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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按摩,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小劇場:郭在欣覺得車盛宴與白痴的一線之隔
郭在欣是在企劃部例行檢討會議的第十五分鐘,得出這個結論的。

 投影幕上正在播放簡報,數據條列清楚,分析邏輯完整,照理說,他應該要全神貫注。但某一瞬間,他卻發現自己的注意力短暫地偏移了。

 偏移的原因很簡單。

 行政部的座位區,傳來一陣過於熟悉的笑聲。

 不大,不吵,卻精準地落在他能聽見、又無法忽略的距離。

 ——車盛宴。

 在欣沒有轉頭,臉上的表情依舊維持著「正在聽報告的資深組長」該有的冷靜。他甚至還點了一下頭,示意簡報可以繼續。

 只是內心,在那個瞬間,非常理性地下了一個判斷。

 車盛宴這個人,真的只差一步,就會從「可愛」跨進「白痴」的領域。

 他不是討厭盛宴。

 這點在欣很清楚。

 如果是討厭,他會更果斷、更乾脆,甚至不需要在心裡反覆確認距離。但偏偏不是。正因為太靠近,理智才會開始頻繁拉響警報。

 他們已經說好了。

 重新確認。

 對等開始。

 不急著在一起。

 所以他必須清楚記得——不能再被牽著走。

 不能因為對方一句話,就心跳失速。不能因為一個眼神,就自亂陣腳。

 理性這麼告訴他。

 而理性,通常很可靠。

 直到會議結束,他走進茶水間。

 **

 咖啡機運轉的聲音很規律。

 在欣站在檯前,熟練地按下按鍵,熱氣緩緩升起。他低頭看著杯子,確認水位,動作一如往常。

 然後,他不用回頭,也知道盛宴進來了。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存在感。

 不是腳步聲,不是影子,而是某種——空氣被填滿的感覺。

 盛宴沒有靠得太近。

 距離拿捏得剛剛好,不會侵犯,也不會讓人需要退開。但只要在欣一抬眼,就一定能看到他。

 「郭組長。」盛宴的聲音很自然,「你最近是不是比較晚睡?」

 在欣的手指停了一下。

 這句話本身,完全正常。

 同事之間的關心,行政部對企劃部的基本關懷,甚至可以算是一種職場禮貌。

 「還好。」在欣回答,語氣平穩。

 盛宴點點頭,像是只是確認,然後又補了一句:「我看你昨天開會有揉脖子。」

 這一句,稍微踩進了私人觀察的範圍。

 但仍然合理。

 在欣沒有立刻反應,只是把咖啡端起來,準備轉身。

 「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按。」盛宴說。

 在欣差點沒拿穩杯子。

 「專業的。」盛宴很快補上一句,語氣坦然到近乎無辜。

 理性警報瞬間全亮。

 ❗這是工作關心❗這是專業建議❗這是完全合理的社交行為。

 沒有一句話越界。

 沒有任何暗示。

 甚至沒有等待回應的期待。

 他只是站在那裡,把「我能幫忙」這件事,用最自然的方式說出口。

 這才是問題所在。

 在欣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用以往那套「拒絕曖昧」的方式來處理。

 如果盛宴是故意的,是帶著笑、帶著試探、帶著那種「我知道我在撩你」的表情,那他反而好應付。

 偏偏不是。

 盛宴只是單純地,把關心當成日常,把專業當成習慣。

 「不用。」在欣很快回過神,語氣冷靜,「我自己會注意。」

 盛宴沒有失落,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好,那你有需要再跟我說。」

 然後,他就這樣離開了茶水間。

 留下在欣一個人,對著那杯已經開始冷卻的咖啡,第一次清楚意識到——理性,好像有點不夠用了。

 **

 第二次警報,是在下雨天。

 那天下班時,雨來得又急又密,像是早就等在公司門口一樣。玻璃門外白茫茫一片,撐傘的人影來來去去。

 在欣站在門口,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沒帶傘。

 這件事本身,非常合理。

 他一向習慣確認所有細節,但今天腦袋顯然被其他事情佔據了。

 他低頭叫車,畫面還沒跳出來,就聽見身旁傳來熟悉的聲音。

 「欸,前……郭組長。」

 他抬頭。

 盛宴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傘,頭髮被室內的燈光照得有點暖。

 「你沒帶傘?」盛宴問。

 「嗯。」在欣點頭,「我叫車就好。」

 這是最有效率、最安全的選擇。

 盛宴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只是把傘遞過來。

 「你先用。」他說,「我等雨小一點。」

 在欣下意識地拒絕:「不用,我——」

 盛宴點了點頭,下一秒,卻直接把傘塞進他手裡。

 動作乾脆,沒有拖泥帶水。

 然後,盛宴自己走進了雨裡。

 雨水立刻打濕他的外套,深色的布料很快吸飽了水。

 「那你到了傳訊息給我。」他說。

 說完,沒有等回應,就這樣轉身離開。

 在欣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把傘,愣了好幾秒。

 內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這不是追求。

 不是犧牲。

 不是感情勒索。

 甚至不是什麼刻意營造的浪漫橋段。

 這只是車盛宴,一向如此。

 他對人好得太理所當然,好到讓人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也不知道該怎麼界定。

 在欣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意識到——車盛宴最大的問題,不是白目。

 而是他對人的溫柔,從來不經過計算。

 **

 那天晚上,在欣回到家,雨聲仍然拍打著窗戶。

 他洗完澡,換上家居服,坐在床邊,難得地沒有立刻整理隔天的行程。

 而是,開始分析。

 這是一種自救。

 他在心裡列出清單,條列清楚,像是在檢討一個不明確的風險來源。

 1.盛宴今天沒有肢體接觸

 2.沒有使用任何曖昧稱呼

 3.沒有要求回報,甚至沒有等回應

 從任何理性角度來看,結論都應該只有一個——安全。

 但他的心跳,顯然不這麼認為。

 他盯著天花板,看著燈影慢慢移動,最後放棄了分析。

 新的結論在腦中浮現,清楚又無奈。

 他之所以站在白痴那一邊,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撩人。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在欣側過頭,看見螢幕亮起。

 盛宴傳來訊息——「雨停了,你到家了嗎?」

 在欣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後回覆:「到了。」

 訊息送出後,他原本可以就此結束。

 但手指停在螢幕上,像是不太聽使喚。

 最後,他補了一句。

 「謝謝。」

 發送。

 然後,他盯著手機螢幕,整整三分鐘。

 理性在那一刻,正式宣布——全面潰敗,僅剩觀察。

 **
 郭在欣是在午休時間,決定實踐「對等開始」這件事的。

 這個決定本身,非常理性。

 他沒有多想,也沒有賦予它任何情感意義,只是單純地意識到——如果關係要重新開始,那就不能永遠停在「被照顧」的位置。

 於是,他在行政部門口,看見車盛宴正低頭整理資料時,開口了。

 「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語氣冷靜,措辭正式,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

 就像是在詢問任何一位同事。

 盛宴抬起頭。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三秒。

 整整三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平常那種輕鬆的笑,而是明顯亮了一個色階,像是突然被丟進過度曝光的鏡頭裡。

 「可以嗎?」他問,語速快了一點,「真的可以嗎?」

 在欣眨了一下眼。

 內心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只是吃飯。

 第二個念頭是——他為什麼看起來像被告白?

 「如果你沒空也沒關係。」在欣補了一句,純粹出於職場禮貌。

 「有空!」盛宴立刻回答,語氣過於用力,「我有空,現在就有。」

 他站起來的速度快得有點失控,甚至差點撞到桌角。

 在欣默默在心裡記下一筆:理性評估,失敗預兆。

 **

 他們選了一家離公司不遠的簡餐店。

 不是特別安靜,也不算吵,剛好是那種能把私人對話埋進背景音裡的場所。

 在欣點完餐,把菜單遞回去時,盛宴已經先一步替他把桌上的筷子擦了一遍。

 動作自然到像是早就做過無數次。

 在欣看了一眼,沒有阻止。

 下一秒,他的碗被輕輕推過來。

 「香菜我幫你挑掉了。」盛宴說,語氣平淡,「你不是不太吃嗎?」

 在欣的手指頓了一下。

 這不是第一次。

 盛宴記得他的飲食習慣、作息時間、甚至是一些他自己都未必刻意留意的小細節。

 以前,在欣會告訴自己——那只是行政部的細心。

 但現在,他沒有再急著替這些行為貼標籤。

 吃到一半,在欣不小心嗆了一下。

 他還來不及開口,水杯就被推到他面前。

 盛宴遞水的時候,視線刻意落在桌面上,沒有看他。

 「慢慢來。」他說,語氣低得剛好,「不用急。」

 在欣喝了口水,喉嚨的刺痛慢慢退去。

 然後,他聽見盛宴補了一句。

 「你不用習慣我啦。」

 「我慢慢來就好。」

 那句話說得很輕,沒有期待,也沒有壓力。

 卻剛好踩在線上。

 不越界。

 但極度犯規。

 在欣低頭吃飯,表情依舊冷靜,內心卻終於鬆動了一塊。

 他忽然明白了。

 盛宴不是白痴。

 他只是把喜歡,放在一個「不造成負擔」的位置。

 **

 午餐結束後,他們一起走回公司。

 路不長,卻讓在欣有了足夠的時間,去整理那個慢慢成形的念頭。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來,一直在管理很多東西。

 管理身體的變化。管理他人投射的目光。管理界線,管理距離,管理所有可能失控的情緒。

 而車盛宴,是唯一一個——

 不需要他管理,卻會自己調整距離的人。

 這不是失控。

 這是一種信任。

 走到公司門口時,盛宴像是終於忍不住,小聲自嘲了一句。

 「我是不是有點太吵?」

 在欣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盛宴。

 那一刻,他沒有再用理性去過濾語句,也沒有計算這句話會帶來什麼後果。

 他只是很誠實。

 「沒有。」他說。

 盛宴一愣。

 在欣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語氣依舊平靜,卻少了防備。

 「只是偶爾,會讓我很難保持理性。」

 盛宴當場當機。

 那種徹底失去語言組織能力的當機。

 在欣看著他的反應,內心反而異常冷靜。

 白痴與否,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沒有想把這個人,推回安全距離。

 **

 他們再次並肩走進公司。

 沒有牽手,也沒有任何象徵性的親密舉動。

 只是走在同一個方向。

 盛宴低聲嘀咕了一句,像是在確認什麼。

 「那我是不是可以,繼續這樣?」

 在欣點頭。

 「可以。」

 這個答案,不需要多餘的解釋。

 在欣在心裡做了最後的總結——

 車盛宴與白痴的一線之隔,其實叫做——喜歡一個人,卻還願意替他想。

 而他,願意站在那條線的這一側。

 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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