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這不是中醫，這是古醫！
​三根銀針，尾端還在空氣中發出嗡嗡的顫鳴。
​整個回生堂大廳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死一樣的寂靜。無數雙眼睛，包括呼吸急促的江聲教授，和一臉緊張的蘇清雪，全都死死地定格在那名灰色夾克病患的右手臂上。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滴一滴流逝。
​足足十秒鐘過去了，病患那條垂落的手臂依然毫無動靜，五根手指僵硬地並攏著，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圍觀的人群中頓時按捺不住，開始爆發出密集的議論與質疑聲：
「……沒反應？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哎，看來這小路神醫真的是太衝動了。醫術對決哪有那麼容易，隨隨便便扎三針就能治好半年動不了的手臂，那大醫院都不用開了。」
「果然，還是人家京大醫院的江教授厲害，至少剛才人家一按，大叔的手就動了。年輕人終究是太過自滿，急功近利了啊……」
​聽著周圍一邊倒的風向，江聲教授原本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了下來。他冷冷地看著路程星，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與不屑，沉聲教訓道：
「路醫生，老夫早就警告過你，醫學是一門嚴謹的科學，需要的是日積月累的臨床經驗，而不是盲目的自大。針灸是老祖宗留下來的瑰寶，但也需要配合藥物與長期的調理，它不是魔法，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動了！你們快看！大叔的手指動了！」
​還沒等江聲把訓斥的話說完，人群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驚呼，硬生生將江聲後半截話給掐死在了喉嚨裡！
​江聲臉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那名灰夾克病患的身軀突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的眼珠子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右手。在無數道震撼的目光注視下，他那原本僵硬死寂的右手大拇指，突然毫無預兆地，輕輕勾動了一下。
​緊接著，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一樣！
食指，顫抖著彈了一下。
中指，緩緩彎曲。
無名指、小指……
​在短短三秒鐘之內，病患的五根手指像是從冰封中甦醒過來一般，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無比靈活、無比順暢地一根接一根恢復了知覺！
​「這……這怎麼可能？！」病患激動得眼眶瞬間通紅，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嘗試著深吸了一口氣，在眾人倒吸涼氣的震驚神色中，猛地將五指死死地握成了拳頭！
​「我的手……有勁了！我有力氣了！」
病患一邊狂喜地大喊，一邊慢慢地、平穩地將整條右手手臂高高抬起。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地在空氣中狠狠地揮了兩拳，帶起呼呼的風聲，哪裡還有半點神經萎縮、重度殘疾的影子？！
​轟————！
整個回生堂大廳內爆發出了比剛才還要恐怖十倍的喧囂與沸騰！
「臥槽！真動了！這特麼簡直是神蹟啊！」
「三針！就用了三針！這哪裡是治病，這分明是仙術啊！」
​「這不可能！！」
一聲充滿了驚恐、駭然與不可置信的尖叫聲，猛地從江聲的嘴裡撕裂了出來。這位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京大名醫，此時整個人失魂落魄地倒退了兩步，死死盯著病患那揮舞自如的手臂，大腦一片空白。
​他行醫接近三十年，閱人無數，中醫界的泰斗他也見過不少，可他從未見過中醫能有如此立竿見影、近乎篡改因果般的恐怖治療效果！
​江聲幾近瘋狂地一步跨上前去，一把抓過病患的手臂，不顧形象地用顫抖的手指，瘋狂地在病患的腋下與鎖骨周圍翻找、按壓、探查著。
​然而，下一秒，江聲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沒有了。
原本那個雞蛋大小、死死壓迫著神經叢的硬塊良性腫瘤……在三根銀針散發出的微弱熱量與真氣消融下，此時竟然完全摸不不出來了！就像是冰塊融化在水裡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腫瘤……不見了？這不科學！中醫絕對沒有這種立竿見影的效果！這不符合醫學常理！」江聲推了推眼鏡，整個人有些神經質地搖著頭，死死瞪著路程星：「你這到底是什麼妖法？！」
​路程星站在診桌前，負手而立，清澈的眼眸中一片淡然與孤傲。他看著世界觀徹底崩潰的江聲，淡淡開口：
「江教授，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我從始至終，都沒說過我用的是普通的中醫……」
路程星衣袖一揮，一股無形的大氣魄散發開來：「中醫落沒，那是因為真正的傳承早就斷絕。我所施展的……是古醫！」
​「古醫……傳說中生死人、肉白骨的隱世古醫？！」江聲神色劇震，喃喃自語。但他那根深蒂固的西醫思維依然讓他無法全盤接受。他猛地轉過頭，拉住那名病患，急切地說道：
「你，現在立刻跟我去京大醫院！用核磁共振、用CT做最詳細的全身檢查！我不信一個腫瘤能憑空消失！走！」
​病患雖然被江聲拉著，但此時他看向路程星的眼神，已經充滿了近乎神明般的膜拜與感激：
「江教授，去醫院檢查行，但小路神醫的恩情我這輩子忘不了！小路神醫真的太厲害了！」
​周圍的群眾也紛紛點頭稱讚，回生堂的名望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看來這場對決，勝負已分，是小路神醫徹徹底底地贏了！
​然而，在短暫的狂歡過後，大廳內的氣氛卻突然變得有些古怪和難堪了起來。無數道同情、憐憫、甚至是帶著一絲絲看熱鬧的目光，陸陸續續落在了那名灰夾克病患的身上。
​既然小路神醫的「三針神技」是真的，甚至連腫瘤都能當場消融……
那他剛才那句「你這一輩子都絕對不可能自然生育，如果有了孩子，建議今天就去做親子鑑定」的驚天斷言……大概率，也是鐵一般的事實了。
​原本還沉浸在手臂康復喜悅中的病患，感受到周圍那古怪的目光，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片。他死死咬著牙，托著那條恢復如初的右手，看著路程星，眼中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面對殘酷真相的絕望與憤怒。他甚至連道謝都顧不上了，轉過身，近乎瘋狂地撞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朝著大門口跑去，看樣子是急著去醫院做那份決定他家庭命運的鑑定去了。
​而此時，在醫館大廳最後方、一個原本混在人群中冷眼旁觀的角落裡。
眼見江聲落敗、路程星名望大噪的秦家少爺秦天羽，臉色黑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死死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陰毒與不甘，一轉身，拉低了鴨舌帽，抬腳就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出人群離開這個社死現場。
​然而，還沒等他走出大門，一道充滿了譏諷與冷漠的年輕嗓音，卻如同精準的制導飛彈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秦少，這就要走了？你費盡心思演了這麼一出大戲，連京大醫院的主任教授都請來了，現在就這麼灰溜溜地離開，不顯得太過虎頭蛇尾了嗎？」
​唰！
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順著聲音的方向，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大門口的秦天羽身上。
​被當眾叫破身份，秦天羽的腳步僵在原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頭來，摘下帽子，那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診桌後方的路程星，不再隱瞞自己的敵意，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路程星，老子承認今天小看了你！但你別太得意！你想怎麼樣？真以為有蘇家護著你，你在這京都就能橫著走了？！」
​面對秦天羽那赤裸裸的威脅，路程星卻只是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緩緩走下台階，在距離秦天羽三公尺的地方站定。
​他那挺拔的身軀散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強者氣場，眼神冷冽如刀：
「我不想怎麼樣。秦天羽，今天這局，我接了，也破了。我今天放你走，不為別的，只給你留下最後一句話——從此之後，在京都，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互不侵犯。否則……下一次，就不是砸個醫館、丟個面子這麼簡單了。如何？」
​秦天羽死死地瞪著路程星，雙手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大廳內，無數古神醫館的武裝保安已經隱隱圍了上來，更別提旁邊還站著一個臉色冰冷的蘇家大小姐蘇清雪。
​在足足對視了十幾秒、權衡了所有的利弊與實力差距後，秦天羽深吸了一口氣，將滿腔的屈辱與殺意死死壓進心底。
​「好……！算你狠！我們走著瞧！」
秦天羽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隨後猛地轉身，帶著無盡的憤怒與狼狽，在無數圍觀群眾的鄙視目光中，憤然離去。
​看著秦天羽離去的背影，路程星冷哼了一聲。他知道這頭毒蛇不會輕易罷休，但現在的他，已經擁有了足以在京都掀翻任何陰謀的絕對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