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災來臨》
翌日，考古團隊的報告一出，整個世界似乎被改寫了。
自從梁朝的文物被挖掘、記錄、再度出現在歷史中後，天空便開始不安。雲層低垂，風暴在暗處盤旋，天氣詭異得不像現實。

傅初霜察覺到不對。
她開始一件件將東西從書齋搬到梁玄默的寢宮——史書、講義、筆墨、她寫下的草稿。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收拾，動作卻透著一種決絕。

她怕。
她怕再也見不到他。

沒多久，天象崩壞。
大地顫抖如獸嘶，暴雨傾盆，宮牆在雷鳴中龜裂。城市被水光吞沒的那一刻，傅初霜狼狽地衝回鏡前，顫抖著、哭著，一頭栽進那片光影交錯的世界。

鏡內，梁玄默正結束早朝。
他還未脫下朝服，便看見傅初霜蜷縮在地，滿身濕冷，像一隻受驚的小獸，抱緊自己顫抖著。

「阿玄……阿玄……我的阿玄呢……？」

她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聲音沙啞破碎。
直到最後一聲，她終於哭出聲，整個人都崩潰了。

梁玄默幾乎是衝過去，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掌心覆在她冰冷的後背上，聲音低沉又穩定：
「初霜，我在。妳看著我，我在這裡。」

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撫平她心底的風暴。
外頭的雨聲依舊嘈雜，卻像被這一刻的擁抱隔絕。

傅初霜在梁玄默懷裡漸漸平靜下來，哭得雙眼通紅。
她抬起頭，看向那面靜靜立於床邊的銅鏡。
鏡面泛著微弱的光，像一池深不見底的水。

「我要回去看看……也許現在能回去了……」
她聲音低低的，帶著幾乎聽不見的顫抖。

梁玄默一言不發，只是靜靜注視著她。

傅初霜緩緩伸出手，指尖觸到鏡面。
那原本該柔軟、會泛起波紋的光，這一次卻冷得刺骨——

鏡面沒有動靜。

「……為什麼？」她愣住。
又伸手試了一次、兩次，甚至用力拍打。
鏡子仍舊靜止如死水，只映出她滿臉的絕望。

傅初霜的呼吸頓住，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它……不讓我回去了……」她喃喃。

梁玄默上前，將她攬進懷裡。
他沒有說「沒事」，也沒有安慰那種空洞的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低緩如潮：
「初霜，看著我——不論那如何你都是朕的妻，朕永遠陪著妳。」

傅初霜終於垂下眼，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她不再是那個現代的歷史系學生，而是元梁朝的皇后。
命運已經替她選好了路，她再沒有餘地。

從那天起，傅初霜變得異常依戀梁玄默。
她開始害怕一切分離。
每一次他離開御書房、每一次她醒來見不到他，她都會不安地去尋找。

她想——
若那天，自己沒來得及回到鏡中，若那場天災吞沒了她，
那她這一生，是不是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