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千軍當然不讓春泥能白白回去送死,但讓她多學點本事,倒也不是件壞事。
於是駱千軍答應了春泥,但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在她打贏駱千軍之前,都不能偷回天都。
駱千軍有絕對的自信。
無論春泥的天賦有多高,一個正常女子想要打贏駱千軍,就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春泥這輩子都別想去天都了。
接下來的日子,由於春泥每日都在刻苦練習,鮮少出門,錢小娘與李茹平時也幾乎足不出戶,李琸的死訊就這樣一天天地瞞了下去。
久而久之,就連駱千軍自己都真心開始相信,她們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就在這時,大肅與西燎,正式開戰了。
西方的戰火雖然一時間還危害不到駱千軍一行人,但戰爭帶來的連鎖災禍,卻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大批的百姓因為受到戰火的波及,家園盡毀,只能攜老扶幼地陸續四散遷移。
半年後,即便是遙遠的南方,也開始陸續出現了不少衣衫襤褸的難民身影。
霎時間,原本人煙稀少的漁村,硬生生多出了幾百號人。
人多口雜,駱千軍知道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
一咬牙,她決定搬家!
地點她也看好了。
從湖邊小屋一路往東邊,走上約莫兩天的腳程,那裡有座山。
山腹裡本來坐落著一個與世隔絕的小村子,只可惜十幾年前,一場「老虎吃人」的事件,鬧得人心惶惶。
虎患導致原本的村民陸續搬走,那地方也就徹底成了一座無人問津的荒村。
這旁人眼中的凶煞之地,看在駱千軍眼裡,卻是個絕佳的避世桃源。
現在李茹能種菜養雞鴨,駱千軍也能帶著春泥打獵,就算附近沒有人家,她們也能自給自足。
至於老虎,那對駱千軍來說,還真算不上是個問題。
畢竟她小時候就能一拳打死一頭熊了。
就這樣,「羅大牛」一家,在戰事爆發半年後,舉家搬離湖邊小屋,住進了東南方的山中荒村。
臨走前,駱千軍問過春泥要不要留下。
其實毛永天這小子本性老實,對春泥也是真挺不錯的,若倆人情投意合,就此結為連理,也是一樁佳話。
但此時的春泥早已將兒女情長給拋到腦外了。
她只想快點學會一身本領,將哥哥展耀帶離天都,於是她拒絕了駱千軍的提議,堅持要跟她們一起搬、同進退。
春泥也確實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這大半年來,她進步神速。
特別是在進山之後,由於漫山遍野都是活蹦亂跳的野物讓她「練身手」,無論是準頭還是反應能力,都一日千里,讓駱千軍越看越心驚。
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四個字所能形容的了,簡直就是前世記憶復甦啊!
只怕用不了兩年,駱千軍就未必能次次都贏過她了。
但駱千軍也忍不住在心裡覺得有些可惜。
因為駱千軍會的那些剛猛路數,其實不見得都適合春泥。
要是能找到一個合適她的老師指導,春泥一定會進步得更快。
入山三個月後,轉眼即將進入冬季。
南方的氣候雖然不比北方那般寒冷,但在這終年不見天日的深山老林裡,冬日裡的陰冷潮濕依舊是夠嗆。
特別是她們買不到煤炭,只能燒柴取暖。
以防萬一,這天駱千軍特地帶著春泥進了山中深處,想趁眼下日照時間還夠長,多備些柴火好過冬。
殊不知,砍著砍著,原本埋頭幹活的春泥,臉上的表情在剎那間變得有些緊張了起來。
「怎麼了?」駱千軍疑惑地問道。
春泥盯著前方的密林,眉頭緊皺,壓低了聲音道:「我覺得這附近有人。」
她伸手指著其中一棵古樹粗糙的樹幹上,那幾根看似被山中野生動物不小心撞斷、切口卻有些規整的枯枝痕跡,很是疑惑地說道:「我家以前是獵戶,小時候記得我娘說過,這就是在深山裡辨別東南西北的記號。」
駱千軍一聽,頓時有些咋舌地挑了挑眉。
難怪一進山,春泥就像如有神助般地反應驚人,總能精準又迅速地找到獵物。
原來她甦醒的不是前世記憶,而是童年啊!
駱千軍正忙著恍然大悟,就見春泥轉過身,指著另外一棵大樹,憂心地說道:「你看,這裡也有。」
駱千軍湊近一看,果然如此。
但她對此,卻不甚在意地回答:「或許這裡也有獵戶居住吧!誰規定這座山只能有我們呢?不然我們走遠些,別把人家的樹全砍光了。」
春泥卻一臉擔憂地說道:「小姐,你有所不知啊!附近如果有獵戶,那這裡很有可能也會有捕獸的陷阱。我們還是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雖然柴還沒砍夠,但春泥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於是駱千軍點點頭,贊同道:「那我們今天就先回去吧!明天換個地方再砍。」
背起木柴,兩人順著來時路謹慎地折返回去,一路上倒也相安無事,順利地抵達了荒村的家中。
晚飯時,駱千軍在閒聊中說起了今日之事,對著李茹跟錢小娘稱讚春泥道:「我道春泥怎麼這麼厲害,每次出門打獵,都能滿載而歸,原來祖上就是吃這行飯的。」
春泥羞紅著臉,小聲道:「哎呀,我也只能獵獵狐狸、兔子之類的小動物,若真遇到老虎,還是只能靠小姐!」
「沒問題!」駱千軍爽朗地拍了拍胸口道。
這飯桌上的閒聊,卻讓李茹陷入了沉思。
飯後,她特地找了駱千軍,一臉擔憂地拿起紙筆,寫著:「茹思量,近處若有人家,明日當隨春泥一探。我等藏身於此,周遭動靜,斷不可不查。」
駱千軍一看,也是覺得有幾分道理。
眼下大批難民遷移南下,萬一入冬後糧食短缺,飢餓可是能讓人做出不少喪心病狂之事來的。
駱千軍神色一肅,對著李茹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