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右手只是順手，現在談談你真正的病
​隨著江聲教授那句擲地有聲的「你敢嗎？」，整個回生堂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沸騰了。
​「我的天，這兩個人居然要當場對決醫術？」
「那可是京大醫院的江聲教授啊！電視上天天能看到的名醫，這小路神醫是不是太衝動了？」
周圍排隊的無數病患和家屬紛紛面露驚色，自覺地朝著大廳中央靠攏，很快便將路程星與江聲兩人團團圍在了一個直徑五公尺的圓圈之中。
​江聲雙手負在身後，一身潔白的醫生白大褂一塵不染，盡顯醫界大拿的威嚴。他環視了一圈周圍黑壓壓的人群，聲音沉穩地開口：
「今天老夫與路先生在此切磋，不借用任何西醫儀器，只憑臨床基本功。不知現場哪位患者，願意出來當這個互診的人選？」
​大廳內頓時響起一陣密集的竊竊私語聲。雖然大家都愛看熱鬧，但真要拿自己的身體當作兩位神醫博弈的籌碼，一時間還真沒人敢輕易站出來。
​足足過了半分鐘，人群後方才緩緩擠出來一名年約四十多歲、身穿灰色夾克的平凡男子。他神色有些拘謹，左手小心翼翼地托著自己的右手手臂，有些忐忑地看著場中兩人：
「那個……兩位神醫，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幫我看看？我的右手大概半年前突然就無法動彈了，平常不痛不癢，一點感覺都沒有。跑了好幾家小診所都說查不出原因，不知道兩位能不能治？」
​江聲眉頭微挑，轉頭看了一眼路程星。
路程星神色自若，右手平舉，掌心向上，微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由身為前輩的江聲先嘗試看診。
​「那老夫就當仁不讓了。」
江聲一看就懂，這年輕人倒還算懂幾分長幼尊卑的規矩。他一步跨上前去，精明無比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患者的右手臂，隨後伸出雙手，拉開患者的衣袖，開始熟練且無比精準地在患者的頸部、鎖骨上窩以及腋下進行觸診與按壓。
​大廳內一片寂靜，所有人屏氣凝神，只看到江聲教授的手指如同彈鋼琴般在病患的手臂肌肉上快速遊走，時而詢問兩句，時而觀察患者的面部表情。
​僅僅過了五分鐘，江聲便緩緩收回了手。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臉上浮現出一抹成竹在胸的自信笑容，看著病患斷言道：
「你的病，在普通診所確實不好查。但我剛剛探查了你的腋下與鎖骨下方，你這是有一個良性腫瘤，正好壓迫到了你的腋下神經叢，導致神經信號無法傳導，你的右手才會毫無知覺、無法動彈。」
​江聲一邊說著，一邊示意病患放鬆：「不過問題不大，老夫現在可以用中醫的推拿按摩手法，幫你簡單刺激一下神經外膜，暫時緩解壓迫，讓你短暫恢復右手的知覺。但若想要徹底根治，你依然需要前往京大醫院進行微創手術，將那個腫瘤徹底移除。聽懂了嗎？」
​「聽懂了！聽懂了！」病患點頭如搗蒜。
​只見江聲神色一凝，雙手陡然發力，大拇指精準地卡在病患腋下的某個關節節點上，配合著推、揉、擠、按等一連串無比流暢且專業的手法，猛地一沉！
​「嘶————！」
下一秒，原本一臉木然的病患整個人猛地打了個激靈，右手手臂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無比激動地劇烈顫抖了起來！他緩緩地嘗試著動了動手指，隨後整個人狂喜地大喊道：
「有知覺了！我的右手真的有知覺了！天啊，這酥酥麻麻的感覺……真是神醫啊！江教授，您真是不出世的神醫！我今天就去排京大醫院的手術時間！」
​啪啪啪啪！
周圍的圍觀群眾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不愧是京大醫院的主任教授啊！這西醫臨床基本功簡直神了！」
「看來這小路神醫今天是要踢到鐵板了……」
​聽著周圍的讚嘆，江聲嘴角微微上揚。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前輩姿態看向路程星，淡淡說道：
「路醫生，該你了。老夫的診斷與臨時治療已經完成，不知你對這位患者的病情，有何高見？」
​在無數道懷疑與期盼交織的目光中，路程星面色平靜，緩步走向了那名正沉浸在喜悅中的中年病患。
​他甚至沒有伸手去摸病患的脈搏，只是用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病患的臉色與氣色幾秒鐘。
​「江教授的診斷很精準，手法也很老練，不愧是京都名醫。」路程星率先開口，卻沒有否定江聲。
正當江聲眼中閃過一絲傲然之色時，路程星卻突然話鋒一轉，聲音在真氣的包裹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廳：
「不過……你的右手神經壓迫，在我面前，其實並不難治療。甚至可以說，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路程星微微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抹近乎悲憫的沉重，死死盯著病患：
「真正嚴重的是……你有一個隱藏得更深的疾病。這個病，正在影響你的人生，乃至你整個家庭的命運。」
​原本興高采烈的病患聽到這話，心裡猛地一疙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看著路程星那嚴肅無比、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神，他嚥了口口水，緊張無比地問道：
「小、小路神醫……您別嚇我啊。您說吧，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我這身體到底還有什麼大毛病？」
​回生堂大廳內再次安靜了下來，連一旁的蘇清雪也忍不住捏緊了粉拳，緊張地看著路程星。
​路程星看著病患，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語氣沉重地緩緩說道：
「真正嚴重的是……你這一輩子，在先天基因缺陷下，都絕對不可能自然生育。」
​病患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嘴唇顫抖著：「什……什麼？您是說我……生不出孩子？可、可我兒子今年都已經上國中了啊！」
​路程星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再次停頓了兩秒，隨後拋出了那枚足以炸翻全場的超級核彈：
「如果你已經有了孩子……那麼，我強烈建議你，今天，就帶上你的孩子，去做一次親子鑑定。」
​轟————！
這句話一出，整個回生堂大廳就像是丟進了一枚深水炸彈，瞬間徹底炸開了鍋！
​「臥槽！親子鑑定？！」
「小路神醫的意思是……這老哥被綠了整整十幾年？！」
「這特麼是來看病的，還是來砸人婚姻的啊？信息量太大了！」
周圍的圍觀群眾差點連下巴都驚掉了。蘇清雪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一雙美眸瞪得老大，完全沒想到路程星會在這種醫術比試的嚴肅場合，突然扔出這麼一個勁爆到讓人懷疑人生的倫理大瓜。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全場沸騰之際，一旁的江聲教授整張老臉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熊熊怒火。他猛地跨前一步，指著路程星，用一種極其專業且憤怒的語氣厲聲呵斥道：
​「年輕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裏是行醫濟世的醫館，不是你信口開河、胡說八道的八卦菜市場！」
​江聲的聲音振聾發聵，展現出了頂級教授的絕對威嚴：
「沒有任何常規的臨床檢查！沒有精液質量分析！沒有促性腺激素檢測！更沒有進行任何染色體與基因分析！你僅僅憑藉著中醫所谓的『望診』，看了一眼，就敢斷定這名病人患有先天無精症？甚至挑唆人家去夫妻反目、做親子鑑定？！」
​「你這根本就不是醫術，你這是在宣揚封建迷信，是在用下流的手段轉移焦點、掩蓋你無法治療他右手殘疾的無能！簡直是醫界的恥辱！」
​面對江聲那劈頭蓋臉、佔據了現代醫學最高點的瘋狂質問，大廳內的眾人也紛紛露出了動搖和懷疑的神色。確實，看一眼就能看出男人不能生？這聽起來太扯了。
​然而，站在風暴中心的路程星，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依舊一臉淡然，轉過頭，冷冷地迎上了江聲那憤怒的目光：
「江教授，我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這名病患的右手病症，對我來說，不過是一件順手就能治好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何來無法治療、轉移焦點一說？」
​江聲怒極反笑，沉聲喝道：「年輕人，不要太過自滿！神經叢受壓迫導致的肌肉萎縮與麻痺，就算是老夫，在不藉助藥物和手術的情況下，也絕對不容易治療，只能短暫刺激。你憑什麼說這是小事？！」
​路程星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狂傲至極的弧度。
​「那，是因為對你而言！」
​話音未落！路程星右手衣袖猛地一翻。
在陽光的折射下，他的指縫之間，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夾住了三根細長如髮、散發着森然寒光的古樸銀針！
​「你——！」江聲臉色一變，直覺感到不妙，剛想伸手去阻止。
​然而，太快了！
下一瞬，回生堂大廳內彷彿有一道刺眼的寒光一閃而過！
嗖！嗖！嗖！
​三道刺耳的破風之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重疊響起。那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現場上百雙眼睛，沒有一個人能看清路程星的出手軌跡，只在空氣中抓到了三道一閃而逝的銀色流光！
​等江聲好不容易反應過來、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中時，那三根銀針，早已在真氣的包裹下，無比精準、無比霸道地全數沒入了病患右手臂上的肩井、曲池、合谷三處核心大穴之中！
​尾針，此時還在空氣中嗡嗡作響，劇烈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