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

主卧。

程亦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许言之已经靠在床头。

腿上摊着一本书，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程亦川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到衣帽间，再从衣帽间出来，前后几分钟，那本书始终停在同一页。

他脚步微微一顿，许言之却没有察觉，目光明明落在书页上思绪却早就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下午康煜那句话——我们这种人，不适合有牵挂。

其实没什么好想的，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没有牵挂，也不需要对谁负责。

想走就走，想消失就消失。

这是他们早就习惯了的生活，可偏偏今天康煜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

竟然是程亦川。

操。

许言之眉心不自觉地蹙了一下，这才是最烦的。

......

下一秒，手里的书忽然被人抽走。

许言之一怔，终于回过神。

“干什么？”

程亦川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

“看进去了吗？”

许言之顿了顿。

“关你什么事？”

语气不算好，程亦川眸色也随之沉了几分。

又是这样，从许言之今晚回来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没跟他吵也没跟他闹，甚至连早上那点火气都像是已经过去了，可就是这种安静反而让程亦川更加不舒服。

人明明就在这里，离他不过半步，心思却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

他宁愿许言之像早上一样跟他吵，至少那时候这人的注意力在他身上，而不是像现在——看着书却不知道在想谁、想什么。

程亦川随手将书放到一旁。

“许言之。”

“又怎么了？”

“看着我。”

许言之眉心一跳，抬眼。

“我不是在看？”

程亦川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许言之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本来就不算好的心情又烦了几分。

“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亦川沉默片刻。

“你今晚一直在走神。”

许言之一顿。

“有吗？”

“有。”

答得毫不犹豫。

许言之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么明显，他移开视线，随口敷衍。

“可能累了。”

程亦川看着他，显然不信。

“真没事。”

许言之懒得解释，伸手便准备把书拿回来，手腕却先一步被扣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

“干什么？”

事实上，程亦川自己也说不清这一刻到底在烦什么，从许言之进门开始那种抓不住人的感觉就一直压在心口。

早上不肯戴定位环。

去了哪里，不知道。

见了什么人，不知道。

做了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回来了，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却依旧像隔着一层什么，他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感觉比早上许言之跟他大吵一架还让他烦躁。

......

程亦川看着他。

“今天见谁了？”

许言之抬眼，神色顿时淡下来。

“程亦川。”

三个字，警告意味已经很明显。

他们昨天才说好的程亦川当然知道，可扣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安静了几秒，一个名字还是从他口中落了出来。

“康煜？”

许言之：“……”

这次他是真有点想笑了。

“你一天不提他是不是难受？”

程亦川脸色更冷。

“所以见了？”

“见了。”

许言之承认得干脆。

果然，程亦川下颌微微绷紧。

“他说什么了？”

许言之一顿，很短的一瞬，却被程亦川捕捉得清清楚楚。

“没什么。”

程亦川没说话。

许言之抬眼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那双眼睛沉得厉害，显然一个字都没信。

许言之皱眉。

“真没什么。”

可越是这样程亦川心底那股说不清的烦躁便压得越重，不是因为康煜这个人，至少不全是。

而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康煜认识许言之快二十年。

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的脾气，知道他从哪里来，也知道那些连韩默都查不出来的空白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们之间有一个完整的世界，而那个世界里——没有他，甚至康煜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能让许言之从下午惦记到现在。

程亦川盯着眼前的人，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缓慢沉进心底。

他确实把许言之留在了身边，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

留下一个人和真正拥有这个人，根本是两回事。

许言之不想说的，他不知道。

许言之不愿意让他碰的，他也触及不到。

关于这个人的过去、经历，甚至那些藏在漫不经心背后的东西，他都只能靠别人去查，靠自己去猜。

就连今晚究竟是什么让许言之心不在焉，他都只能从另一个男人身上找答案。

程亦川眸色一点点沉下去，这种感觉——很不好。

......

程亦川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许言之的腕骨，沉默许久忽然低声叫他。

“许言之。”

“嗯？”

程亦川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逼问，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才肯亲口告诉我。”

他顿了顿。

“你到底是谁。”

“以前又发生过什么？”

许言之怔住，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程亦川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等着，可就是这种等待反而让许言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谁？

许言之——仅此而已，可程亦川真正想问的显然不是这个。

他想知道福利院之后空白的那几年，想知道自己这一身本事从哪里来的，想知道他和康煜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甚至还想知道更多。

可那些东西——许言之不能说。

他垂下眼难得有些沉默，程亦川也没有移开视线。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后，许言之忽然抬起手。

程亦川眸光微动。

下一秒，许言之两只手直接捧住他的脸。

程亦川：“……”

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已经凑了上来，柔软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住他的。

程亦川整个人明显停了一瞬。

许言之也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了一下，甚至十分主动地在他唇上磨蹭了两下。

很轻，却足够要命。

毕竟——这是许言之第一次主动亲他。

程亦川原本还沉着的眼神几乎顷刻间变了，扣在许言之腕间的手也慢慢松开。

许言之半垂着眼，余光将男人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很好。

有用。

他原本只是想堵住程亦川的嘴，事实证明——效果相当不错。

......

许言之忍着唇角那点笑意，正准备见好就收。

谁知刚往后退开一点，后颈忽然被一只手扣住。

“……！”

许言之双眼瞬间睁大，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整个人就被程亦川强势地拉扯回去。

男人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下来，直接撬开他的牙关，舌头强势地卷入，激烈地缠绕搅动着他的舌尖，每一次卷吸都带来湿热黏腻的触感。

“唔……程亦川……”

许言之被迫仰起脸，双手抵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本想将人推开，可掌心用了几分力，程亦川却纹丝未动，反而将他更牢地困在怀里。

扣在后颈的手掌稳稳收紧，另一只手已经揽上他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整个带进怀里。

两人的距离被彻底压近，隔着薄薄的睡衣他依旧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胸膛传来的灼热体温以及下方那已经完全勃起、坚硬灼热的性器正隔着衣物用力顶压在他的小腹上，传递着强烈的欲望与脉动。

“……嗯……够了……”

许言之喘息着试图侧开头却被程亦川轻轻却坚定地捏住下巴，迫使他继续承受这令人窒息的深吻。

男人的吻技精准而富有节奏，每一次吸吮都发出暧昧的水声。

许言之的舌尖被卷弄得发麻，口水从嘴角溢出，被程亦川低头温柔却又强势地舔舐干净，那湿热的舌面刮过唇角时带来阵阵酥麻。

“许言之，这是你先开始的。”

许言之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已被吻得红肿湿润，男人高大结实的身体立刻覆盖下来，双腿强硬地挤入他双腿之间。

那滚烫的性器隔着裤子用力抵在他的股间，带来阵阵电流般的刺激与压迫感。

他一只手将许言之的手腕扣在头顶，另一只手缓缓解开他的睡衣扣子，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

修长的手指温柔却坚定地抚上胸前的敏感点，轻轻揉捏捻转。

许言之被触碰得身体轻颤，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吟：“….程亦川....停下。“

“停下？”

程亦川俯下身，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擦过耳侧，嗓音低哑得厉害。

“许言之。”

“招惹完我，现在才想让我停？”

“晚了，乖乖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