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玄霜將開
姜子霄醒來時,陽光從寒玉縫隙裡透進來,在他身上落了一道極淡的金線。
冷卿因伏在他身側,墨黑長髮散落,披在他半裸的肩上。她依舊未著寸縷,睜著眼,望著他,似乎已經醒了很久。
見他醒了,她極乖地、極輕地、笑了一下。
「⋯⋯少主。」
姜子霄望著她。
昨夜葉塵那場挑釁、那場埋進她胸前的羞、那一夜她跨在他身上服侍他的淫——一波一波湧上來,讓他連睜眼看她都有些不敢。
冷卿因看著他這副樣子,睫毛低垂,唇角彎了一個極淡的弧。
「少主又臉紅了。」她極輕地呢喃。
她伏過來,極乖地、極熟練地、把那雙白皙纖長的手,落到他被白絨毯半蓋著的下腹上——
姜子霄全身一震。
那一處,在她指尖極輕一觸下,又脹了。
冷卿因垂著眼,睫毛低覆,極乖地、極熟練地、握住了他——
「⋯⋯卿因侍奉少主晨起。」她在他耳邊極輕地呢喃,「⋯⋯就用嘴,不耽誤少主後面的事。」
她極乖、極熟練地、伏下身,墨黑長髮一路掃過他的胸、他的小腹、他的下腹——
然後那片溫熱濕潤的軟,從頂端一路含到了根部。
姜子霄整個人「嗡」地一下,雙手本能地、不自主地、按住了她的後腦。
冷卿因垂著眼,睫毛低覆,極乖、極熟練地、含著他、舔著他、用她那條極軟極熱的舌、把他這一處侍奉得徹底失神。
她沒有用太久。
她知道少主接下來有事,她也知道少主這個身體底子薄、撐不久。
她極乖、極熟練地、用最致命的角度、最熟練的節奏、含著他——
姜子霄被她服侍得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悶哼,雙手死死按著她後腦,把那一處積蓄了一夜的、滾燙的東西——
在她口中,盡數繳了出來。
冷卿因垂著眼,極乖地、極順從地、一滴不剩地、咽了下去。
她抬起眼,唇角還沾著一點未及拭去的水光,水光盈盈地、極乖地、笑了一下。
「⋯⋯少主好了。」
姜子霄望著她,喉頭發乾,半天沒說出話。
冷卿因「噗」地極輕一聲,笑了出來,起身替他絞了濕巾、伺候他洗漱、替他換上一身新的雪白外袍——這身已經不是清虛峰的青布,而是雲中殿掌教近侍的規格,袖口繡著極淡的雲紋。
——
兩人在後院石桌邊用早膳。
膳食極清雅:一盅雪蓮燕窩、兩碟青翠的時令蔬果、一盞溫熱的靈茶。冷卿因親自為他布菜,動作輕巧而眷戀。
用到一半,她極輕地、極自然地、放下筷子,望向北方。
那一望,神色微凝。
姜子霄察覺到了:「⋯⋯卿因?」
冷卿因極輕地、極輕地、回過頭。她那雙清冷的灰藍眼睛裡,平日的乖與柔此刻退了一分,換上了一層屬於掌教真人的、清明的、極淡的鄭重。
「⋯⋯少主。」她輕聲說,「玄霜秘境,要開了。」
——
姜子霄一怔:「⋯⋯玄霜秘境?」
「下界東南三大秘境之一,」冷卿因垂下眼,聲音極平,「二十五年現世一次,每次開啟七日,七日之後自行關閉。」
「秘境內有上古遺脈,靈氣濃郁是外界十倍。內有零散機緣、低階靈藥、煉氣至築基修士的修煉聖地。深處則有更高階的造化,不過那些非少主這個境界該去碰的。」
「秘境本身有界限——金丹之上的修為無法進入。所以這秘境向來是門中年輕弟子歷練的地方,各大門派都會派人去。」
她抬眼,看了姜子霄一下。
「主母交代過卿因,」她極輕地說,「若這秘境在少主穿越後的近時現世,便讓少主進去。」
「⋯⋯主母說,裡頭有不少對少主這種剛起步的小修士不錯的機緣。」
「按少主目前的根骨,加上《如樺照我》在身,七日之後出來——」
她微微一笑。
「⋯⋯估計能練到煉氣七重。」
姜子霄怔住。
——煉氣七重。
從他現在的煉氣二層,七日跨到煉氣七重。在外人眼裡,這幾乎是神話。
但卿因說得極平。
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
「⋯⋯卿因進不去?」姜子霄問。
冷卿因垂下眼,點頭:「卿因表面元嬰後期,底下化神大圓滿,進不去。」
「但少主放心。」
她從袖中,極自然地、極輕地、取出一只小巧的、墨色的儲物錦囊。
那錦囊不大,卻泛著一層極淡的、屬於高階法寶的光暈。
她把錦囊,極鄭重地、雙手奉到姜子霄面前。
「少主入秘境之前,」她聲音極輕,「卿因把這些,都交給少主。」
——
姜子霄接過錦囊,神識探入——
下一個瞬間,他眉頭一動。
錦囊內部,是一個極寬闊的儲物空間。空間裡——
一道道符篆、一只只玉瓶、一柄柄短刃、一塊塊玉牌、一團團極淡的、近乎透明的光霧——
姜子霄一時竟數不清。
冷卿因垂著眼,極輕地、一一替他介紹。
「⋯⋯這百二十張是『護身符』,卿因用化神之氣親手煉的,每張能擋一次築基修士的全力一擊。少主有危難,撕一張即可。」
「這十二塊『傳音玉牌』,可在秘境內任何位置與卿因聯繫。卿因雖不在裡頭,神識可達。」
「這六瓶『回元丹』、四瓶『療傷散』、三瓶『凝氣露』——少主修煉或受創時用。」
「這柄『青霜短刃』是卿因親煉的小法寶,鋒利異常,可斬築基後期。少主拿著防身。」
「這只『隱息符袋』——掛在腰間,可遮蔽少主一切氣息與氣運,連同階的天命之子,也覺察不到少主。」
「這枚『化形玉璧』——危急時,可化作一道與少主一模一樣的肉身替身,替少主擋一擊、引開敵人。」
「這些是『破陣符』『定身符』『裂風符』⋯⋯」
她一樣一樣地介紹,聲音極穩、極輕、卻每一樣都重得不像話。
——這些東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是下界各大門派長老級的庫藏。
而冷卿因,把它們,整袋,給了他。
像給孩子帶上山的零嘴。
姜子霄望著她,喉頭發緊,半天說不出話。
冷卿因垂著眼,介紹完最後一件,卻沒立刻收回手。
她極輕地、極輕地、又從袖中,取出另一只錦囊。
那只錦囊比第一只小,卻泛著一層更淡、更柔、近乎肉色的光暈。
她垂著眼,睫毛低覆——
唇角,極輕地、彎了一個極淡的、極淡的、屬於剛才那場戲之後沒褪盡的弧。
「⋯⋯少主。」她聲音極輕,「這只裡頭——」
「是卿因的肉身化身。」
姜子霄一怔。
「⋯⋯肉、肉身化身?」
冷卿因垂著眼,睫毛低覆,連耳根都極輕地、極淡地、染了一層粉。
「⋯⋯化神之上,可凝『肉身化身』。」她極輕地解釋,「一具與本體一模一樣的、有溫度、有觸感、卻沒有自主神識的⋯⋯身子。」
「卿因有兩具。」
「⋯⋯這只錦囊裡,是其中一具。」
「秘境七日,少主一個人在裡頭,卿因怕少主睡得不安穩——」
她抬眼,極乖地、極輕地、望了他一下。
那雙清冷的灰藍眼睛裡,水光盈盈,卻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壓不住的、極淡的促狹。
「⋯⋯這具,少主拿去用。」
「想抱便抱,想⋯⋯」她極輕地頓了一下,「⋯⋯怎麼用,都聽少主的。」
「她不會說話,但身子是真的。」
「⋯⋯感覺,跟卿因一模一樣。」
姜子霄整張臉「轟」地一下,連耳根都紅透了。
冷卿因看著他這副樣子,睫毛低垂,唇角那個淡弧又深了一分。
她極輕地、極乖地、極俏皮地、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呢喃:
「⋯⋯不過少主啊。」
「⋯⋯白天可要修煉,可不能晚上偷偷拿出來用喔。」
「⋯⋯不然卿因會吃醋的。」
她說完,「噗」地一聲,自己先笑了出來。
姜子霄整個人僵在那兒,連話都說不出來。
——
冷卿因笑完,神色又慢慢恢復了那一層清明的鄭重。
她垂下眼,把那只小錦囊,極輕地、極鄭重地、塞進姜子霄掌心。
「⋯⋯少主。」她聲音又恢復了極平的調子,「秘境之內,還有一事。」
姜子霄望著她。
冷卿因抬眼,望著他,聲音極輕、極平、卻在那「平」底下,藏著一層極深、極冷、屬於掌教真人的——
寒。
「⋯⋯葉塵,也會進去。」
——
姜子霄怔了一下。
冷卿因望著他,那雙清冷的灰藍眼睛裡,水光退了,只剩下一片極淡、極冷的、屬於雪山的——
「⋯⋯他既然進去——」
她極輕地、極輕地、垂下眼,睫毛覆下一道陰影。
「⋯⋯少主便在那裡,解決了他吧。」
姜子霄望著她。
冷卿因聲音極輕、極平,卻冷得讓姜子霄都微微一震。
她說「解決」,像是在說「掃掉一片落葉」「拂去一粒灰」。
——這是她平日所有溺愛、所有侍奉、所有「本就是」之下,另一面的——
雲中真人。
那個一指間能凝出讓他丹田發顫的霜白冰花、實則化神大圓滿、執掌一門、誰也不敢直視的——
冷卿因。
——
她說完那句,抬眼,望著姜子霄。
那雙清冷的灰藍眼睛裡,寒色又極輕地、極輕地、化開了。
她極乖、極輕、極溺愛地、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頰。
「⋯⋯少主放心。」她極輕地呢喃,「卿因給少主備的東西夠了。」
「葉塵那邊有點底子,但比不過卿因給少主的這些。」
「⋯⋯少主在裡頭,自己拿主意。」
「⋯⋯怎麼舒服怎麼來。」
她垂下睫毛,極輕地、極乖地、像是哄、又像是寵般地、補了一句:
「⋯⋯卿因的少主,該得世上最好的。」
「⋯⋯一個葉塵,礙不了少主的眼。」
姜子霄望著她那張清冷端美、卻又對他極溺愛的臉,望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他極輕地、極輕地點了下頭。
「⋯⋯嗯。」
「⋯⋯解決他。」
冷卿因垂下眼,極乖地、極輕地、笑了一下。
「⋯⋯少主。」
「卿因等少主回來。」
——
雲中殿後院,陽光斜斜地透過寒玉縫隙,落在那一片擺滿了早膳的石桌上。
兩只錦囊,一大一小,一墨一淡,被姜子霄極鄭重地、貼身收好。
冷卿因替他理了理衣襟,在無人之處,極輕地、極輕地、湊到他耳邊——
「⋯⋯少主。」她極輕地、極乖地、極俏皮地呢喃,「秘境裡那具⋯⋯」
「真要用的話,卿因不介意。」
「⋯⋯只是用完了,回來,卿因要親自再侍奉一遍少主。」
「⋯⋯確認少主還記得卿因本人是什麼樣的。」
她說完,「噗」地一聲,又笑了出來。
姜子霄整個人耳根紅透。
冷卿因看了他一眼,睫毛低垂,唇角彎著那個極淡的弧。
她極輕地、極輕地、退開一步,恢復了那個清冷端美的、雲中真人的模樣。
「⋯⋯去吧,少主。」
「卿因等你回來。」
——
—— · ——
碧霄門,北峰,清修閣。
——掌教親傳弟子的住處。
——
葉塵坐在清修閣內,一個人,一夜未眠。
桌上擺著一壺涼透的茶,他連動都沒動。
他的眼底,布著淡淡的血絲。
——昨日在雲中殿那一幕,他閉上眼就能看見。
那個外門弟子姜子霄,從後廊走出來,站在掌教真人身邊;掌教真人——雲中真人冷卿因——徑直越過他,走到那個廢物身前,替他理衣襟,喚他「子霄」;那個廢物,當著他的面,把臉,埋進了掌教真人的胸前——
「⋯⋯回家。」
葉塵牙齒咬得「咯」地一聲。
他在這座門裡剛入門兩日,他連白霜寒長老的面都還沒見上,他就被一個煉氣境的廢物,當著他的面,做了這種事。
而他——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他出了雲中殿,對任何人說這話——任何人——
都會覺得他瘋了。
整個碧霄門上下,沒有一個人,會相信掌教真人會跟一個外門弟子有這種事。
他葉塵說出去,只會被當成瘋話。
只會把他這個天命之子的名聲,毀得一乾二淨。
——
葉塵越想,額角青筋越跳。
他咬牙,望著桌上那壺涼透的茶,過了很久很久,才終於、終於、極輕地、極輕地,壓低聲音——
「⋯⋯師父。」
——
他左手中指上,戴著一枚極古樸的銀戒。
戒面是一塊看不出材質的、深深沉沉的黑石。
那枚戒指,在他壓低聲音喚出「師父」二字的瞬間——
極輕地、極輕地、亮了一下。
下一個瞬間,一個極蒼老、極沉、像是從戒指深處傳來的男聲,緩緩響起:
「⋯⋯小子。」
「又怎麼了?」
——
葉塵咬牙,把昨日在雲中殿的事——他自己腦中那個版本——一五一十地、咬牙切齒地、講了一遍。
他講的時候,他自己版本裡的冷卿因,已經不再是那個清冷端美、誰見了不恭恭敬敬的雲中真人。
她在他腦子裡,變成了——
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一個堂堂掌教,卻跟一個煉氣境的外門廢物私通的、人盡可夫的——
賤婦。
——
「師父,」葉塵咬牙,「那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雲中真人。她就是一個——一個被那個姜子霄的妖法迷了眼的、不知廉恥的——」
「⋯⋯她既然能跟那個廢物——」
葉塵的眼底,慢慢地、極輕地、浮起一層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極淫、極下作的——
念頭。
「⋯⋯她既然能跟一個煉氣境的廢物上床——」
「那我堂堂天命之子、堂堂掌教真人的親傳弟子——」
「⋯⋯為什麼不行?」
「⋯⋯她不就是一個人盡可夫的賤貨嗎?」
「⋯⋯弄死那個姜子霄,然後——」
他咬牙,連自己都不敢把那後半句說出口。
但他腦中、他眼底、他下身那一處本能的反應——
已經把那後半句,說得清清楚楚。
——
戒指裡,那個極蒼老、極沉的聲音,沉默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才極淡、極平地、響了一聲:
「⋯⋯小子。」
「你想做的事,師父不攔你。」
「但你記住——」
「冷卿因是元嬰後期。你是煉氣三層。」
「你現在去動她,死的是你。」
葉塵咬牙:「我知道。」
「⋯⋯我先弄死姜子霄。」
戒指裡那個聲音又沉默了片刻。
然後極輕地、極淡地、響了一聲:
「⋯⋯小子,巧了。」
「玄霜秘境,快開了。」
葉塵眼神猛地一亮。
——
「⋯⋯玄霜秘境?」
「下界東南三大秘境之一。」戒指裡的聲音極淡,「二十五年現世一次。靈氣濃郁,機緣遍地,專供你們這些煉氣築基修士歷練。」
「秘境之內,金丹之上不得入。」
「也就是說——」那聲音極輕地、極淡地、像是笑了一下,「冷卿因,進不去。」
葉塵猛地抬頭。
——冷卿因進不去。
也就是說——
——
「秘境之中,」戒指爺爺極淡地說,「天命之子,如魚得水。」
「你葉塵這一身氣運,本是天道親賜。秘境內機緣自會主動向你靠攏——你只管走,寶物自會落到你手裡。」
「那個姜子霄——」
戒指爺爺極輕地、極淡地、頓了一下。
「⋯⋯他在秘境裡,沒有冷卿因護著。」
「他就是一隻煉氣境的螻蟻。」
「你想怎麼弄死他——」
「都成。」
——
葉塵的眼底,在那一瞬間,徹底亮了。
他猛地起身,整個人那種昨日從雲中殿狼狽退走的頹氣,在這一瞬,全部、全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天命之子的、本能的——
熾烈。
——
「⋯⋯姜子霄。」
他咬牙,在心底,極輕、極輕地、嚐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給我等著。」
「⋯⋯秘境裡見。」
——
「⋯⋯弄死你之後——」
他眼底那層極淫、極下作的念頭,又浮了上來。
「⋯⋯你那個雲中真人——」
「⋯⋯也跑不掉。」
「⋯⋯一個跟煉氣廢物上床的賤貨,還能擺什麼掌教真人的架子?」
「⋯⋯到時候——」
他咬牙,沒再說下去。
但他眼底那道光,已經把那後半句、說得清清楚楚。
——
戒指裡的那個極蒼老、極沉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
過了片刻,才極淡地、極平地、響了一聲:
「⋯⋯小子。」
「先閉關。」
「秘境七日內就開。你現在煉氣三層,進去也是被人欺負。」
「⋯⋯為師助你,衝煉氣巔峰。」
「然後——」
「⋯⋯下山。」
——
葉塵眼神一亮,連忙拱手。
「弟子,謝師父!」
他轉身,快步進了內室,盤膝坐下,神色裡那種屬於天命之子的、本能的熾烈,徹底燃了起來。
清修閣外,北風吹過,松濤陣陣。
而碧霄門上空遙遠的北方——
一片極輕扭曲的天光下,一道極淡、極淡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縫——
緩緩地、緩緩地、在天地之間,展了開來。
——
玄霜秘境,將開。
——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