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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客棧》第四十五回 未被埋葬的英雄
游禎獨自一人前往葬英關,愈往北方,戰亂愈是明顯。走著走著,身邊九坵弟子數量漸增,在不遠處的地方,游禎看見了正在引導疏散和撤退的神民。

 游禎前去詢問 :「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神民禮貌微笑 :「少俠來得正好!關外仍有不少人沒來得及撤退,昆吾目前正在趕來的途中,我也無暇抽身,能否…麻煩少俠協助?」

 游禎答應 :「交給我吧!」

 「外頭尚有不少魔族,要是遇上麻煩,赤望和參衛就在北方不遠處,你可以尋他們支援。」聽神民說完,游禎點頭表示明白。

 臨走前,神民忽爾問道 :「少俠請留步!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游禎猶豫片刻,決定以實相告 :「我叫游禎。」

 此話一出,神民先是感到訝異,隨後含笑拱手 :「原來是游少俠,在下九坵神民。雖然萍水相逢,但容神民祝願少俠,此行平安順利。」

 游禎拱手回禮 :「多謝前輩。」

 明明是不該背負救世重任的年紀,卻仗義挺身、對抗魔族的背影,神民想起當初支持犧牲游禎的自己,不禁搖頭感嘆 :「是神民有愧於你啊!」

 葬英關外戰況慘烈,雙方人馬死傷無數。游禎立刻投入戰局,經無數次揮刀,衣衫染上大量魔族鮮血。

 游禎看到周圍又有不少人成功撤離,稍微安心地擦去額間汗水。就在這時,一塊巨大不明物體從天而降,精準堵住撤退去路,位處下方的無辜群眾當場喪命。

 眾人看向墜落之物大驚失色,竟是由數十人遺體所組成的大型屍塊。

 突然間,游禎感覺到龐然魔氣,脫口而出 :「是十御魂!」

 話音剛落,一道魁梧身姿躍入戰場,饕餮呲牙裂嘴,露出其醜無比的笑容。在他身邊站著兩名男子,其中一人身形乾瘦、手持鐮刀,另一人正是冥氿。

 「又見面了啊!」冥氿刀扛肩上,態度輕蔑說道。

 「是之前看起來很可口的小兄弟。」饕餮抹去嘴角口水。

 見兩名十御魂衝著自己而來,游禎緊握刀柄,混亂的大腦努力思考求生之計。

 「讓我嚐一口如何?」方驚覺,饕餮已出現在游禎背後,手掌搭在肩上。

 游禎揮刀怒斥 :「別碰我!」

 饕餮毫髮無傷回到原地,一旁鐮刀男子說道 :「不勞二位大人出手,這種程度的對手,交由我窮奇處理綽綽有餘!」

 饕餮揚起嘴角 :「哦!自從把你叫來,好像確實沒給你表現的機會,這次就隨你自由發揮吧!」

 「多謝饕餮大人。」窮奇揮舞鐮刀直奔游禎,靈活移動之姿儼然與鐮刀合為一體,初次交會游禎便落下風。

 冥氿一派輕鬆觀戰 :「真令人羨慕啊!還有親屬協同作戰。」

 饕餮 :「你的親屬呢?」

 冥氿惋惜嘆氣 :「在雲露山莊犧牲了。本王打算從這次戰役,找個表現出色的。」

 「這樣啊...」饕餮微笑回覆。雙魔之間不再談論,將焦點放回眼前戰局。

 在窮奇強攻猛打之下,游禎謹守防線,試圖從中尋找反擊機會。

 「撐不住了嗎?小兄弟。只有這點實力不如放棄掙扎,乖乖成為饕餮大人腹中養分吧!」

 窮奇揮舞鐮刀,一陣颶風席捲而至,即便舉刀抵禦,游禎仍被強風捲入空中。調整姿勢期間,窮奇伺機跳到游禎頭頂劈下鐮刀。游禎雖使勁擋刀,但受刀威重擊身體迅速下墜,窮奇則瞬至地面從容舉刀,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情急之下游禎逼不得已,只好藉由俯衝力道加成與窮奇正面抗衡。

 「我可以做到!」游禎感覺此時力量更超以往二、三倍有餘,奮力揮出手中刀刃。

 "鏗鏘"兵器敲擊發出巨響,窮奇以鐮刀長柄擋下刀鋒之餘向後一甩,竟輕易化解游禎招式。

 游禎四肢著地,連忙後躍站穩身子,提刀直指眼前魔人。窮奇旋轉鐮刀,對游禎投來藐視的目光 :「看來是我高估你了,是時候結束這場無趣的戰鬥。你的性命就到此為止了!」

 窮奇再次斬向游禎,這時一道人影加入戰局,掌勁倏出擊退鐮刀。游禎詫異看向來者 :「...祿平生?!」

 「呦,這不是大劍豪的後代嗎?又見面啦!」冥氿得意笑著。

 「你走!欠你的人情我還了。」祿平生橫擋在前,目光緊盯三魔。

 「想走?走得了嗎!」冥氿氣貫刀鋒,一道絢麗刀氣撲面而來。祿平生內功沛提挺身擋招,無奈對手過於強大,僅一招便高下立判。祿平生嘴角濺血,腳步連退至游禎後方。

 「祿平生!可惡...」游禎無暇分心,面對三名根基遠在自己之上的魔族,宛若三道高牆困鎖自身,毫無逃脫可能。

 饕餮抽出單手斧,意興闌珊說道 :「再拖下去等九坵過來,事情可就不好解決。趕緊結束吧!」

 冥氿同意附和 :「啊...本王也已厭倦,就用一招斷送你倆性命。」

 窮奇 :「永別了!」

 三魔內功催至頂峰,天地在駭人魔氣壟罩下,一股死亡氣息油然而生,方圓十里內花草為之枯萎、萬物因此頹靡。

 三道驚世極招齊指一人。這一刻,游禎腦中浮現無數畫面,從雷鋒鎮到遺花村、雲露山莊乃至與對戰九魈,在危急一瞬總有個人及時出手保護自己。

 「尹慕…」

 奪命之際,一道沛然正氣破空而現,駭世根基掀起周圍土地,破招同時,餘威化作無數喜鵲震撼諸魔。冥氿和饕餮竟被逼退數尺,僅為親屬的窮奇更是口嘔鮮血。

 見到似曾相識之招,冥氿神色驟變 :「...鵲橋?難道是他!?」

 「久違了,魔族的各位。就由老夫做你們的對手!」

 只見殷殤羽白髮飄逸、威風凜凜,鄙夷寰宇之姿昂然現身。

 「人皇殷殤羽!」殘駝老者亦至戰場,注視這名誅魔傳奇。

 聽聞殘駝之言,游禎感到不可思議地看著客棧裡的老者。

 冥氿湧起戰意,面帶邪笑 :「當年,正是此地讓你造就神話,才有了這座葬英關。如今的你能否復刻同樣結果?」

 殷殤羽神情平靜回道 :「過去之事,再提何用?」

 跟隨殘駝老者趕來的煉開口 :「要不是你,這片江山說不定已無人族立足之地。」

 殷殤羽闔上雙眼,時隔多年再踏故地,過往一切歷歷在目...

 「梓雲!」殷殤羽渾身是血,口中喊著倒下的同伴。

 「抱歉了殷大哥,接下來…交給你了…」

 沒等殷殤羽反應,又有一人說道 :「殷兄弟,我好像…不行…」

 殷殤羽看向說話那人,其胸口遭到一劍自後方貫穿。殷殤羽怒掌轟出,持劍魔人當場身亡。殷殤羽抱起重傷身軀 :「姚鄯你再撐一下,我去給你找大夫!」

 姚鄯輕輕推開殷殤羽的手 :「不用麻煩...連撐三天我已經累了,讓我好好休息吧...」

 殷殤羽 :「不可放棄!你難道忘了你兒子才剛成婚,還沒見到你孫子孫女的模樣嗎!」

 姚鄯意識模糊,聲音虛弱回答 :「是啊…為我們的後代…創造一個沒有魔族侵擾的淨土,拜託你了…」

 本該含飴弄孫的年紀,奈何魔族肆虐天下,為守護後代子孫的老者付出生命,只盼自己的犧牲,能對阻止魔族入侵存有一絲貢獻。

 縱使相處時間短暫,彼此間的過命情誼早已深埋內心,休戰期間,駐紮在此的英雄們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友。然而身邊接連倒下的身影,又再一次,人族僅存殷殤羽一人,與這批援軍到來之前的狀況相同…

 周圍遍布的遺體中,不乏與自己相識之人,殷殤羽不敢低頭,眼神直勾勾盯著成千上萬的魔族。無數次目睹友人身亡,此刻殷殤羽的內心也已瀕臨極限。

 「住手!」

 織天玨收起羽翼從天而降,戮塵寰亦騎戰馬趕至前線。在兩名十御魂面前,魔族士兵紛紛停下動作,站在原地靜候指令。

 「羽人和惡魔…」說話者全副武裝配戴鎧甲,神情肅穆說道。

 織天玨向那人開口 :「閣下是御天六魔將之戰首...」

 戰首雙臂交叉胸前 :「羽人大人要吾人住手,妳可知此人面對三魔將齊攻仍是不落下風,如今更有一名兄弟死在他手裡,要是現在停手無疑是縱虎歸山。」

 「如此強大的對手,天玨求之不得!」

 戰首一聽瞪大眼,語帶質疑 :「此人完整實力不在妳和惡魔之下,兩位大人切莫玩火自焚!」

 戮塵寰不以為然 :「唯有戰鬥,方能印證魔族存在價值。若是畏懼比自己強大的敵人,不如趕緊投胎轉世,當個懦弱的人族。」

 戰首微微仰頭 :「吾等魔將雖敬二位為魔族領導,但並不代表實力弱於十御魂。」

 戮塵寰扛起骸骨刀,姿態猖狂回應 :「想戰?只要你們不在意從五魔將再變成四魔將,惡魔奉陪到底!」

 「別爭了!」

 織天玨恢復原本音量詢問戰首 :「能否看在羽人的面子上,此戰就此作罷?待他日後進犯魔族,由十御魂出面解決,魔將不必出手。」

 戰首猶豫一會兒答應 :「好,希望到時妳會履行約定。」

 織天玨點頭,隨後走到殷殤羽面前 :「這位英雄!你和你的同伴讓我看到人族並非不堪一擊,我代表魔族賜予你們一週時間,一週後魔族絕不留情。」

 "呸!"殷殤羽不屑地吐出口水,織天玨歪頭閃過。

 「妳沒看到我剛才的戰鬥嗎?放我一馬…哼!簡直自尋死路!」

 織天玨神情狂妄回應 :「正因你的實力,值得羽人寬容!」

 殷殤羽拭去臉上血跡 :「如果身為魔族之首的十御魂死在我手裡,其他魔族也會因此撤退吧?」

 織天玨揚起嘴角 :「大可一試!」

 語落剎那雙掌交會,深厚根基正面硬碰,引起氣流波動橫掃四周,除了戮塵寰與戰首外,其餘眾魔盡退三步。

 兩人各退一尺,織天玨面帶微笑 :「這一週的時間你可以不領情,但為了人族,要撤離大部分的平民應該綽綽有餘。再說,『托你的福』我族也得重振旗鼓才行。」

 織天玨望向倒落的人群,其中也包含不少魔族將士。

 「這位英雄,你的決定?」
 「我同意了,後會有期!」

 遙想當年,殷殤羽俯瞰眼前對手,即便孤身陷陣,氣勢絲毫不落下風。

 冥氿 :「想以一敵多,未免有些托大?」

 「再加上我們如何?」霎時再聞一人之聲,落銘賦來到殷殤羽和游禎身邊。同時赤望與昆吾等人抵達戰場,局勢出現大幅逆轉。

 煉當機立斷 :「多留無異,撤退!」煉與殘駝立即撤離,其餘三魔見狀縱有不甘,但知多留無異,只好一同撤回北方領地。

 「多…多謝前輩。」游禎仍處於緊張情緒,驚魂未定說道。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殷殤羽對游禎簡單回應,刻意不與其他人有任何交集。

 昆吾明白殷殤羽用意,向身旁九坵門人說道 :「我們走。」

 待眾人離去,殷殤羽望向葬英關高牆,留下一聲嘆息,獨自走往不同方向。

 九坵撤回城內,游禎四處張望不見祿平生,欲離開時被神民叫住 :「游少俠且慢!」

 游禎回過頭,見神民快步跑來 :「多虧少俠及時出手,挽救了數百人的性命。不嫌棄的話,能否讓九坵招待一番。」

 游禎搖頭 :「不了,我已經和別人有約。」

 神民 :「這樣啊...太可惜了。另外還有件事...我想少俠應該有權知情。」

 游禎 :「何事?」

 「聽說你們和陶唐有所相識。陶唐她...為了阻止惡魔,獨自留下替眾人斷後...大義犧牲了。」

 突如其來的噩耗令游禎倒抽一口氣,神民接著拱手說道 :「保重,神民告辭了。」

 在這之後游禎精神恍惚,想起不久前還出手保護自己的前輩,如今已是天人永隔。難以接受現實的游禎猶如行屍走肉,對悄然而至的危機渾然不覺。

 「先是凌霄,然後是陶唐前輩,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

 「答對了!」眼看機不可失,躲在暗處的李釗大喝一聲,舉起長刀直奔游禎。等游禎回過神,李釗肩膀已遭一劍刺穿。

 只見面具劍客隻手握劍快李釗一步,似是早有預謀,等著獵物主動現身。李釗偷襲不成反落陷阱,震怒之餘大刀揮去。劍客從李釗肩上抽出劍鋒,側身躲刀並將劍身按在刀上,以劍柄撞擊李釗。

 正當劍客暫居上風,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插手戰局,林語媃一掌迅出先敗李釗。因兩人相繼出現干預計畫,加上遭受劍掌加身,李釗決定收手撤離。

 林語媃沒有理會,而是將目標轉向劍客,伸手便要摘去面具。此舉出乎劍客意料,慌亂中提劍阻擋,然林語媃攻勢猛烈,逼得劍客節節敗退。

 就快招架不住之時,劍客靈機一動,招式急轉直指游禎。林語媃身影移至游禎面前,擋招後見劍客早已逃之夭夭。

 「跑得還真快。」

 游禎 :「林姑娘,妳怎麼出現在這?」

 林語媃愣了一會兒反問 :「我之前不是答應他,只要有時間就暗中保護你嗎?」

 游禎喃喃自語 :「的確有這回事...」

 林語媃 :「在我找到你後,就發現跟蹤你的老頭和剛才的面具男子。」

 「原來有這麼多人跟蹤我嗎...」游禎第一反應並不是畏懼,反而有些驚訝。

 林語媃手指抵在下顎 :「嗯...尤其那名劍者似乎一直都在。」

 游禎 :「...對了!我聽慕辰說,妳好像能用肉眼辨別出每個人的實力,那剛才那名劍客是不是慕辰?」

 林語媃猶豫片刻 :「他曾向我提過,不能對你透露有關他的身分...」

 游禎失望低頭 :「好吧...」

 「對不起...」

 游禎搖搖頭 :「沒關係,這不是妳的錯。話說回來,妳還沒品嘗過他的手藝吧?」

 「喔嗯...」林語媃斷斷續續點頭,不知是否為剛才沒告知真相而內疚。

 游禎面帶微笑 :「走吧!雖說前段時間躲到客棧沒有回去,總不會那時的飯菜放到現在都沒換吧?」在游禎帶領下,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綾蓁居處...

 伏山沉獄深處,天堂步入隱密房間,裏頭傳來陣陣咳嗽聲,正是出自先前代替天堂赴會的女子。天堂扶起女子,讓她偎在胸膛並輕拍其背部。

 「天堂大人,您回來了...」女子咳得耳根通紅不停喘氣。

 「凝華,妳病情可有好轉?」

 「嗯...咳咳!」女子剛點頭又咳幾聲。

 等女子狀況咳嗽趨緩,天堂讓她躺回床上,女子柔聲說道 :「我聽策軍說了,您和九坵掌門決戰了對嗎?」

 天堂冷冷"哼"了一聲 :「他那大嘴巴死性不改,是該和他好好談談了。」

 女子嚴肅的神情中,更帶有些許責備 :「是我要求他,但凡與您有關的事,一律向我報告。天堂大人,這一戰您自己也傷得不輕,還有許多同伴…咳咳!」

 女子說到一半猛然大咳,天堂趕緊灌輸真氣助她暢通血路。半响過後天堂站起身,離去前側頭承諾 :「總有一日,我一定會找到治好妳的方法,等我...凝華。」

 另一邊位在伏山沉獄入口,策軍清了清耳朵 :「總感覺剛才好像有人在說我壞話...」

 「策軍大人何故發愁?」

 聽見饕餮聲音,得知眾人歸來的策軍主動上前迎接 :「見到你們,無論多少憂愁皆已付諸東流。不知諸位戰果如何?」

 煉面色凝重 :「軍師大人,殷殤羽現身了。」

 「哦!」策軍改變語氣,疑惑問道 :「...你是說人皇殷殤羽?」

 煉 :「正是。」

 策軍低頭沉思 :「隻掌分海殷殤羽、藐世之弓傲天穹、劍滌江雨紀肖斳,以及掌上明珠杜風慈...當今世上僅存的四名人皇,想不到最先出手的人是你。」

 冥氿憤憤不平 :「要不是他來攪局,葬英關早已納入我族版圖。」

 煉 :「可要設法剷除此人?」

 策軍從容回答 :「不急,目前他尚不構成威脅,就算他敢進攻也有羽人駐守前線,我們只需按照原先進度出兵即可。」

 煉向策軍抱拳 :「既然如此,煉先趕赴前線與羽人大人匯合。告辭了。」

 煉離開後,殘駝老者一瘸一拐來到策軍面前,向他伸手示意報酬。策軍從兜裡拿出一百兩銀子 :「請大師出手的價碼可真不低啊!」

 殘駝欣然收下 :「多謝策軍大人。畢竟對上九坵的工作,可不是人人都做得來啊。」

 策軍 :「如此方能突顯大師價值不是嗎?」

 殘駝 :「這番讚謬殘者一併收下了。」

 「望大師日後合作愉快。」握手的兩人,魔者鬼面掛臉,殘者則維持一貫邪笑,互相難辨別對方心思。兩人心中各自盤算,表面上看似友好的合作關係,實際上只為利用對方以達成自身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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