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慕辰和游禎行至九坵之巔，眼前一名白髮女子手持拂塵背對兩人，超然姿態盡顯一身修為。

　尹慕辰向那人拱手行禮 :「晚輩尹慕辰和游禎參見陶唐前輩。」

　「不必多禮，請坐。」陶唐轉身指向一旁石桌。

　三人坐下後，尹慕辰率先開口 :「多謝前輩日前出手相救。」

　陶唐眼中流露哀傷 :「是我們來晚，才會導致如此傷亡。」

　尹慕辰 :「此非前輩之過，是魔族濫殺無辜，違約在先。」

　陶唐搖搖頭 :「倘若我們即時趕到，也不會演變成這般境地。說到底，終究是人族對魔族太過信任，毫無防範意識。」

　尹慕辰 :「敢問前輩後續結果如何？」

　陶唐 :「赤望出手後，我等三人齊攻歿影，不及一刻他便落入下風，但在此時外圍來了道掌勁支援歿影，他配合那掌虛晃一招隨後脫身。沒能將他生擒是我等失職。」

　尹慕辰低頭沉思 :「看來支援者的實力不容小覷…」

　陶唐 :「我想應該也是十御魂。話說回來，兩位是賦兒帶來的對吧？」

　見尹慕辰兩人點頭，陶唐微笑說道 :「我聽他說了，瓏玥是你親手所殺。」

　想起當日情景，尹慕辰淡然一笑 :「若非傲前輩相救，我們恐怕皆已葬在瓏玥手中。」

　陶唐面有憂色，輕聲嘆氣 :「沒想到他竟會親自出手，加上日前歿影所為，人魔之間的衝突與日俱增，到時候只怕和平契約形同虛設。」

　尹慕辰 :「依晚輩淺見，和平契約亦非長久之計。」

　陶唐沒有正面回應，而是起身走向崖邊，眺望眼前景象問道 :「從這裡，你們看到什麼？」

　尹慕辰和游禎來到陶唐身旁，順著陶唐視線從九坵之巔俯瞰下方。尹慕辰回答 :「與此不相伯仲的八座高峰，各自與天爭高。」

　「你呢，所見如何？」陶唐轉頭詢問游禎。

　游禎不假思索回答 :「很多樓房和門人。」

　陶唐莞爾一笑 :「你們說的沒有錯，只是和我所見稍有不同。在我看來，是許許多多在這混濁的世道中為求自保，或為求守護珍視之人，從而來此習武的蒼生，他們與你我之間其實並無區別。」

　尹慕辰 :「這就是當年各派掌門一致同意簽下和平契約的原因嗎...」

　陶唐接著道 :「人的性命並不會因為坐上什麼位置、擔任何種官職而比較高貴。相反地，上位者更應該思考如何才能守護黎民百姓。以前在我還是一般門徒的時候從未想過這些，直到歷經多年達到九坵之位、站在不同高度，方才明白這個道理。」

　尹慕辰 :「前輩曾是一般門徒？」

　陶唐點頭 :「九坵弟子都是靠自身努力才有今日地位。目前九坵除我之外，還有另一名女性。那人雖是我的徒弟，但憑藉天賦異稟以及不斷修煉，如今已和我平起平坐。」

　尹慕辰讚歎 :「真可謂年少有為、女中豪傑啊！」

　陶唐反問 :「怎不說是我教導有方？」

　尹慕辰愣了一下 :「這…」

　見尹慕辰模樣，陶唐笑道 :「說笑罷了，無須如此拘謹。自愴天血戰以來，我們老一輩也該慢慢退位，把畢生所學傳承給下一代。畢竟未來還是得由你們作主。」

　尹慕辰 :「前輩修為高深精妙，晚輩望塵莫及。」

　陶唐輕笑一聲 :「能抗衡十御魂的人，我想絕非等閒之輩。」

　「前輩過獎了。」尹慕辰微微點頭鞠躬。

　「賦兒今日帶你們進來，我想也算是種緣分...」

　陶唐從懷裡取出一枚玉珮，遞給尹慕辰 :「有朝一日，若你們遇上任何困難危險，立即破壞這枚玉珮。如此一來，我便能在第一時間趕到。」

　看著手中玉珮，尹慕辰感到受寵若驚 :「如此厚禮，晚輩...」

　陶唐打斷尹慕辰說話 :「若用不上自然最好，就當留作紀念。」

　尹慕辰 :「先謝過前輩了。」

　「在你們下山前，尹少俠…能否借一步說話？」面對意料之外的要求，尹慕辰看向游禎。

　游禎點頭同意 :「我在山下等你。」尹慕辰微笑答謝，游禎便先行離去。

　陶唐語氣沉重詢問 :「閣下…可是織天玨的徒弟？」

　驟聞記憶深處之名，尹慕辰戒備詢問 :「前輩是從何得知？」

　陶唐笑臉溫柔地解釋 :「不必緊張，是我自己推敲出來的，其他人並不知情。會這麼問是因為放眼天下，有能力手刃十御魂之人屈指可數，若非九坵和青覘弟子，唯有織天玨的徒弟。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尹慕辰鬆了一口氣 :「多謝前輩。」

　陶唐面有愧色 :「陶唐必須向你鄭重道歉，當初…我也是支持犧牲你師父的其中一人。」

　「都過去了，此事也不能全怪前輩。能用自身性命換來兩族至今的和平，師父她想必也沒有怨言。」尹慕辰神情黯然回答。

　陶唐 :「既然答應織天玨會好好照顧她的徒弟，陶唐必定信守承諾。剛才的玉珮，九坵之中無人不識，見物如見人，能讓你自由出入九坵大門。日後但凡有任何需要之處，儘管找我便是。」

　尹慕辰點頭 :「晚輩明白。」

　向陶唐道別後，尹慕辰下山和游禎會合。一見面游禎便問 :「你先前見過她嗎？」

　尹慕辰 :「不，我也是第一次見。但她好像認識師父，所以多聊了幾句。」

　游禎 :「沒想到這一趟旅程，竟意外從九坵手裡拿到如同保命符般的玉珮。」

　「一定是因為我很有長輩緣！」尹慕辰滿臉自豪，游禎不說話，僅用一雙憐憫的眼神望著尹慕辰。

　「不覺得嗎？」
　「不覺得。」
　「……」

　尹慕辰將玉珮放到游禎手裡 :「這玉珮就由你保管。」

　游禎 :「反正我們都在一起，放誰身上有差別嗎？」

　「我怕放我這要是弄丟了，那可有多對不起陶唐前輩，所以交給你啦！」聽尹慕辰說完，游禎默默收起玉珮。

　尹慕辰故作思考模樣 :「話說回來，自從和我遊歷江湖，我好像從沒真正教你什麼武功。頂多在你練功的時候，指導心法口訣和稍微調整姿勢而已。」

　游禎瞪了過去 :「你好意思說？」

　尹慕辰含笑解釋 :「不是我不教，而是我不擅長刀法。」

　游禎問道 :「你學過刀法嗎？」

　「師父集刀、槍、劍、術絕學於一身，分別傳給所有徒弟，雖然每項都曾學過，但各人專精不同。刀法以綾蓁為首，槍式以吳濤為首，術法則以縈薰為首…」說到最後一句，尹慕辰臉色出現些微變化。

　游禎 :「那劍法呢？」

　尹慕辰雙手叉腰，自信回答 :「當然是我啦！」

　游禎投以質疑的目光 :「不是程大哥嗎？」

　「他是墊底的。」尹慕辰不屑地甩手。

　游禎又問 :「那弓箭、掌法和暗器之類的呢？」

　尹慕辰 :「師父嘴上說不擅長，就沒有特別傳授…但我想她所謂的不擅長，即便放眼天下，也算最頂尖的高手。」

　游禎 :「你和我說這些，該不會是要帶我去見其他人？」

　尹慕辰彈了一聲響指 :「聰明！現在就帶你去見天下第一刀客。」

　游禎冷眼質問 :「你是不是想趁機把我丟給其他人？」

　尹慕辰連忙否認 :「才沒有！這段時間我也會陪在旁邊，我已經請吳濤提前知會一聲。」

　游禎疑惑問道 :「為何是吳大哥？」

　尹慕辰語氣平淡回答 :「因為他們曾是情侶關係…」

　「那你還麻煩他！」游禎責備道。

　尹慕辰雙手抱胸，不以為然 :「你囔囔什麼？他們現在也是朋友，你就放心跟我來吧！」

　來到一處周圍種滿桃花樹的木質建築，一名女子獨坐樹下，手中白布正在擦拭刀身，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俠氣風範。聽見腳步聲，綾蓁抬頭和氣招呼 :「你們來了。」

　尹慕辰 :「久違了，距離上次見面還是在上次。」

　綾蓁輕笑應答 :「幾年不見，你還是一樣愛說廢話。」

　尹慕辰 :「代表我依然是你們所熟識的尹慕辰。」

　綾蓁起身說道 :「我聽吳濤說了，也讀過你的信，你們是來找我學刀。這位便是游禎對吧？」

　「是。」游禎睜著大眼，向素未謀面的女子點頭。

　綾蓁 :「我的身手已經荒廢許久，能否陪我熱身一下？」

　尹慕辰 :「請蓁姐賜教。」

　師出同門的兩人對視一笑，下一刻綾蓁刀鋒迅出，尹慕辰閃過兩刀，連劍帶鞘抽出尋光。雙器交會，劍鞘被削落在地，尋光劍頓現鋒芒。但見綾蓁下腰躲劍之餘，一腳踏上尹慕辰胸口。不予對手喘息之機，綾蓁刀式迭出，尹慕辰陷入下風。

　「好厲害！」游禎大吃一驚，脫口而出。

　尹慕辰覷準破綻一劍刺出，不料卻是綾蓁故露空門。尋光劍尖落在刀身側面，伴隨一聲輕笑，綾蓁氣貫刀鋒，尹慕辰再被震退數步。

　此時綾蓁凌空躍起，連環刀式直逼尹慕辰而來，尹慕辰足運輕功向後滑行，連擋數刀側身後仰，畫地一劍反擊對手，綾蓁接下劍氣亦退三尺。

　相距五丈的兩人各使刀招劍式，近身瞬間綾蓁率先跨出一步，一式近水樓臺油然上手，隔開劍鋒直取尹慕辰握劍之處。尹慕辰逼不得已鬆開尋光，以指尖輕挑劍柄，與此同時刀鋒已然臨身，手無寸鐵的尹慕辰只能不斷後退。

　忽然間，綾蓁驚覺異狀，尋光劍鋒竟自後方急速逼近。綾蓁被迫回身擋招，然而再轉身，尹慕辰已手捻劍指停在面前。

　綾蓁微笑認敗 :「好一個只待燕子歸來時！」

　尹慕辰 :「不錯，正是燕歸來。」

　綾蓁 :「下回再戰，我會破解此招。」

　尹慕辰將尋光收回劍鞘 :「要不是燕歸來，我已敗在妳手裡。妳這實力完全不像是久未練功啊！」

　綾蓁嫣然一笑 :「騙你做什麼？別拍馬屁了。既然熱身完畢就開始吧，你先演示一遍自身刀法。」

　游禎點頭開始動作，尹慕辰和綾蓁在旁觀看。數招過去，綾蓁突然持刀衝入，游禎方感詫異奮力抵擋，還未穩住身子下一刀已近身前。

　＂鏗鏘＂一聲，游禎連人帶刀跌落在地。

　看著游禎驚魂未定的樣子，綾蓁露出和藹的笑容，向游禎彎腰伸手 :「別怕，剛才不過是想測試一下你應對突襲的能力，就結論而言還算不錯，只是基本功夫還要加強。」

　游禎懵懵懂懂點頭，綾蓁接著道 :「接下來我會從最基礎的部分開始傳授，你先跟著我做。」

　游禎照著指示練習，一個時辰過後綾蓁坐回長椅，對依著樹幹的尹慕辰道 :「他資質很好，遠遠超出我所預料。」

　尹慕辰 :「看來這段時間可以讓他增進不少。」

　綾蓁 :「從你們口中我大致了解到外頭情況，程奕穎他目前還好嗎？」

　尹慕辰輕嘆口氣 :「還活著…只是距離完全康復，恐怕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綾蓁 :「那就好，至少沒有生命危險。」

　尹慕辰 :「在手刃仇敵之前，他可不會輕易死去。」兩人望著游禎練功沉默半响，直到綾蓁再次開口。

　「你多久沒見到她了？」

　尹慕辰問道 :「妳指的是？」

　綾蓁揚起嘴角 :「確定要我說出名字？」

　明白對方所指，尹慕辰低頭苦笑 :「最後一次見面…就是那天晚上。」

　綾蓁微微仰頭 :「我只在路上和她遇過一次。」

　尹慕辰 :「妳們當時可有交流？」

　綾蓁搖頭 :「她一定有看到我，只是裝作不認識…」

　尹慕辰語氣中流露一絲失望 :「妳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以為妳們多少有些交流。」

　綾蓁 :「是嗎？我倒覺得她最好的朋友是你才對。」

　尹慕辰冷笑一聲 :「…朋友嗎？最後那天，我還因為微不足道的小事和她鬧脾氣，至今還欠她一句道歉。」

　綾蓁 :「我覺得她其實也希望，能有機會和你好好溝通。只是礙於某些原因，才導致身不由己。」

　尹慕辰 :「但願如此吧。對了！能否借爐灶一用？」

　「請自便。」綾蓁臉上笑容帶有些許期待。

　尹慕辰得到同意進入屋內，綾蓁則繼續監督游禎練功。到了晚飯時間，尹慕辰端出幾道菜餚，放到屋外石桌並喊兩人過來用餐。

　游禎看著菜餚充滿疑惑 :「這些飯菜從哪來的？」

　尹慕辰 :「當然是我做的，難不成是天上掉下來？」

　游禎感到難以置信 :「你會做菜？」

　尹慕辰 :「不只會做菜，還會做飯呢！」

　游禎露出質疑的眼神 :「一定很難吃。」

　尹慕辰 :「自己嚐嚐看不就知道了。」

　見尹慕辰自信模樣，游禎半信半疑，夾起飯菜放入嘴裡，嚼了幾下閉口不語。

　綾蓁含笑說明 :「沒想到還挺好吃的對吧！以前師父做菜的時候，他總會在旁幫忙，因此偷學了不少功夫。」

　尹慕辰反駁 :「什麼偷學？是師父光明正大教我的。」

　游禎抱怨 :「原來你會做飯，怎麼之前都不下廚？」

　尹慕辰 :「你又沒叫我做！」

　游禎 :「你可以主動做啊！」

　正當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即將爭吵時，綾蓁將筷子拍在桌上，眼裡滿是殺氣 :「你們兩個誰再多說一句，我的刀就劈過去！」

　尹慕辰和游禎立刻安靜下來，拿起筷子默默吃飯，不一會時間桌上飯菜便已清空。尹慕辰洗完碗盤走出屋外，見游禎盤腿打坐調息內功，綾蓁則在一旁煮茶。

　尹慕辰來到游禎身邊 :「看來今日獲益良多啊！」

　聽到尹慕辰的聲音，游禎停下調息玩笑回應 :「感覺和你學一年，還不如在這待一天。」

　尹慕辰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對你毫無幫助似的…。」

　游禎笑回 :「事實罷了。」

　尹慕辰接過綾蓁遞來的茶杯輕抿一口，愜意說道 :「其實呢，我是有打算讓你拜她為師的。」

　霎時，游禎震驚直視尹慕辰。綾蓁也略感意外地放下手中茶杯 :「看你在信中提到此事，還以為是玩笑話而已。」

　游禎神情未定問道 :「她是我師父，那...那你呢？」

　尹慕辰 :「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你依然繼續跟著我闖蕩江湖，只有刀法的部分是向綾蓁姐學。」

　游禎猶豫望向綾蓁，只見她笑而不語。

　尹慕辰 :「所謂的師父不過是個稱號罷了，若你不願意倒也無妨，這段時間她仍會繼續傳授你武功。」

　「師父嗎...」想起尹慕辰與師父的交情，游禎臉上浮現笑容，下定決心向綾蓁拜師 :「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起來吧。」綾蓁向前扶起游禎。

　游禎 :「是，師父！」

　綾蓁 :「雖然你們不會停留太久，但在這段時間我會盡量將畢生刀法傳授予你，能學多少便是多少。既然收你為徒，日後想學功夫隨時來找我。」

　游禎笑容滿溢地大力點頭 :「多謝師父！」

　一個月過去，早晨陽光明媚耀眼，游禎和綾蓁師徒兩人招來式往，各顯風采。尹慕辰坐在一旁悠然彈奏古箏，忽見一片白雪飄落指尖，尹慕辰抬起頭來，練功的兩人也停下動作。

　「下初雪了。」尹慕辰說話同時，口中呼出淡淡白煙。

　游禎看著手中融化的雪花 :「這是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見到下雪。」

　綾蓁 :「之前你在信中寫道，初雪一落，便是道別之時。」

　尹慕辰點頭 :「嗯，是時候該回去看看程奕的狀況如何，再說打擾妳這麼久…」

　綾蓁笑回 :「哪裡，只要你們有空隨時歡迎。」

　游禎 :「這一個多月以來多謝師父！若非師父指導，徒兒無法獲得如此進步。」

　綾蓁欣慰地輕撫游禎頭頂 :「該道謝的人是我，謝謝你們讓我收了個這麼好的徒弟。臨行之前，可否同意我一個要求？」

　尹慕辰 :「蓁姐但說無妨。」

　綾蓁 :「你我再比試一回！」

　「正有此意！」話音剛落，尹慕辰凌空翻過石桌，尋光劍隨之出鞘，綾蓁亦運手中刀鋒，刀劍再會一時互不相讓。

　綾蓁揚起嘴角 :「終於讓你動用實力了。」

　尹慕辰 :「畢竟妳也回到巔峰時期，若不全力應戰，反而是對妳不尊重。」

　刀光劍影來回交錯，揚起漫天雪花紛飛，為這場比試蒙上一層朦朧之美。數十回合過去，酣戰許久的兩人猶是難分勝負，雙鋒相互衝擊，各自卸勁退步。

　兩人提招再上，熟悉的情景，綾蓁搶先一步，近水樓臺再度上手，尹慕辰同樣運使燕歸來。與上回過程相同，尹慕辰腳步連退，尋光劍鋒亦從身後逼近綾蓁。就在這時，綾蓁後撤一步，刀鋒先是向後迴旋擊落尋光，隨即反轉劈向前劈下。

　只見尹慕辰在鋒刃斬落之前便高舉雙手，綾蓁見狀不禁笑問 :「就這麼投降了，不考慮反抗一下？」

　尹慕辰坦然接受落敗 :「尋光劍被妳擊落，我已失去反制手段。」

　綾蓁收回刀刃，撿起尋光劍物歸原主，臉上表現出擔憂之情 :「燕歸來這招代價太大，在劍脫手的那一刻，便已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尹慕辰將尋光收入劍鞘 :「若沒有必勝的把握，我不會動用這招。」

　「那就好。你們離開前，我有一物想交給游禎。」綾蓁從袖口拿出護身符，素手伸到游禎後頸，將細繩末端打結並把護身符藏入衣領下方。

　綾蓁拍拍游禎肩膀 :「這段時間依我觀察，比起獨自習武，從實戰中習得的經驗能讓你進步更加迅速。待下次見面想必你已成長不少，這個護身符戴在身上，好好保重。」

　游禎點頭 :「師父，以後有時間徒兒會常來看妳的。」

　尹慕辰淡淡微笑 :「我們走了。」

　綾蓁 :「嗯，替我向他們問好。」兩人向綾蓁道別，離開這片桃花尚未盛開的地方，朝著渰州城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