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去領證了。
那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冬日的陽光難得地暖和。周嚴一大早起來,破天荒地站在衣櫃前挑了半天衣服,最後選了件深灰色的西裝,裡面搭了件白襯衫,還特意繫了條棗紅色的領帶。
陳清站在一旁看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周哥,你又不是去談生意。」
「領證比談生意重要。」周嚴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一眼陳清。陳清穿著那件淺灰色羊絨衫,下面配了條深色的長褲,脖子上那條金鏈子在領口若隱若現,白淨的臉上帶著點緊張的紅暈。
周嚴走過去,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拇指在他鎖骨上摩挲了一下:「不錯,好看。」
安安被托給了隔壁鄰居大姐照看,臨走前小傢伙拽著陳清的袖子問:「爸爸,你們去哪兒?」
陳清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爸爸和周叔叔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你乖乖聽阿姨的話,回來給你帶糖吃。」
安安點了點頭,又轉向周嚴:「叔叔,要照顧好爸爸。」
周嚴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知道了,小鬼。」
兩人開著那輛黑色桑塔納到了民政局的門口。那是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門口掛著塊褪了色的牌子。周嚴停好車,從內袋裡掏出兩人的戶口本和身份證,還有那張介紹信——是他托關係弄來的,蓋了單位的紅章。
進了大廳,裡頭人不多,幾對新人排在前頭。周嚴牽著陳清的手站在隊伍裡,陳清的手心全是汗,冰涼冰涼的。
「緊張什麼?」周嚴低頭看了他一眼,大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沒、沒緊張……」陳清聲音發虛,眼睛卻不敢往周圍看,怕被人認出自己是什麼身體。
輪到他們的時候,辦事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婦女,接過材料翻了翻,抬頭看了兩人一眼。
「周嚴,陳清,自願登記結婚?」
「對。」周嚴答得乾脆。
婦女又看了眼陳清:「你呢?自願的?」
陳清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嗯,自願的。」
婦女沒多問,讓他們在表格上簽字、按手印。周嚴拿起筆,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力透紙背。輪到陳清,他的手抖了一下,筆尖在紙上頓了一秒,隨後一筆一畫地寫下了「陳清」兩個字。
按手印的時候,周嚴先按了,大拇指沾了紅印泥,重重地按在紙上。陳清跟著按上去,指紋和周嚴的並排在一起,一個粗獷,一個纖細。
婦女翻了翻戶口本,看了看陳清性別欄上寫的「女」,又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蓋了章,把兩本紅色的小冊子遞了過來。
「恭喜,婚姻成立。」
周嚴接過那兩本燙金的紅色結婚證,翻了翻,看見上面並排貼著兩人的黑白照片,下面蓋著鮮紅的公章。他盯著看了好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走吧,周太太。」
陳清被這個稱呼弄得臉紅到了耳根,低著頭不敢看他,手卻下意識地攥緊了周嚴的衣角。
出了民政局的門,冬日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周嚴把一本結婚證塞進陳清手裡,另一本揣進自己內袋,貼著心口的位置。
「陳清,」周嚴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手裡捏著紅本本、眼眶泛紅的人,「從今天起,你合法了。你是周太太,安安是周安安,誰也趕不走你們。」
陳清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笑得比陽光還燦爛。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卻堅定:「嗯,我是周太太了。」
周嚴看著他那副又哭又笑的傻樣,心裡那股子柔情翻湧上來,低頭在他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在民政局門口,堂堂正正地,吻了自己的合法伴侶。
作者的話:
說一下為什麼兩人可以結婚,因為陳清是雙性人,戶口本上是女生,另一方面是...靠關係ㄏㄏ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