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結果如何？」伏山沉獄之內，煉向歸來的殊邪問道。

　殊邪支支吾吾回答 :「煉大人，恕小人無能...迭魂草被...被奪走了。」

　「哦！何人如此大膽？」殊邪沒有責備，反而感到困惑。

　殊邪 :「是...是尹慕辰。」

　話音剛落，煉憤怒拍桌順勢起身，殊邪嚇得連忙跪下 :「請煉大人恕罪！」

　煉＂哼＂了一聲，坐回原位 :「此事不怪你。那小子竟敢和我作對，真以為我不敢殺他！」

　殊邪試探性詢問 :「聽煉大人之言，難不成您和他有所相識？」

　「曾有過一面之緣罷了。退下吧，有事我再傳你。」對於提問，煉沒有給出明確答覆，殊邪不敢追問便退出大殿。

　多年前，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尹慕辰剛練完刀法，縈薰迎面而來 :「練得怎麼樣？還習慣嗎？」

　尹慕辰氣喘吁吁 :「還可以，只是和劍術相比還差得遠了。」

　縈薰 :「畢竟你才練習不久，需不需要幫你叫綾蓁過來比劃比劃？」

　「才不要！上次和程奕一同用刀，二對一還被她打得落花流水。」想起慘敗的記憶，尹慕辰立馬否決了這個提議。

　縈薰低頭似在思考什麼事情 :「嗯...那好吧！你...今晚有空嗎？」

　尹慕辰 :「沒意外的話應該有，怎麼了嗎？」

　「有些事想告訴你...就約在戌時吧！」縈薰輕輕抿嘴，說完便快步離去。

　約定之時漸至，想起縈薰不尋常的模樣，尹慕辰帶著疑問提前到來，一直等到亥時，仍未盼到縈薰身影。尹慕辰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決定動身前往尋找。

　一段時間後，於庭院一隅發現縈薰，在她身旁站有一人，定睛一看竟是程奕穎。尹慕辰見狀躲到牆後，由於距離太遠，聽不清兩人對話內容。

　尹慕辰再度側頭望去，只見兩人臉上帶著笑容，有說有笑的樣子。當晚的月光更似無情，不予落寞之人一絲光明，在昏暗夜色下，尹慕辰黯然回到屋內。

　隔日一早，縈薰踏著輕盈的步伐來到尹慕辰面前 :「你昨晚怎麼沒找我？」

　尹慕辰本想說明，然而昨夜景象浮現腦海，再多的解釋、詢問以及質疑，在脫口而出的那一刻，盡化為最傷人的一句。

　「與妳何干...」

　縈薰先是愣住片刻，隨後低下頭來輕咬下唇，眼神帶有幾分悲傷 :「我知道了，對不起...」留下這句話縈薰便轉過身，踏著沉重的步伐離去。

　看著遠去的背影，尹慕辰本想伸手挽回，可猶豫幾秒，最終選擇緩緩放下，獨自佇立在原地。

　自此，兩人之間不再有任何交集。當晚夜幕低垂，眾人皆以熟睡，輾轉難眠的尹慕辰起身出門，來到織天玨所在的屋子敲了敲門。

　「師父...師父？」屋內毫無回應，尹慕辰推開房門，裏頭卻是空無一人。找遍了周圍，尹慕辰轉往私塾附近的一條小溪。

　「師父！師父！」尹慕辰撥開樹叢探向溪邊，依舊不見織天玨蹤跡，心中愈加忐忑，決定奔回私塾並叫醒其他人。

　「...你說師父不見了？」吳濤皺眉揉眼，不明所以問道。

　尹慕辰 :「對！我剛在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過一遍，還是沒有找到...」

　「會不會和那些來找師父的人有關？最近三天兩頭就有陌生人前來，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和師父談了些什麼...」另一名門徒回答。

　「我再去找找看。」尹慕辰再度出門，穿過庭院，看到籬笆外縈薰的背影，猛然停下腳步。

　聽見有人到來，縈薰側頭回望，白皙的臉龐使得淚痕更加醒目。見此一幕，尹慕辰內心雖是焦急，但面對接踵而來的變故，此刻的他已不知該如何應對。

　「縈薰...」最後一眼，是此生摯愛回眸的淚水。縈薰轉身向前，漸行漸遠，看似近在咫尺的距離，殊不知踏出的每一步，盡成日後追尋數年的遙不可及...

　尹慕辰欲追之刻，後方其他門徒出聲叫住 :「慕辰！師父在桌上留了封信，屬名要給你！」

　尹慕辰趕緊接過，倉促地拆開信封，裡頭簡短寫道 :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往後你們不會再被侷限這小小的鄉間流派，我和各大名門知會過了，無論是九坵還是青覘，只要你們願意隨時能去。慕辰，請替我好好照顧其他弟子，那個地方埋有我留下的物品，保重。」

　十年的朝夕相伴，師徒情誼血濃於水，但在道別之際，卻僅有寥寥幾行冰冷字跡。

　「這算什麼啊...」信紙滑落手中，尹慕辰抬起頭來，呼吸帶有細微震顫，緊握的拳頭亦滲出鮮血。

　數日過去，眾門徒得知師父離開的真相，準備向魔族復仇的前一晚，尹慕辰坐在大石上以白布擦拭劍身，後方傳來程奕穎的聲音 :「慕辰，你有空嗎？有件事我想無論如何，你都有權知曉。」

　「何事？」尹慕辰沒有回頭，目光全在手中劍上。

　程奕穎 :「師父離開前，縈薰她...似乎早已知情。」

　尹慕辰語氣平淡問道 :「是她親口告訴你？」

　程奕穎 :「在師父離開的前一晚，她要我向你轉達，不管未來發生任何事情，千萬不要魯莽行事。」

　尹慕辰 :「為何她不親自和我說？」

　想起當晚所談及的內容，程奕穎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尹慕辰又問 :「你又為何現在才提？明日便是屠魔之日。若你早點告訴我，或許還有改變的機會。」

　程奕穎輕笑一聲 :「因為我了解你。師父的血海深仇，你不可能就此作罷。還有一點...」

　程奕穎向尹慕辰走近幾步 :「我支持你的決定。無論前路是天堂還是地獄，我皆與你同行！」尹慕辰揚起嘴角，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不帶尋光嗎？」
　「嗯，就帶這幾把。」
　「那我也不帶彌天了。你有這麼多把，分我一點吧！」
　「才不要！你給我自己帶。」

　尹慕辰和程奕穎坐在大石上，笑語間，恍若一切未曾有變。只是兩人心中明白，在這場戰役過後，注定再也回不去那段平靜的生活...

　「喂！準備出發了。」聽到熟悉的聲音，受困在過往之人被拉回現實。尹慕辰抬起頭來，眼前是游禎面帶微笑望著自己。

　尹慕辰 :「其他人呢？」

　游禎 :「都走掉了，剩你還在慢吞吞的。」

　尹慕辰淺淺一笑 :「真是抱歉，讓你等一個慢吞吞的人，以至於到現在還留在這裡。」

　游禎也回以微笑 :「要是我不願意等，就真只剩你一個人了。」

　尹慕辰 :「看來我不只該向你道歉，還得向你道謝啊！」

　「道謝就免了，畢竟謝禮已經到手。」游禎從懷裡拿出尹慕辰給的紙幣，在他面前晃了兩下 :「再不出門，我可要先走一步了。」

　尹慕辰微笑起身，掛上絨毛貓咪吊飾、提起尋光佩在腰間 :「走吧！」

　游禎點頭，兩人一同步出客棧。走到門外，尹慕辰回頭望向身後建築，如同當年一樣的動作，只是屋裡再也沒有等候自己回來的人...

　兩人下山來到城裡，渰州城處處盡是人山人海，皆為慶祝祭典而來。

　元夕之夜，百家燈火璀璨如星，街上隨處可見瑞獸騰躍、火龍飛舞之景，耳邊更聞歌樂弦管之聲。游禎對此無不感到新鮮，好奇地不斷東張西望。

　「你在看哪裡？」尹慕辰忽然伸手，按住游禎的頭固定方向。游禎瞪大眼，不敢相信眼中所見。

　「城...城主大人？！」意料之外的身影，令游禎一時愣在原地。

　尹慕辰 :「還記得之前寄出那封信嗎？」

　游禎聲音顫抖 :「所以這次...不是幻覺？」

　尹慕辰微笑點頭 :「還不趕快過去。」

　游禎頓時欣喜若狂，一個箭步衝上前緊緊抱住穆端姒。穆端姒輕撫游禎的頭 :「一段時間不見，又長高了不少啊！」

　尹慕辰走到穆端姒身邊行禮，穆端姒面帶笑容 :「這些日子裡，禎兒給你增添了不少麻煩，辛苦你了。」

　尹慕辰 :「哪裡，反而是我在這一路上受他許多幫助。」

　游禎仰起頭看著穆端姒 :「城主大人，您看連他都主動承認了，其實是他在給我添麻煩！」

　穆端姒玩笑似地拍了下游禎 :「不可無理。離開雷鋒鎮後，雖不知你的武功進步多少，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頗有長進。」

　游禎指向尹慕辰 :「都是他教我的。話說回來，城主大人離開雷鋒鎮沒問題嗎？」

　穆端姒 :「只是短暫離開倒也無妨。這次收到慕辰的邀請前來見你一面，明日一早我便乘船離去。」

　尹慕辰 :「今晚你就好好陪伴城主吧！等祭典結束，我自去會找你。」

　游禎疑惑問道 :「你不和我們一起嗎？」

　尹慕辰輕輕搖頭 :「難得再見城主，你們之間應該有很多話想說。有個外人在，多少有些不便。」

　穆端姒向尹慕辰道 :「多謝你邀請我來，我才有機會和禎兒好好聊聊。」

　「城主您客氣了。」尹慕辰轉頭告知游禎 :「那些錢你就隨意花吧！路上看到有什麼想吃的還是想玩的，儘管嘗試無妨。」說完，尹慕辰握住游禎的手，並在游禎手掌裡又多塞了點銀兩。

　「不用！已經夠...」游禎抬起頭時，尹慕辰已轉過身，揮手向著遠處走去。

　穆端姒牽起游禎的手 :「走吧！」

　游禎遲疑了一會兒才和穆端姒走向道路另端，路上數度回頭，看著朝夕與共之人，背影孤寂地隱沒在人海中。

　尹慕辰來到販賣燈籠的攤販，裏頭正是當初委託自己調查遺花村的村民。村民們紛紛熱情歡迎，其中指導尹慕辰編織燈籠的婦人迎上前 :「是尹公子來啦！」

　尹慕辰 :「辛苦你們了，多虧有你們的付出，方能辦成如此盛典。」

　婦人輕拍尹慕辰胳膊 :「誒，這麼多年來早就習慣啦！每當看到盛大的祭典上，處處懸掛著我們的親手編織的燈籠，感覺一整年下來啊，再多的努力和汗水都值得！知道尹公子會來，咱們幾個特地為你準備了一樣東西。褚姨，趕緊拿出來！」

　「好勒！」伴隨宏亮聲音，一名婦人從後方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熟悉的燈籠。

　「這是你當初在村裡親手織的，給你留了下來。」婦人將燈籠遞給尹慕辰。

　尹慕辰自嘲 :「還好只做了一個，否則要拿不完了。」

　婦人笑道 :「本來就不是要你幫忙織燈籠的。你完成了委託，咱們還得感謝你呢！」

　尹慕辰望著手中燈籠 :「那就謝謝你們了。」

　婦人 :「尹公子，好好享受這難得的祭典啊！」尹慕辰再次向村民們道謝，提著燈籠回到人群。

　另一邊游禎和穆端姒兩人逛著攤販，沿路買了不少小吃。察覺到游禎有些不在焉，穆端姒詢問 :「禎兒，難得和我見面，你不開心嗎？」

　游禎連忙搖頭 :「不是的城主大人！只是...」

　穆端姒盈盈一笑 :「我是和你相處最久的人，真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麼？」

　游禎低下頭來，穆端姒安慰道 :「我知道你擔心他，不過現在還是讓他一個人比較好哦！」

　游禎不解詢問 :「城主大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穆端姒解釋 :「有的時候，人會因為舊地重遊，或是逢見故人而導致觸景傷情。遇到這種情況，每個人的處理方式不同，有些人喜歡讓親朋好友陪在身邊，也有些人比起陪伴，反而擔心負面情緒會影響他人，於是選擇獨自消化。
　我想慕辰大概屬於後者。剛才急於把你交給我，一方面是為了讓我們有更多相處時間，另一方面也是怕再這樣下去會對你造成影響。」

　游禎默默說道 :「原來如此...」

　穆端姒 :「所以不用擔心慕辰。對他而言，給他獨處一段時間或許是最好的辦法。比起關心他，我想他應該更希望在這期間，你能在祭典上盡情遊玩。」

　游禎思考片刻答道 :「城主大人說得沒錯。既然如此，我不能辜負他的好意，得好好享受祭典，連帶他的份一起玩回來！」

　穆端姒含笑點頭，牽起游禎的手繼續前行。游禎 :「怎麼感覺城主大人比我對他還要熟悉？」

　穆端姒嫣然一笑 :「只是悉知人性罷了。相較之下，慕辰的師父我倒還熟悉一些。」

　游禎驚道 :「是織天玨師祖！這麼說來我都差點忘了，城主大人是如何結識師祖？」

　穆端姒 :「關於這個故事可就說來話長了，想聽嗎？」游禎大力點頭，聽穆端姒講述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尹慕辰漫無目的走在街上。此時忽有香氣飄逸，嗅到食物氣味，尹慕辰側頭一看，正好與攤販上那人對視，兩人臉色同時一沉。

　尹慕辰 :「你怎麼在這？」

　程奕穎 :「這是我要問的...」

　待在後方的應婉妤上前說道 :「你終於來了，想說你怎麼還沒出現，以為是迷路了呢！嗯，游禎他去哪了？」

　尹慕辰回答 :「他已經棄我而去，和雷鋒鎮的城主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

　程奕穎 :「沒想到那位城主竟然願意參與祭典。」

　尹慕辰 :「別小看母愛啊！一位偉大的母親為了孩子什麼都肯做。」

　應婉妤冷眼看去 :「真不明白你倆的對話內容...」

　程奕穎 :「是他先開始的。」

　應婉妤責備 :「你也一樣。慕辰都來這麼久了，還不盛一碗給人家。」

　尹慕辰 :「你不會偷偷在裡面下毒吧？」

　程奕穎 :「我在你心中的形象都成什麼了！我才沒這麼惡毒，頂多吐幾滴口水而已。」

　「那更噁心了。」尹慕辰從程奕穎手上接過缽碗，舀了一匙放入嘴裡。

　程奕穎問道 :「怎麼樣，我的口水滋味如何？」

　尹慕辰 :「入口即化，還有些回甘，可謂不凡。」

　「我真不該過來的...」一旁應婉妤扶額搖頭。

　程奕穎繼續手邊工作，隨口閒聊 :「沒想到你還帶了個燈籠過來。」

　尹慕辰自豪地舉起燈籠 :「是我親手編的，厲害吧！」

　程奕穎噗哧一笑 :「醜死了。」

　尹慕辰 :「你有沒有禮貌？這可是人家特地為我保留的。」

　程奕穎雙手交叉抱胸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他們怕要是賣出去，會有品質不一的問題？」

　尹慕辰 :「有道理。我做的特別好看，若和其他的放一起確實有點突出。」

　程奕穎 :「你還真無恥。」

　尹慕辰駁斥 :「什麼無恥？這叫自信。」

　應婉妤制止兩人無厘頭的對話 :「你們別爭了。既然慕辰來了，能不能幫我們一個忙？」

　尹慕辰 :「只要能力所及，我盡力而為。」

　應婉妤 :「幫我們去附近買些喝的好嗎？」

　「沒問題。」尹慕辰微笑答應，隨後便提起燈籠走出攤販。

　尹慕辰離開後，應婉妤面露憂色 :「他的樣子看起來不是很好...」

　對於應婉妤所言，程奕穎了然於心，淺笑回應 :「我會跟上去觀察。只是現在動作必然會被發現，再等會兒吧！」

　應婉妤點頭 :「那就好...其實我沒有想喝什麼，只是等他離開才方便和你談論此事...」

　程奕穎 :「我知道，等下我跟去看看。若他沒買，我再給妳帶回來。」

　應婉妤莞爾一笑 :「都說了不用啦！」

　這時，攤販前方忽來兩名男子，其中一人已是酩酊大醉，由同行的另一人攙扶。負責攙扶的男子向程奕穎開口 :「小兄弟，能否來個兩碗湯？」

　「沒問題，兩位請稍等。」程奕穎點頭便開始準備。

　攙扶者向另一人道 :「先喝點熱湯，讓你醒醒酒。」

　臉頰通紅的男子 :「我沒喝醉...嗝！」

　突然間，應婉妤認出和程奕穎對話的男子，難以置信指向對方 :「您...您是...傲天穹前輩？！」

　此話一出，眾人為之震驚。只見傲天穹撓頭，不好意思地回答 :「沒想到竟被認出來了...哈哈！」

　程奕穎將碗端至兩人面前 :「原來是傲天穹前輩，多謝前輩先前救命之恩。這兩碗湯就當作微不足道的謝禮，前輩請慢用。」

　傲天穹 :「真是不好意思了！小斳，還不快謝謝人家！」

　紀肖斳迷迷糊糊抬頭，向傲天穹問道 :「他就是你所說的那個人？」

　傲天穹 :「不，不過這位小兄弟也是憑一己之力打敗歿影。」

　紀肖斳歪頭看向程奕穎 :「哦！歿影是你所殺？」

　程奕穎點頭 :「是。」

　紀肖斳笑了笑 :「不錯啊！小兄弟。」

　傲天穹面有愧色 :「我這位朋友喝多了，有點胡言亂語，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紀肖斳反駁 :「蛤？都說了我沒醉！」

　方說完，紀肖斳便因重心不穩摔倒在地，傲天穹嘆了口氣拉起紀肖斳後方衣領 :「你給我乖乖坐好！」

　經過一番折騰，傲天穹終於將紀肖斳安置在椅子上。程奕穎向兩人行禮 :「兩位前輩，晚輩尚有要事在身，恕我失陪了。」

　傲天穹微笑應道 :「無需顧慮，趕緊去吧！多謝你贈的湯。」程奕穎同樣回以微笑，拱手作揖便朝尹慕辰離開的方向跑去。

　祭典的另一處，游禎和穆端姒兩人坐在長椅上，吃著剛買的小吃。游禎深深呼出一口氣 :「這段時間，我只聽吳大哥提過一些以前的事，沒想到在背後竟然還有著如此複雜的關係。」

　穆端姒臉上浮現淡淡微笑 :「慕辰他們也不容易呢！」

　游禎 :「城主大人，您說織天玨師祖已經不可能回來，那縈薰姐姐...」

　「就看他們個人造化了。」穆端姒抬頭仰望空中明月，神情溫柔說道。

　與此同時，尹慕辰落寞地遊走在街上，忽爾想起應婉妤所託之事，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身處在浸月川上方，已經走到小橋的另一側。

　尹慕辰視線掃遍河對岸，比起販售飲品的攤販，卻像是在尋找某個更為重要的存在。遍尋無果的尹慕辰站在橋上暗自嘆氣，決定返回原路。

　驀然回首，眼前一幕如夢似幻，記憶中的那人青絲披肩、清眸若星，身著淡色羅裙，在兩岸燈火流照下，伊人臉龐逐漸清晰。似乎未料尹慕辰回頭之舉，女子眉目輕挑，略顯詫異。

　時光荏苒，多年再會，四目相對的兩人，此刻心中再無旁騖。浸月川上明月如鏡，故人面貌依稀如昨，橋上之人不語，只是靜靜相望。

　「你們看，這兩人可真奇怪。」
　「是啊！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從剛才就站那一動不動的。」

　隨著煙火施放時間愈近，周圍已開始湧入圍觀的人潮，漸漸聚集在小橋兩側。

　「慕辰，原來你...」程奕穎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張口瞬間驚見縈薰身影，屏氣片刻便不再說下去。

　兩人對於此間塵世恍若不聞，相視的目光未曾移動，絲毫不察白駒過隙。

　往年總是擠滿人群的小橋，在萬點星火雨落剎那，漫天煙火璀璨了星空，更照耀了你我。彼時兩情相悅，敘寫今朝予君之情不變。

　煙火爆竹之聲不絕於耳，卻掩蓋不了那一句在多年前便已許下的祈願...

　「唯願妳，一世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