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等重症監護室(ICU)內,只有冷白色的無影燈光在無聲地流淌。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刺鼻的來蘇水與高純度醫用氧氣的味道,將外界盛夏的燥熱隔絕得一絲不漏。室內安靜得近乎詭異,唯有床頭那台最高規格的醫療監護儀,正不知疲倦地發出『嗶——嗶——』的微弱跳動聲。
每一聲電波的起伏,都像是命運在死寂的深淵裡,小心翼翼地敲擊著生存的引線。
躺在病床中央的顧星雲,在麻醉藥效徹底褪去的清晨,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的臉色慘白得看不見一絲活人的血色,嘴唇乾裂、布滿了細小的血痕。
經歷了整整八個小時、失血兩千毫升的胎盤早剝大出血,她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連指尖的抬起都需要耗費全身的力氣。然而,當那雙漆黑的美眸在看清四周環境的萬分之一秒內——
那眼神裡,沒有一絲剛從死亡邊緣逃生後的混沌與慶倖。
相反,那雙瞳孔亮得驚人,冷得刺骨,如同覆蓋了萬年寒冰的利刃,透著一種令人心驚的清明與高傲。她還活著,她的靈魂非但沒有在這場血色洗禮中枯萎認命,反而像是被鮮血淬火過後的鋼鋒,燃燒得越發狠絕。
她沒有死,更沒有變成陸西臣預想中那具不會反抗、不會憤怒的聽話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