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還沒有回來嗎？」
　「嗯，他去悅王府了。」

　祭典隔日，客棧裡煙雨朦朧、雲霧繚繞，程奕穎和游禎坐在窗邊品茶閒談。程奕穎姿態慵懶，輕轉茶杯說道 :「昨晚的景象...你有看見吧？」

　游禎點頭 :「嗯。本以為發生什麼事，怎麼這麼多人圍觀。沒想到是他們...」

　程奕穎含笑道 :「不知他們在那站了多久，連煙火施放、群眾都湧上來的時候，他們眼裡依然只有彼此。」

　游禎低頭嘆息 :「可惜人群散去，縈薰姐姐也跟著消失無蹤...」

　「這次相見，對他倆而言或許不足，但在我看來...至少意義非凡。」程奕穎說完，起身望向窗外 :「不過我們終究是旁觀者，真相究竟如何，唯有他們本人清楚。」

　悅王府內王爺神情嚴肅，將一封信交給尹慕辰 :「這是依照和平契約，魔族今年指定的犧牲者。」

　尹慕辰抽出信紙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向王爺詢問 :「此事當真？」

　王爺 :「我幾時騙過你？」

　尹慕辰不語，將信紙收進懷裡，走到門口前停下腳步，沉重地道出一句 :「抱歉了，王爺...」留下這句話，尹慕辰逕自離去。

　王爺搖了搖頭 :「山雨欲來啊...」

　客棧裡，程奕穎回憶往事，臉上泛起一抹由衷的微笑 :「也許你不信，曾有一次慕辰和縈薰僅因視線對上，就這麼佇在原地對視了整個下午。」

　游禎吃驚問道 :「整個下午？！…什麼話都沒說？」

　程奕穎點頭 :「嗯，期間不發一語。」

　游禎 :「沒有親眼目睹，還是真難以置信...」

　程奕穎笑道 :「覺得奇怪就對了！千萬別拿正常人的眼光來看他們。」

　「也別拿正常人的眼光來看你。」吳濤為兩人換上新的一壺茶，順帶嘲笑程奕穎。

　程奕穎瞪了吳濤一眼，轉頭向游禎詢問 :「慕辰可有提過為何去悅王府？」

　游禎 :「沒有。」

　程奕穎彷彿想起什麼似地收斂笑顏，嘴裡喃喃自語 :「這麼說來，也差不多到了那個時候...」

　話音剛落，尹慕辰正好從門外走進來，和他目光交會那一刻，更是印證程奕穎心中想法。游禎張口即問 :「王爺和你說了什麼？」

　遠處吳濤似在擦拭碗盤，實為凝神傾聽尹慕辰回答。尹慕辰抓頭笑道 :「沒什麼，只是告訴我今年和平契約的犧牲者。」

　「是誰？」眾人異口同聲問道，連在遠處的應婉妤等人也湊了過來。

　「正是我！哈哈哈哈…」尹慕辰說完縱聲大笑。在場眾人無不倒抽一口氣，其中程奕穎率先開口 :「...你？為何選你？少了你對魔族來說毫無差別啊！」

　尹慕辰 :「你有沒有禮貌，他們肯定是覺得我極具威脅，才想除之而後快。」

　應婉妤責備 :「你們還有心情開玩笑！這確定是真的嗎？」

　尹慕辰面帶微笑 :「嗯，是真的。」

　方顏問道 :「那...該怎麼辦？」

　尹慕辰 :「放心，我不會坐以待斃。明日一早我便帶游禎離開這裡。」

　此時的游禎仍舊驚魂未定，清楚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低頭一看指尖正微微顫抖。

　周昱軒 :「雖說咱們武功不濟，但要是有任何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尹兄弟儘管說出來！我們一定竭盡全力，赴湯蹈火。」

　尹慕辰回道 :「這段時間你們保護好自己，不受波及就是幫我最大的忙。」

　林語媃從頭到尾沒有說話，只是在旁靜靜觀望。尹慕辰拍了拍游禎肩膀安慰 :「放心，不會有事的。」

　時至深夜，尹慕辰將游禎帶入房裡安撫入睡，隨後獨自走向前庭，舉頭仰望夜空嬋娟，左手緊握尋光劍柄。

　「你為何要欺騙大家，不！應該說...為何要騙他？」忽聞池塘邊上傳來程奕穎的聲音。

　尹慕辰轉頭看去 :「你看出來了啊！」

　程奕穎 :「如果魔族真選中你，你的反應不會是這樣。你說對吧，吳濤？」

　吳濤嘆了口氣走向兩人 :「唉！沒想到魔族在有九坵、青覘等眾多人選的情況下，竟會做出如此決定。」

　尹慕辰 :「大概是策軍吧？其餘十御魂一定會選九坵和青覘高手。」

　程奕穎從池塘邊的石頭上一躍起身 :「此事我會替你調查，你就負責專心保護好他。」

　尹慕辰 :「謝謝，明日我會到城裡散播消息，不會在這裡開戰。」

　吳濤玩笑回應 :「若真在此鬧事，我會先助你解決其他人，最後才輪到你。」

　尹慕辰沒有回話，僅回以淺淺微笑。吳濤又道 :「若有需要之處，務必叫上我們。等事情處理到一段落，到時記得要回來。」

　尹慕辰輕輕點頭 :「我會的。」

　隔日清晨，尹慕辰推開房門，整夜輾轉難眠的游禎神情疲憊地走了出來。尹慕辰將腰間的絨毛貓咪換成獅子款式，向游禎露出熟悉笑容，兩人一同離開客棧。

　來到渰州城裡，尹慕辰找了一間餐館，和掌櫃說了幾句並支付不少銀兩。掌櫃見錢眼開連連點頭，按照吩咐快步跑出門外。由於和兩人之間相距數丈，游禎未能聽到談話內容。尹慕辰帶著游禎進入二樓的一間客房，要他待在房內，自己則坐在敞開的門口。

　游禎雖感疑惑，但仍依照尹慕辰的指示。尹慕辰將尋光連同劍鞘插在地面，近過一個時辰，餐館不知何故湧入大量人潮，各個手持利器、凶神惡煞。

　「找到了，就在前面！」
　「把他抓起來！」

　正當眾人準備衝上前，尹慕辰將尋光劍向地一震，起身後臉上竟不存半分正氣，神情猖狂道 :「終於來了...讓我等這麼久，是為了湊齊人數才敢上來嗎？一群窩囊廢！」

　「你說什麼！」為首者怒斥。

　尹慕辰揚起嘴角 :「耳聾了嗎？我說你們這群窩囊廢！」

　「來啊！把這名狂徒給我拿下！」

　話甫落，眾人蜂擁而上，但見尹慕辰劍未出鞘，僅運內功猛地一震，處在前排的人群撞到牆上昏迷不醒。看到這一幕，不只群眾詫異，連游禎也對眼前之人感到些許陌生。

　「你...你少得意！往外瞧瞧，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游禎探向窗外，下方街道竟擠滿人群，少說有數百人以上。

　再回頭，只見尹慕辰眼神輕藐，狂傲喝道 :「來吧！」

　「你說游禎才是魔族選擇的對象？！」渰州城內某處，應婉妤向程奕穎詢問。

　程奕穎淡定回答 :「沒錯，妳看...」

　應婉妤順著程奕穎所指方向望去，十多人腳步急促從兩人身邊經過。應婉妤疑惑問道 :「這些人...他們上哪兒去？」

　「慕辰主動向全天下宣告游禎被選為犧牲者一事，並表明立場。這些人都是去抓他們的，那邊也是。」程奕穎指向另一端奔跑的人群。

　應婉妤不解詢問 :「他為何要大肆宣揚？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不是更好嗎？」

　程奕穎解釋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與其躲躲藏藏，不如讓全天下知道，要從他身邊帶走游禎是絕無可能。」

　應婉妤神情擔憂 :「這樣做風險太大...若有個萬一，慕辰有可能會...」

　卻見程奕穎笑道 :「妳太小看他了。他不只沒事，說不定反而將當年師父犧牲的仇恨發洩在這些人身上呢！」

　餐館內尹慕辰劍鋒未出，地上倒臥一片傷殘。隨著劍柄一頂，遭撞擊之人凌空飛起，頭部卡進上層木板，再一掌，後方又有一人被按倒在地，力道之大使得二樓地板應聲破裂，挨掌者登時摔到下層。

　尹慕辰藐視眼前群眾，隻身護在木門前，即使三個時辰過去，依然無人能靠近客房半步。

　游禎心中逐漸起疑 :「明明是他被選中，為何不讓我並肩作戰？」

　抱持試探的想法，游禎拔刀喊道 :「我來助你。」

　「別過來！」尹慕辰見游禎動作，立即出聲制止。

　游禎受驚之刻，倏聞群眾之中傳來一句 :「大家上啊！把游禎給抓出來！」

　「...誒？」聽到這句話，游禎愣在原地，按刀之手不停顫抖。發現目標近在眼前，群眾氣勢高昂，接連拔劍衝出。

　霎時，尹慕辰浩然一掌威震天地，引發一陣劇烈搖晃。直到煙塵散去，除了兩人以外，二樓群眾盡數倒地。

　「當年，是我無能保住師父。今日，我誓死護你周全！」

　一雙沉重的腳步，無情踩踏倒地的身軀、手握長柄大刀來到門前，游禎看見來者正是崇隳宗的李釗。

　「放棄無謂的掙扎吧！」李釗將刀扛在肩上，示意兩人看向後方。一回頭，竟是群眾將樓梯架在兩側窗口，接二連三爬進屋內。

　尹慕辰怒掌一按，迅速擊倒入侵者。看著不停湧入的敵人，游禎心中暗忖 :「我不能一昧受他保護，再這樣下去，慕辰會因我而身陷危險...」心意已決，游禎以刀背劈向入侵之人，和尹慕辰一同並肩作戰。

　尹慕辰見狀欣慰一笑，不料就在這一瞬間，李釗提起大刀直向游禎而來。尹慕辰及時持劍抵禦，反遭對手設陷牽制。

　「就是現在！」趁著尹慕辰無法支援，李釗向同行者下令。

　攻勢自四面八方而來，不願殺人的游禎頓時險象環生。尹慕辰再也無暇再顧及他人性命，握劍抽出剎那，窗外忽有清風徐來，阻止攻勢的同時，群眾手上利刃相繼斷裂。

　「恕在下來遲。」一道身影動作敏捷從窗外躍入，手中紙扇輕搖，正是落銘賦前來支援。

　「見二位公子安然無恙，凌霄就放心了。」另一邊則是身穿黑色衣裳，腰帶一片朱紅的凌霄。

　「落樓主，此舉用意為何？」

　聲音出自對面群眾之一，落銘賦向那人嚴正勸道 :「柯樓主，在下希望在掌門做決定之前，不使無辜之人受到傷害。若柯樓主執意再進，莫怪在下不顧同門之情。」

　對方盤算片刻大手一揮 :「走！」

　一聲令下，後方數十名九坵弟子跟隨帶頭者離去。在九坵弟子下樓時，樓梯另一側有名男子反向上前。

　凌霄皺起眉頭 :「祿師兄？」

　撞見同門凌霄，祿平生不悅問道 :「你怎麼在這？難道是想以青覘的立場，向魔族公然宣戰？」

　凌霄 :「青覘之中，認為不該強行帶走游禎的，並不只有我一人。在下此行，便是奉蕭教頭之令前來。」

　同為青覘的兩人僵持不下，一旁李釗挑撥離間 :「看來九坵和青覘打算與魔族為敵，陷天下百姓於戰火之中。」

　落銘賦反將一軍 :「此言差矣！若非前輩等人當年盡心盡力侍奉魔族，他們豈能一再踐踏我族土地？」

　「好，我倒要看看九坵和青覘會作何抉擇，是否為了這個小毛頭與魔族宣戰，哼！」李釗說完便轉身拂袖而去。

　「你不走嗎？」落銘賦向祿平生問道。

　祿平生反問 :「我又不是崇隳之人，為何要走？」

　落銘賦紙扇一甩，對凌霄說道 :「既然祿少俠和凌少俠同為青覘不便為敵，不如...就由在下代為出手？」

　祿平生 :「求之不得！說實話，老子早想和你交手了。」

　當兩人各邁出一步之時，尹慕辰橫劍阻攔 :「不勞落樓主，此人...我親自處理。」

　見尹慕辰挺身而出，祿平生臉上浮現一絲喜悅 :「上次就是你這混帳褻瀆我爺爺，看我不好好修理你！」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祿平生二話不說厲掌直出，掌威臨身之際尹慕辰卻是消失蹤影，眼前唯留懸空的尋光劍。祿平生方感詫異，尹慕辰已現身在後，重掌驟落將祿平生向前擊出，宛如當初祿平生在演武大會上襲擊游禎的招式。

　不予喘息機會，尹慕辰腳步瞬移回到原處，按住尋光劍鞘，橫厲一擊以劍柄撞在胸口，祿平生應聲飛出靠在牆上，口嘔大量鮮血。

　從祿平生出手到落敗僅在眨眼，對尹慕辰速度之快，落銘賦和凌霄心中暗自震驚。尹慕辰居高臨下，用蔑視的目光瞥了祿平生一眼，伸手搭上游禎肩膀 :「走吧。」

　游禎跟著尹慕辰的步伐，臨走前回頭望去，見祿平生惡狠狠盯著自己 :「記住，一旦人魔兩族開戰，成千上萬的亡魂皆因你而犧牲！往後的日子，你就給我負起這些罪業吧…」

　游禎轉過頭不願再看，尹慕辰沒有理會直走下樓。落銘賦走到祿平生面前，祿平生冷笑 :「哼！要不是老子大意，必定要那姓尹的小子好看！」

　落銘賦轉身輕嘆 :「這種話從失敗者口中已經聽過無數次，下次記得換個說詞…」

　剛走兩步，落銘賦停步側頭，微微揚起嘴角 :「再會了，喪家之犬。」留下這句話，落銘賦便追隨尹慕辰等人的腳步而去。

　走出餐館，外圍仍有大批群眾團團包圍，其中不乏毫無武學根基、為求犧牲他人，以換取自身平安的尋常百姓。

　「讓開。」尹慕辰目光冰冷，尋光劍鋒已然出鞘。眾人不敢靠得太近，皆在尹慕辰近身前慢慢退開。

　「要…要是和魔族開戰…我家中還有妻兒和老母…我不能死！快把游禎交出來！」人群中，一名手持鋤具之人衝了過來。

　尹慕辰輕轉手腕劍氣掃出，將其腳掌削落在地。那人摔倒在地痛苦哀號，腳踝之處血流如注。

　「誰敢再靠近，斷的可不只一隻腳。」

　「惡...惡魔啊！」
　「你不是人！憑什麼那些德高望重的人都能犧牲，你一個小鬼的命，難道比他們還值錢嗎！」
　「等魔族打過來，我們所有人全都是被你們害死的！」

　面對群眾吶喊謾罵，尹慕辰充耳不聞，帶著游禎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各位稍安勿躁，在下九坵派緣明樓樓主落銘賦，請各位鄉親父老聽我一言。」或許是聽到九坵二字，群眾漸漸安靜下來。

　落銘賦向左右抱拳 :「多謝配合，在下明白各位心中的擔憂和疑慮。關於魔族選中游禎，此事未經查證，望各位切勿聽信謠言。今日在下代表九坵，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請大家暫且冷靜，任何自相殘殺或是傷害無辜的行為，九坵絕不容許。待各門派和朝廷討論過後，會予天下百姓一個滿意的交代。」

　「這...難不成是我們誤會了？」
　「是誰亂傳消息？害我們白跑一趟！」
　「可剛才…他不是傷人了嗎？」
　「誰知道呢？別多管閒事，那個人自己找死衝上去...」

　見落銘賦演說奏效，凌霄上前補充 :「青覘凌霄同樣在此承諾，願與九坵共同守護天下蒼生，不受魔族侵擾。請給我們一點時間，靜候各派和朝廷消息。」

　經兩人勸說，加上身為目標的尹慕辰和游禎早已離場，眾人在抱怨聲中各自散去。

　夜晚的海岸明月高懸，映照不被世間所接納之人。游禎雙手抱膝，臉埋在胸前低聲說道 :「為什麼要騙我...」

　尹慕辰拱起右腳，右手搭在膝上 :「我騙你什麼？」

　游禎 :「被選中的人明明是我...」

　「哈哈哈！」乍聞尹慕辰大笑數聲，游禎偷偷向他瞄去。

　「選你和選我有何區別？」

　游禎又將臉埋回胸前，用略微顫抖的聲音說道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害你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

　尹慕辰站起身，淡然微笑 :「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嗎？也不是第一次了啊…」

　「那一夜，我們幾個做出了與全天下為敵的準備…」程奕穎坐在山間一處巨石上敘述著，身旁應婉妤靜靜傾聽。

　程奕穎望著點點星光 :「五年前的那個夜晚，作為魔族最前線，也是防固最堅強的軍團。在織天玨的徒弟們入侵過後不到一個時辰，地上只留下上萬具魔族屍骸。當時慕辰可是將帶來的三把劍全都砍斷了。」

　應婉妤 :「還是第一次聽你細說這件事，以前你總是簡單帶過...」

　程奕穎輕輕呼出一口氣 :「簽下和平契約還弄出這種事，自然不會被原諒，尤其身亡的魔族當中，還包含了即將升任十御魂的猖滅。後來是朝廷欺騙魔族，說參與此案的弟子已經全數處死，加上和師父有關的一切消息，當年只有極少數人知情，我們才得以逃過一劫活到現在。」

　應婉妤神情擔憂問道 :「那慕辰這麼做，當年舊事會不會被人挖出來...」

　程奕穎牽起應婉妤的手，注視她的眼睛回答 :「他不會就此坐以待斃，我也同樣不會。我們現在不正是為此而努力嗎？」

　應婉妤笑著點頭，程奕穎起身拍掉髒污 :「該回去了，他們應該再過不久就會回來...」

　程奕穎遞出手來，應婉妤含笑伸手輕放掌心，兩人相視一笑，攜手回到熟悉的客棧。

　尹慕辰在游禎面前蹲下身 :「你沒有錯，更不必自責。每個人都有活下來的權力，但若為求自身安全而犧牲他人，這才是真正的錯誤。我向你保證，只要我還活著，絕對不會讓你犧牲。」

　游禎眼眶通紅抬頭，露出淡淡微笑 :「其實在今日以前，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好人。」

　尹慕辰清爽暢笑 :「哈哈！好人嗎？如果是好人，就不會在雷鋒鎮放走茉茵，更不會在這時候選擇你而非天下蒼生。用好人一詞來定義未免有些狹義，至少對我而言絕非如此。」

　游禎 :「就算今後不被世人接納，與天下為敵也無所謂嗎？」

　尹慕辰毫不考慮回答 :「無所謂。」

　游禎接著問 :「要是程大哥他們也站在天下人這邊呢？」

　尹慕辰 :「他敢站過去，我第一個砍他！」

　游禎聽聞破涕為笑，尹慕辰又道 :「玩笑罷了，程奕這傢伙...此時此刻還在努力替你找尋解決方法呢！」

　游禎面帶詫異之情。尹慕辰輕撫游禎的頭，帶著柔和的笑容 :「所以...今晚你就好好休息，明日我們一起回去！」

　「嗯！」游禎輕輕點頭，靠在尹慕辰肩上安穩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