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牢裡。
沈知言坐在牆角,低頭看了看手上的鐵鏈。
「系統。」
【宿主?】
「給我根針。」
系統愣了一下。
【啊?】
「開鎖。」
【……】
沉默了兩秒,系統還是默默兌換了一根細小的銀針。
【宿主,您以前到底是做什麼的?】
沈知言熟練地把銀針插進鎖孔,手腕輕輕一轉。
「以前?」
「副本待多了,什麼都學了一點。」
只聽「喀噠」一聲。
鐵鎖應聲而開。
系統沉默了。
【……您這叫學一點?】
沈知言活動了一下被鎖得發酸的手腕,笑了笑。
「低調低調。」
說著,他又從系統空間掏出一具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偶,小心翼翼放到角落,還特地替它整理好頭髮,擺成蜷縮睡覺的模樣。
遠遠看去,幾乎和真人沒什麼兩樣。
系統看傻了。
【宿主……您連替身都準備好了?】
【什麼都要準備一下的嘛,以防萬一。】
沈知言拍了拍假人的肩膀。
「辛苦你加班了。」
隨後拍拍手,翻窗、落地,動作一氣呵成。
站在寒牢外,他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笑得格外燦爛。
「哈哈!」
「老子終於出來了!」
「姓蕭的、姓柳的,你們最好別讓我碰見!」
話音剛落。
一轉身。
他和迎面走來的人四目相對。
……
空氣忽然安靜。
柳清塵也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沈知言?」
「你怎麼……」
「從寒牢出來了?」
沈知言嘴角一抽。
「……」
「運氣真差。」
柳清塵很快回過神,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只是眼底滿是惡意。
「出來了也沒關係。」
他慢慢走近,壓低聲音。
「蕭哥哥現在最信的人是我。」
「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徹底厭棄你。」
「你說如果你掉下去了,蕭哥哥會救你嗎?」
說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狠色,忽然伸手,想把沈知言推進旁邊結了薄冰的池塘。
然而——
沈知言像是早就料到一樣,身體往旁邊一側。
柳清塵推了個空。
還沒來得及站穩,沈知言已經抬腳,在他屁股上來了一腳。
「撲通——!」
水花四濺。
柳清塵整個人掉進池塘,冷得瞬間驚叫出聲。
「救、救命!」
沈知言站在岸邊,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一臉無害。
「不是很喜歡演嗎?」
「那就在水裡多演一會兒。」
「順便清醒清醒腦子。」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爺!」
「不好了!柳公子落水了!」
正在書房處理公務的蕭景珩聽見稟報,臉色一變,立刻帶人趕了過來。
剛走到池邊,就看見站在岸上的沈知言,和在水裡不停掙扎的柳清塵。
蕭景珩眉頭緊鎖,正要開口。
「沈知言,你——」
話還沒說完。
沈知言繞到蕭景珩背後忽然伸出手。
在他肩膀上一推。
蕭景珩完全沒料到他會動手,腳下一滑。
「撲通!」
又是一大片水花濺起。
沈知言站在岸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笑得眉眼彎彎。
「不是很想救人嗎?」
「那就自己下去救啊。」
說完,他轉身就跑,只留下池塘裡兩個渾身濕透的人,和一群已經看傻眼、不知道該先救誰的侍衛。
---
冰冷的池水凍得人直打哆嗦。
侍衛和下人手忙腳亂地拿著竹竿、拋下繩索,好不容易才把兩人從池子裡拉了上來。
「王爺!小心!」
「柳公子,快披上大氅!」
蕭景珩渾身濕透,墨色長髮狼狽地貼在肩頭,衣袍不斷往下滴著水,臉色黑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他剛喘了一口氣,立刻抬起頭。
「沈知——」
話說到一半,眼前卻空空如也。
岸邊除了被踩亂的雪地,哪裡還有沈知言的影子?
只剩下一串清晰的腳印,一路朝著王府外延伸。
蕭景珩額角青筋微微跳動,握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人呢?」
侍衛們面面相覷,戰戰兢兢地低下頭。
「回、回王爺……知言公子他……跑了……」
「跑了?」
蕭景珩氣得差點笑出聲。
他堂堂王府,竟然讓一個剛從寒牢裡跑出來的人,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踹進池子,還大搖大擺地逃了?
想到剛剛沈知言那副笑吟吟的模樣,蕭景珩胸口一陣發悶,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他猛地甩開披在肩上的大氅,沉聲喝道:
「還愣著做什麼!」
「立刻派人去找!」
「封鎖王府,任何地方都不許放過!」
侍衛們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抱拳。
「是!」
眨眼間,一群人便急匆匆地四散而去。
一旁的柳清塵被凍得不停發抖,臉色蒼白,柔柔弱弱地咳了兩聲。
「蕭哥哥……知言公子是不是……是不是因為太恨我了……」
蕭景珩扶住他,眼底怒意未消。
「你先回去休息。」
他的目光望向沈知言逃走的方向,眸色沉沉。
「至於他……」
他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咬著牙說道:
「沈、知、言。」
「你最好別讓本王抓到。」
「否則……」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仍因剛才那一腳而起伏不定。
「本王會讓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場!」
而另一邊。
早已翻出王府圍牆的沈知言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臉無辜。
「嘖...怎麼還罵人了。」
「果然這種人渣都很沒品,這就氣的跳腳了?」
系統默默提醒。
【宿主,頁面顯示蕭王爺正在咬牙切齒地想抓你。】
沈知言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沒事。」
「反正他抓不到我的。」
---
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對沈知言來說,這一年過得格外愜意。
對蕭景珩和柳清塵來說……
簡直像一場永遠醒不來的噩夢。
起初,蕭景珩下令全城搜尋沈知言。
王府侍衛幾乎把整座京城翻了個遍。
可每次眼看就要抓到人時,沈知言總能像泥鰍一樣溜得無影無蹤。
侍衛們跑得滿頭大汗。
最後帶回來的永遠只有一句話。
「王爺……又、又跟丟了……」
蕭景珩的臉一天比一天黑。
脾氣也一天比一天暴躁。
偏偏,沈知言還總喜歡自己送上門。
有時半夜,書房裡批閱好的公文一打開,裡面竟夾著一張紙條。
——**「別熬夜,容易掉頭髮,已經沒什麼頭髮了呦。」**
蕭景珩氣得把紙揉成一團。
「沈知言!」
第二天一早。
院子裡那棵他最喜歡的松樹,被掛滿了紅布條。
每一張都寫著不同的字。
「抓不到我。」
「再接再厲。」
「今天也辛苦王爺啦。」
侍衛們站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蕭景珩黑著臉,一張一張全扯了下來。
可剛扯完。
頭頂又「啪」的一聲掉下一張。
——**「上面還有。」**
蕭景珩抬起頭,額角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
柳清塵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某天早晨,他剛打開房門。
門口整整齊齊擺著一排木牌。
上面畫著一個與自己七八分像的小人,表情十分猙獰。
旁邊還寫著幾個大字。
——**「今天也要努力演戲哦。」**
柳清塵笑容當場僵住。
氣得一腳把木牌全踢飛。
可第二天。
木牌又回來了。
而且比昨天還多了一倍。
……
有一次,柳清塵正在房裡和蕭景珩說話。
窗戶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條縫。
兩人同時轉頭。
只看見一隻手伸了進來,放下一包中藥,裡面全部都是補腎的藥材。
還附上一張紙條。
——**「王爺~多吃點補補身體。」**
等侍衛衝出去時。
牆外早就空無一人。
只剩下一串笑聲遠遠傳來。
「哈哈哈——抓不到!」
……
時間久了。
整個王府的人都快習慣了。
今天屋頂突然多個人影?
不用看。
肯定是沈知言。
半夜聽見有人笑?
不用怕。
十有八九也是沈知言。
侍衛們每天睜開眼第一件事,不是巡邏。
而是先確認一句。
「今天沈公子又來了嗎?」
久而久之。
連蕭景珩和柳清塵晚上睡覺都不敢睡得太沉。
總覺得下一刻,窗外就會突然冒出一張熟悉的臉。
偏偏每次抓人。
總是慢一步。
這一年。
整個王府都被沈知言鬧得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