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一個小時，門口又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喀。

這次妳沒有像剛才那樣緊張。

門被推開，媽媽和爸爸一起走進來，兩個人還在邊換鞋邊聊天。

媽媽先彎腰脫鞋，她把包包放到玄關櫃子上，順手把口罩脫下來。

「今天媽還好嗎？你有沒有找空檔好好休息？」媽媽關心爸爸的語氣，完全不是平常對妳的那種嚴肅叮嚀。

爸爸笑了笑，邊脫掉外套邊回：「媽很有精神，只是一直吵著想回家，醫院睡不習慣。」

他停了一下，又補一句：「咖啡機還壞掉。」

媽媽忍不住笑出聲，轉頭問他：「那你不就要出去買？」

「是啊，但今天沒空買，沒喝感覺不對勁。」爸爸馬上接話，還故意裝委屈地聳肩。

「辛苦了，晚上再幫你放鬆一下吧。」媽媽伸手輕輕拍他肩膀。

爸爸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但媽媽臉瞬間紅了。

兩個人就這樣邊聊邊走進客廳，不僅沒注意到妳，更不像平常緊張兮兮、隨時提防「牠們」該有的模樣，輕鬆到有點不真實。

妳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

本來想開口說剛才的事——那個陌生男生、那包試紙、妳居然把門鏈解開……但話到嘴邊，卻變成另一句。

「外婆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啊？」

媽媽馬上轉過來看妳，臉上的笑還沒完全收好：「別擔心！外婆快能出院了。」

爸爸也跟著點頭附和。

妳點點頭：「那就好。」

臉上刻意擠出鬆一口氣的表情，心裡卻在想剛才那個男生。

他的虎牙、他的溫度、他說「妳這樣開門很危險」時認真的眼神。

只是看著爸爸和媽媽難得輕鬆的樣子，妳忽然覺得沒必要說。

晚上的時間過得很平常，平常到有點詭異。

媽媽從廚房端出熱好的湯，爸爸窩在沙發上，遙控器按來按去。畫面裡又在重播：失蹤人口數字持續上升、新的防護措施公告、政府發佈的宣導……但客廳裡的氣氛卻很平常。

晚餐結束後，大家各自休息、洗澡，回房間睡覺。

外婆家的房間相隔不遠。

妳關上門，關掉房間的燈，躺到床上。黑暗慢慢把整個空間包住，窗外偶爾有車子經過，車燈會短暫掃過天花板，然後又消失。

夜晚很安靜。

妳閉上眼，本以為今晚能很快入睡——直到隔壁傳來第一下輕微的晃動。

咚！

像有人不小心踢到床，妳一開始沒有太在意，但床板反覆擠壓的聲響，在牆壁間來回，共振得格外清晰。

過不了一分鐘，便混進了低吟。

慢一點……嗯……別……

媽媽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清楚鑽進妳的耳裡，妳的脖子瞬間熱起來，不自覺地把枕頭用力往臉側推，好像這樣就能把聲音擋掉。

老公……啊……你怎麼把舌頭伸進來了……嗯……啊……

平常的他們很小心，總會等妳睡熟或等妳出門才敢做那種事，聲音小到讓妳以為是錯覺。

現在呢？這又是怎樣？
不過妳很快地為他們找好理由。

也許是壓力太大了，這幾天外婆住院，新聞又一直在講那些事情，他們只是太累了或忘記這裡隔音不好。

啊——！！……好深……小穴被撐開啦……啊、啊、啊……老公的肉棒……好厲害……

媽媽喊出那幾個字眼，突然變得好清晰。

這些詞妳不是沒聽過，妳也好奇得要命，自己也才剛學會自慰沒多久，從來沒想過「真正的做愛」會是什麼感覺。

但現在，他們就在隔壁，用這些詞講得這麼直接、這麼忘情，可是……妳卻有點羨慕。

羨慕他們的感情這麼好，壓力再大、外面再亂，也能這樣互相取暖，現在聽起來，他們的親密好像更濃了，像把所有不安都發洩在彼此身上。

媽媽的聲音再次拔高，含混的呻吟被爸爸低沉的喘息蓋過，零碎的詞尾穿過牆縫。

「也太誇張了吧……」妳把臉埋進枕頭，心跳亂到快跳出來，真正的做愛比妳想像中還要誇張。

妳腦袋亂成一團，忍不住想：有一天，妳也會遇到一個人，能讓妳這樣叫出來嗎？能讓妳忘記一切，只剩下喘息和快感的人嗎？

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腦海裡閃過那個男生的臉。

門口、夜色、他低頭說「謝謝」的表情、露出虎牙的笑、還有手指碰到的那一瞬——熱熱的、粗粗的觸感，現在回想起來，下面居然又開始悶熱了。

妳嚇一跳，趕緊搖頭。

「我在想什麼啊！」

妳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卻還是忍不住夾緊腿，大腿內側的皮膚摩擦，內褲黏在陰唇上，有點癢癢的熱。妳試著深呼吸，想讓自己冷靜，但隔壁的聲音完全不給妳機會。

啊……肉棒頂到最裡面了……小穴要被撐壞了……嗯啊……啊——！！

好爽……妳噴啦？……真厲害！……想吃嗎？我該射哪？

妳的手伸進被子裡，隔著內褲輕輕按住陰蒂，隔壁的聲音像催化劑，每聽到呻吟，妳的手指就忍不住按得更重。

「嗯……哈……」妳閉著嘴巴悶哼，手指在內褲上快速揉弄，陰蒂被內褲摩擦得又麻又舒服，腦袋裡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面。

內褲越來越濕，妳乾脆把內褲撥開，直接用手指碰觸。

濕滑的觸感讓妳嚇一跳，但快感也瞬間爆開，妳加快速度，手指快速搓揉陰蒂，呼吸變成短促的喘息，高潮來得很快，熱熱的液體湧了出來，妳咬住枕頭，才沒有叫出來。

高潮過後，妳軟在床上，手指還黏黏的，內褲亂七八糟。

但隔壁的聲音……還沒停。

早上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幾條細細的黃光落在牆上，慢慢往床邊爬過。

妳睜開眼，意識還有些迷糊，昨晚的聲音還卡在耳朵裡，喘息、呻吟還有那些直白的詞，一想起來，身體就有些發熱，但現在卻很安靜。

爸爸和媽媽顯然已經出門了。

妳慢慢坐起來，走到廚房，餐桌上果然有早餐。

媽媽還是那麼貼心，用保鮮膜仔細蓋好，妳掀開保鮮膜，起司蛋餅的邊緣煎得金黃，起司在裡面化成一團，聞起來好香。妳拉開椅子坐下，一邊吃蛋餅，一邊拿起手機，習慣性點開社群軟體。

社群軟體完全無法載入，妳才發現手機沒有網路也沒有訊號。

「嗯？」妳試著重開手機，但還是一樣。

妳看向窗外，外婆家的窗戶對著小巷，早晨陽光很普通，鄰居家的休旅車還停在原位。

一切正常，卻又讓人覺得哪裡怪怪的。

妳有些心不在焉，於是站起來走到客廳，打開電視。

螢幕亮了，卻只有雜訊，轉了好幾個台都一樣。

「什麼啊……」妳忍不住抱怨，目光已經落到電視旁的舊收音機。伸手轉開，沙沙聲持續一會，才傳來模糊的人聲。

妳趕緊把音量調大，收音機裡傳出有點失真，但還算清楚的播報聲。

「不要驚……慌，目前通訊系統正……在進行全面檢修……預計明天……即可完成修復作業……也請各位民眾不要過度囤積檢測試紙……將資源留給需要的人……」

「請保持冷靜，一切仍在掌控……之中！若有發現疑似不……明個體或異常情況，請於明日通訊恢復……後撥打專線通報……政府與相關單位會立即處理！」

接著是一段輕快的音樂，過幾分鐘，同樣的內容繼續重播，沒有新的消息。

妳一開始還會認真聽，後來就覺得……無聊死了。

原來沒有網路的世界這麼可怕。

吃完早餐，妳洗好盤子和餐具。

午後的光從窗邊慢慢移動，妳抱著抱枕，頭靠在沙發上，眼皮越來越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

聲音不大，但因為房子太安靜，聽起來特別尖銳。妳從沙發上驚醒過來，心臟重重地跳了好幾下，腦袋還有點昏。

窗外的光線已經變了，橘色的夕陽從窗邊照進來。

傍晚了。

叮咚、叮咚——

門鈴繼續響起，這次按得更急了。

妳第一個念頭是——是爸爸？還是媽媽？

還是……又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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