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篇:神經性胃痛與白襯衫的自虐
『喀噠。』
深夜十一點,主臥室的雕花大門被推開。
陸西臣走進來的腳步不再像以往那樣沉穩、充滿了掠奪者的自信,反而顯得有些凌亂與虛浮。他今天去總部簽署了顧氏海外核心晶片晶圓併購案的第三輪防禦資金撥款,幾百億的資本運作對他來說本是家常便飯,但此時,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卻是一片病態的慘白。
男人反手關上大門,高大的身軀甚至有些站不穩,猛地單手扶住了大理石牆壁。
他身上的白襯衫有些凌亂,最上面的三顆紐扣敞開著,隱約露出了胸口那道五個月前留下的暗色疤痕。他眉心緊鎖,一隻大掌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胃部,額角正不斷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三個月來,因為顧星雲那句「生完孩子就跳下去」的靈魂詛咒,陸西臣患上了極其嚴重的神經性胃痛與徹夜失眠。他只要一閉上眼,就會看見顧星雲穿著婚紗從六十六樓墜落的血腥畫面。這種鋪天蓋地的恐慌與負罪感,在漫長的朝夕相處中,將他的身體生生拖垮。
「星雲……」陸西臣聲音沙啞,有些狼狽地走到床邊,整個人像是脫力了一般,半跪在床沿。
他伸出顫抖的大手,精準且無比依戀地握住了顧星雲冰涼的手指,像是溺水的人在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男人的手心全是冷汗,因為劇烈的胃部痙攣,他高挺的脊樑痛苦地蜷縮著,像是一頭在荊棘叢裡受了重傷、前來向神明乞憐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