶部」這個方向。
  這代表對方既不想完全暴露自己的底牌,又準確地拿捏住了情報的價值。

  蕭淵冷峻的面容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內心不禁有些感概。
  一直以來,他在京城、在朝堂上,從未有人敢向他伸出援手。
  即便是夏太傅,那人作為朝廷的天平,也無法公然傾向於他。
  如今有人在京城,隔著千山萬水,向他遞來了第一塊核心拼圖,並試圖建立一條全新的聯繫。

  這場仗,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曾以為自己是在孤軍奮戰,獨自抵擋北境的風雪與京城的暗箭。但現在看來……

  「竟有人,在京城替我盯著。」
  若真有人願意幫他,那麼他必然會將此恩情牢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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