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

程亦川的脸色已经沉得不能再沉。

许言之偏偏还不知死活，他靠在沙发里笑够了才感慨似的啧了一声。

“不错。”

程亦川冷眼看他。

“什么不错？”

“终于在你身边遇到个像人的。”

周扬：“……”

林越：“……”

程亦川眼睛缓缓眯起。

“什么意思？”

许言之抬手指了指周扬。

“能喝，会玩，打游戏，聊天也不费劲。”

周扬听得十分舒坦。

“有眼光。”

许言之朝他一扬下巴。

“是吧？”

“那必须。”

程亦川：“……”

两个人又他妈对上了。

许言之还嫌不够，说着又看向程亦川，上下打量他一遍，嫌弃得十分明显。

“不然天天对着你这种老男人。”

“古板，无趣，什么都要管。”

......

空气彻底死寂。

周扬足足憋了一秒，“噗——”没忍住。

许言之转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周扬肩膀都在抖。

“我就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老。”

“本来就老。”

许言之理直气壮。

“三十二了。”

程亦川额角狠狠跳了一下。

“许言之。”

“干什么？”

“过来。”

两个字一出，许言之立刻警惕。

“不去。”

“过来。”

“我又不傻。”

他不仅不去，还故意往周扬那边挪了挪。

“过去给你收拾？”

程亦川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过去，先落在许言之身上，再落到两人骤然缩短的距离，最后——

停在周扬脸上。

周扬：“……”

操，这回真有杀气。

他几乎是凭借多年求生经验，默默往旁边挪开半个身位。

许言之嫌弃地看他。

“你躲什么？”

周扬压低声音：“我突然觉得活着挺好的。”

许言之：“……”

“没出息。”

“你有出息你过去。”

“我不过。”

“那你说个屁。”

许言之看着他，周扬看着许言之，两秒后两个人又同时笑了。

那种笑甚至都不是普通的笑，而是某种确认过眼神，你他妈果然跟我一个德行的默契。

程亦川坐在办公桌后，脸彻底黑了。

很好，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这两个人不是聊得来，是他妈的——臭味相投。

而且味道重得熏人。

最后还是林越把周扬拎起来的。

“走了。”

“等会儿。”

周扬还不忘回头。

“晚上游戏上线。”

许言之扬了扬手机。

“知道。”

“我拉你。”

“行。”

“酒改天补。”

“地方你定。”

“没问题。”

“周扬。”

程亦川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周扬却瞬间停住。

“嗯？”

程亦川看着他。

“你今天很闲？”

“……”

“不闲。”

“那还不走？”

“走。”

这次是真走了。

......

办公室终于恢复安静。

许言之低头继续玩手机，玩了没几秒他就感觉不对。

太安静了，准确来说——是对面那道视线存在感太强。

许言之慢慢抬头，程亦川正看着他。

“……”

“干嘛？”

“聊得很开心？”

“挺开心。”

程亦川脸色又沉了一层。

“游戏好友删了。”

许言之：“？”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删了。”

许言之乐了。

“凭什么？”

“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程亦川盯着他。

“你跟他认识多久？”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你就跟他约酒？”

“聊得来啊。”

又是这三个字，程亦川舌尖抵了一下后槽牙。

“许言之。”

“嗯？”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容易聊得来？”

许言之终于从手机里抬起眼，这语气……酸得有点明显，他故意想了一会儿。

“也没有。”

程亦川脸色刚缓一点，下一秒。

“主要看人。”

“周扬这种就挺对胃口。”

“跟你就不行。”

“……”

很好，脸又黑了，许言之唇角一下扬起来。

程亦川看着他那副明知道自己不爽还故意火上浇油的样子，忽然起身。

许言之眼皮一跳。

“你干嘛？”

程亦川没回答，径直朝他走过去，许言之下意识往沙发里缩了一点。

“有话好说。”

程亦川走到面前俯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直接把人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许言之仰头看他。

“程总，这是公司。”

“我知道。”

“外面全是人。”

“所以？”

“注意影响。”

程亦川垂眸盯着他。

“刚才跟周扬挨那么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注意影响？”

许言之：“……”

果然还在计较，他忍着笑。

“人家又没对我怎么样。”

“等他对你怎么样就迟了。”

“他喜欢女人。”

“我知道。”

“那你发什么疯？”

程亦川沉默两秒，忽然伸手扣住他的下巴。

“因为我不喜欢。”

许言之唇角的笑淡了一点。

程亦川盯着他。

“我不喜欢你跟别人这么熟。”

“也不喜欢你跟别人出去喝酒。”

“更不喜欢你坐在别人旁边，笑得比对着我还开心。”

许言之怔了一下，这一次程亦川连那点遮掩都不要了。

“游戏可以打，酒也可以喝。”

“你想去哪，我陪你。”

“但是——”

他拇指轻轻压过许言之下颌，眸色沉得厉害。

“别总想着找别人。”

许言之看了他几秒，忽然问。

“程亦川。”

“嗯。”

“你这个占有欲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程亦川没有否认，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是。”

“……”

“所以呢？”

许言之一时没接上话。

程亦川却没打算放过他，俯身又逼近几分，近得两人的呼吸几乎缠在一起。

“你招的。”

他盯着许言之，一字一句。

“自己受着。”

话音刚落，程亦川便低头吻了上去。

许言之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唇已经被牢牢堵住。

“唔——”

他下意识往后仰，腰后的手却骤然收紧，直接将他重新带回怀里。

程亦川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不容躲闪地将这个吻压得更深。显然刚才那股醋意还没散。

许言之被亲得呼吸渐乱，手掌抵在男人胸口推了两下没推动，反倒被箍得更紧。

他皱起眉偏过脸想躲，程亦川却追着吻了下来。

“程——”

才挤出一个字，剩下的话又被堵了回去。

许言之：“……”

操，这老男人是真醋疯了。

他终于恼了，抵在程亦川胸口的手猛地用了力，程亦川这才稍稍退开，可也仅仅只是退开一点，两个人依旧贴得很近。

许言之胸口轻轻起伏，呼吸还乱着，原本白皙的脸被逼出一层薄薄的红，尤其那双眼睛，眼尾本就生得微微上挑，此刻染着湿润的薄红，越发显得勾人。

偏偏本人还在生气，他抬眼瞪着程亦川，眸光又恼又亮。

“你有完没完？”

程亦川看了他两秒。

“没有。”

许言之：“……”

程亦川的拇指缓缓擦过他的唇角。

许言之被碰得微微偏了下脸，像是不耐烦，可下一秒又抬起眼，从眼尾斜斜睨了他一下。

就这么一眼，程亦川眸色骤然深了几分。

许言之还没察觉，或者察觉了偏偏不怕，他舔了下被亲得有些发麻的唇角忽然笑了一声，那点恼意还挂在眉眼间，唇角却已经慢悠悠翘了起来。

“程总。”

嗓音因为刚才的吻微微发哑。

“醋劲这么大啊？”

程亦川没说话。

许言之见状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浓，明明还被人困在怀里，偏偏那副神情怎么看都不像落了下风。

狐狸眼弯着，眼尾红着，唇也是红的。

又坏，又招人。

“就跟周扬聊几句。”

许言之故意拖长语调。

“至于么？”

程亦川盯着他。

“你再说。”

许言之眉梢轻轻一挑。

警告他？他偏要。

于是非但没闭嘴，反而微微仰起脸迎着程亦川越来越沉的目光，笑得愈发漂亮。

“怎么？”

“还不让——”

剩下的话没能说完，程亦川扣在他后腰的手猛然收紧。

许言之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眼底那点得逞的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藏，男人已经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程亦川连让他继续招人的机会都没给。

许言之被吻住的前一秒，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啧。

又招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