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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按摩,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第二十章:不是選擇安全,是選擇你
會議室的門闔上時,聲音很輕。

 不像結束一場會議,倒像是替某個未說出口的話題,暫時隔出一個不被打擾的空間。

 郭在欣站在窗邊,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剪裁合身的襯衫、筆直的肩線,整個人看起來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安定。
 只是他自己知道,這份安定,是剛學會的。

 崔實沒有立刻開口。

 他把資料放回公事包,動作一如既往地俐落克制,像是在確認什麼事情已經結束,什麼事情,才正要開始。

 「你找我,」他終於說,「不是為了工作。」

 不是疑問句。

 在欣點了點頭,轉過身來。

 「對不起,佔用你下班時間。」

 「沒關係。」崔實回答得很快,「我也正想跟你談談。」

 這句話落下時,空氣短暫地停頓了一秒。

 在欣沒有逃避那個停頓。

 「我先說吧。」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很清楚,「如果我今天不說清楚,之後不管做什麼選擇,都會對你不公平。」

 崔實看著他,目光安靜而專注。

 「你最近的關心,我感受得到。」在欣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也正因為感受得到,我才不能裝作不知道。」

 他一向擅長把界線劃清。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用理性去切斷,而是用誠實去面對。

 崔實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我沒有打算逼你。」他說,「如果你擔心這件事會影響你現在的狀態,我可以——」

 「不是擔心影響。」在欣打斷了他,語氣卻沒有急促,「是我不想誤會你。」

 這句話讓崔實微微一愣。

 在欣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你靠近我,是出於尊重。你沒有越界,沒有暗示,甚至沒有要求回應。」

 「但正因為這樣,我如果什麼都不說,就順著那份『剛好』走下去,那才是真正的不負責任。」

 崔實的手指在桌邊收緊了一下,很快又放鬆。

 他低聲笑了笑。

 「你果然還是你。」他說,「連拒絕人都這麼認真。」

 在欣沒有反駁。

 「我不是來拒絕你的。」他說。

 這一次,換崔實抬起頭。

 「那你是來——」

 「來釐清。」在欣直視他的眼睛,「也包括我自己。」

 窗外的天色已經轉暗,辦公室的燈一盞盞亮起。

 這不是適合曖昧的時刻,卻很適合說實話。

 「我曾經喜歡過你。」在欣說得很平靜,「那時候,我以為喜歡一個人,就應該是這樣——穩定、安全、不會出錯。」

 這句話沒有指責,只有陳述。

 「你給我的,一直都是這樣的感覺。」

 「可靠、清楚、站在我旁邊,但不拉我、不推我。」

 崔實沒有否認。

 「因為我不想成為你的壓力。」他說。

 「我知道。」在欣點頭,「也正因為知道,我才更清楚一件事。」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退路。

 「我現在需要的,不只是安全。」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自己都感覺到胸口微微發緊。

 不是恐懼,是某種正在被承認的渴望。

 崔實看著他,眼神比平時更深了一點。

 「你想要的是什麼?」他問。

 問題很簡單,卻沒有退路。

 在欣沒有立刻回答。

 腦海裡閃過的畫面太多——

 茶水間的背影、被刻意避開的視線、那句沒有表情符號的「最近有點忙」。

 最後留下的,卻只有一個很清楚的感覺。

 「我想要的是——」他慢慢說,「即使知道可能會受傷,也還是想往前走的關係。」

 不是被安排好的未來。

 而是,願意一起承擔不確定。

 崔實沉默了很久。

 久到在欣幾乎以為,他會用一貫理性的方式,把這段話接住、放下、結束。

 但他沒有。

 「那個人,是他吧。」崔實說。

 不是質問。

 更像是一種,已經想過很多次之後的確認。

 在欣沒有否認。

 「是。」

 這一聲很輕,卻沒有遲疑。

 崔實靠回椅背,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氣。

 那不是挫敗。

 而是某種,終於不用再猜的鬆動。

 「我大概知道會是這樣。」他說,「只是沒想到,你會親口說。」

 「對不起。」在欣下意識地道歉。

 「不用。」崔實立刻打斷,「你沒有欠我任何選擇。」

 他看向在欣,語氣冷靜,卻少了平時的疏離。

 「我喜歡你,是我的事。」

 「你要不要回應,是你的權利。」

 這句話,說得很乾淨。

 乾淨到在欣心裡反而一陣刺痛。

 「我其實有想過,」崔實繼續說,「如果你選擇我,大概會過得很穩定。」

 「你不用再擔心被注視,不用再解釋自己,也不用一直調整。」

 他頓了頓,然後笑了一下。

 「但那樣的你,可能也不會再往前走了。」

 在欣怔住。

 「你現在這樣,」崔實說,「會猶豫、會混亂、會不安,但你是活著的。」

 這句話,不像告白。

 更像是,一個成熟的人,對另一個人真正的祝福。

 「所以我不會爭。」崔實直視他,「我希望你選擇的,不是安全。」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而是你想要的。」

 那一瞬間,在欣的喉嚨緊得發不出聲。

 他終於明白——

 有些靠近,是為了留下。

 有些退後,卻是為了成全。

 「謝謝你。」他低聲說。

 崔實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門打開前,他停了一下。

 「郭在欣。」

 「如果有一天,你走累了,想要停下來。」

 他回頭,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

 「那個位置,我會在。」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卻在在欣心裡,留下了一個非常清楚的結論。

 他不是在逃離安全。

 而是第一次,主動選擇冒險。

 ——而那個人,他已經不想再錯過了。

 **

 那間咖啡廳在公園旁邊。

 不是熱門時段,客人不多,窗外的樹影被午後的光拉得很長,偶爾有風吹過,葉子輕輕晃動,像是在提醒時間正在往前。

 郭在欣提前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有點咖啡,只要了一杯溫水。雙手放在桌上,指尖交疊,姿勢端正得近乎正式,卻沒有緊繃。

 這不是衝動的邀約。

 他想得很清楚,也準備好了——不為了挽留,不為了證明,只為了把該說的說完。

 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

 車盛宴走進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盛宴穿得很簡單,黑色連帽外套,裡面是白T,像是下班後臨時過來的樣子。看到在欣時,他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地走過來。

 「前輩。」他停在桌邊,語氣禮貌而克制,「你找我?」

 在欣抬頭,看著他。

 盛宴瘦了一點。

 不是很明顯,但那種少了點無所顧忌的輕快感,在他身上變得清楚。

 「坐吧。」在欣說。

 盛宴沒有拒絕,在他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不大的桌子,距離不遠,卻安靜得像是刻意留下的空白。

 服務生過來點餐。

 盛宴要了冰美式。

 在欣注意到這一點,卻沒有說什麼。

 飲料送上來之前,他們誰都沒有開口。

 不是尷尬。

 而是都在等那個,該由誰開始的時刻。

 最後,是在欣先開口。

 「謝謝你願意來。」他說。

 盛宴笑了一下,很淡:「你找我,我不會不來。」

 這句話沒有情緒,卻讓在欣的心輕輕震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

 「我不會耽誤你太久。」在欣說,「我只是想把一些事情說清楚。」

 盛宴的手指輕輕轉著杯子,沒有接話,卻沒有移開視線。

 「先說一件事。」在欣的聲音很穩,「我不是來怪你的。」

 盛宴抬眼看他。

 「你退開,我後來想明白了。」在欣說,「那不是逃避,也不是冷淡。」

 他停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溫柔的選擇。」

 盛宴的動作頓住了。

 「前輩——」

 「你先聽我說完。」在欣沒有提高音量,只是輕聲打斷。

 盛宴沉默,點了點頭。

 在欣深吸一口氣。

 「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身上有一個很明顯的缺陷。」

 「不只是身體,是那種——不管我多努力,都會被先看到的東西。」

 他低頭看著杯中的水,語氣沒有自憐,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接受的事實。

 「那段時間,你出現得太剛好。」

 「你沒有躲,也沒有假裝沒看到,反而很自然地接住了我。」

 盛宴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對我來說,很重要。」在欣說,「重要到我一度以為,只要問題解決了,我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位置。」

 他抬起頭,直視盛宴。

 「但事情不是那樣的。」

 盛宴的眉頭微微皺起。

 「胸部消失的那天,我其實很慌。」在欣輕聲說,「不是因為不習慣,是因為突然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麼。」

 他苦笑了一下。

 「我以為那是自由,結果卻發現,我好像把很多東西,都一起放在那段時間裡了。」

 包括依賴。

 包括被理解。

 也包括,盛宴。

 「然後你退開了。」在欣沒有避開那個詞,「我一開始很理性地告訴自己,那是正常的。」

 他停頓了一下。

 「可是很痛。」

 那兩個字說得很輕,卻沒有修飾。

 盛宴的手指收緊,杯壁被捏出一層薄薄的水痕。

 「不是被拒絕的痛。」在欣繼續說,「是發現你不在我生活裡的那種空。」

 他沒有再說下去。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咖啡機的聲音,和窗外遠遠傳來的腳步聲。

 盛宴低下頭,看著桌面。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我不是故意疏遠你的。」

 聲音很低,卻很清楚。

 「我知道。」在欣說。

 「我只是……」盛宴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不那麼狼狽的說法,「我不知道該站在哪裡。」

 他抬起頭,眼神第一次露出一點不確定。

 「你那段時間,很需要我。」

 「我知道我幫得上忙,我也願意。」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卻沒有笑意。

 「可是當事情好轉之後,我開始想——如果你已經不需要了,那我還留下來,是不是很自作多情?」

 在欣的心猛地一緊。

 盛宴低聲說出了那句話:

 「我怕你只是需要我,不是想要我。」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在欣幾乎立刻就明白了。

 明白那段退開,不是冷卻,而是自尊。

 不是不愛,而是不敢確認。

 「你知道嗎。」在欣慢慢說,「我最不擅長的事情,就是表達。」

 盛宴看著他,沒有打斷。

 「我一直以為,只要不拒絕、不推開,就是一種回應。」

 「可我忽略了一件事——對你來說,那是不夠的。」

 他直起身,語氣比剛才更清楚了一點。

 「你需要知道,你不是臨時的解方。」

 「不是剛好出現、剛好合適的人。」

 盛宴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那你現在說這些,是因為——」他沒有說完。

 在欣沒有急著給答案。

 「我現在說,是因為我已經想清楚了。」他說,「如果我什麼都不說,就讓你自己退場,那是我逃避。」

 他看著盛宴,眼神平靜卻堅定。

 「我不想再用沉默,讓別人替我做決定。」

 盛宴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不像期待,也不像懷疑,更像是在努力消化這些話是否真實。

 「我不能保證未來不會混亂。」在欣繼續說,「也不能保證,我不會再次不安。」

 他停了一下。

 「但我可以確定一件事。」

 盛宴抬眼。

 「我不是因為你幫過我,才想留下你。」

 「是因為在你不再站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才發現——那個位置,空得很明顯。」

 這不是告白。

 卻比告白更清楚。

 盛宴的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掉淚。

 他笑了一下,很小聲。

 「你真的很不會講情話,前輩。」

 在欣也笑了。

 「我知道。」

 盛宴低頭,用力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把什麼情緒壓回去。

 「那你現在——」他終於問出口,「是想要我嗎?」

 這一次,他沒有退。

 在欣沒有閃避。

 「是。」他回答得很輕,卻沒有任何遲疑。

 不是激情。

 不是衝動。

 而是一個經過思考之後,願意承擔的答案。

 兩人之間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卻不再有距離。

 窗外的樹影晃了一下,陽光落進桌面。

 盛宴看著在欣,忽然說了一句:

 「那我們,可以慢慢來嗎?」

 不是確認關係。

 而是確認方向。

 在欣點頭。

 「可以。」他說,「並肩走。」

 盛宴的嘴角終於真正揚起來。

 那不是以前那種張揚的笑。

 而是一個,終於被選擇的人,才會露出的表情。

 **

 他們離開咖啡廳時,天色已經偏晚。

 午後的光線退去,公園裡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橘黃的光鋪在地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盛宴走在在欣身側,步伐比平時慢了一點,像是在配合什麼,又像是刻意不去超前。

 他們沒有立刻說話。

 不是因為話題用盡,而是因為剛才說過的那些,還需要一點時間沉澱。

 在欣先停下腳步。

 盛宴也跟著停下,轉頭看他。

 「還有一件事。」在欣說。

 他的語氣不像剛才那樣剖開內心,反而多了一點日常的冷靜,像是在做一個實際的決定。

 「關於你調部門的事。」

 盛宴的神情微微一僵。

 「王姐跟你說了?」他苦笑了一下,「我本來也想找個時間跟你講。」

 「我知道你的理由。」在欣說,「也知道你不是一時衝動。」

 他看著盛宴,沒有責備,沒有質問。

 「但我想說清楚,我的想法。」

 盛宴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等。

 「我不希望你因為我,去做任何『退讓』。」在欣說,「不管是退後,還是離開。」

 盛宴皺了皺眉。

 「可是如果我留下來,會不會——」

 「影響我?」在欣接下他的話,語氣平穩,「這個問題,你已經替我想過一次了。」

 他停了一下。

 「現在,換我說我的答案。」

 盛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我不覺得你留下來,是負擔。」在欣說,「也不覺得那會影響我的專業。」

 他抬眼,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楚。

 「真正會影響我的,是你消失在我身邊,卻什麼都不說。」

 盛宴怔住。

 這句話不是挽留,卻比挽留更重。

 「所以——」在欣深吸一口氣,「我不希望你調部門。」

 盛宴下意識地問:「那我們現在算是——」

 在欣沒有讓他說完。

 「不是立刻交往。」他說。

 盛宴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點無奈的笑:「前輩,你真的很會在關鍵時刻踩煞車。」

 在欣也笑了。

 「我知道你不缺熱情。」他說,「但我想給你的,不是衝動。」

 他看著盛宴,語氣慢了下來。

 「而是確認。」

 盛宴安靜了。

 「那你的意思是?」他低聲問。

 在欣停頓了一秒。

 那一秒裡,他很清楚自己要說什麼,也很清楚,這不是模糊,而是他能給出的、最負責任的選擇。

 「那我們一起確認,好不好?」

 盛宴的呼吸明顯停了一拍。

 「不是現在就定義關係。」在欣繼續說,「而是——」

 「不調部門。」

 「不切斷聯繫。」

 「也不再用前輩跟後輩,去掩飾我們其實在意彼此。」

 他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都很穩。

 「我們重新開始。」

 「用對等的方式。」

 這一次,盛宴沒有立刻回話。

 他的表情很複雜,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終於意識到這份感情不是他一個人在承擔。

 「你知道嗎。」盛宴低聲說,「如果你剛剛說的是『我們在一起吧』,我反而會有點害怕。」

 在欣沒有意外。

 「因為那樣太快了。」盛宴苦笑,「快到我會忍不住想,你是不是又在替我負責。」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很準。

 在欣沒有否認。

 「所以我沒有那樣說。」他回答。

 盛宴抬頭看他,眼神慢慢變得柔軟。

 「你這樣講,反而讓我覺得——」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不那麼誇張的說法,「我是真的被選了。」

 不是被需要。

 不是被感激。

 而是被放進未來的考量裡。

 「那如果中途我發現,你其實還在猶豫呢?」盛宴問。

 「那我會繼續想清楚。」在欣回答得很自然,「但至少,那是我們一起面對的。」

 這句話落下時,盛宴笑了。

 不是以前那種張揚的笑,也不是故作輕鬆的玩笑。

 而是一個終於不用猜的位置。

 「好。」他說。

 只一個字。

 卻很重。

 他們重新開始往公司方向走。

 夜晚的風不冷,吹過樹梢,帶著一點潮濕的氣息。路上有人慢跑,有人牽著狗,世界照常運轉,沒有因為他們的決定而停下。

 卻又好像,有什麼悄悄對齊了。

 「那以後,」盛宴邊走邊說,「我是不是可以不用一直叫你前輩了?」

 在欣側頭看他。

 「你可以慢慢改。」他說。

 盛宴笑了一下,語氣放得很輕。

 「那我就慢慢喜歡你。」

 不是宣告。

 不是佔有。

 而是一個給彼此空間的承諾。

 在欣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又跟上。

 「我也是。」他說。

 這句話沒有加任何修飾。

 卻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楚。

 公司大樓的燈出現在前方。

 玻璃帷幕映出兩個並肩的身影,不靠得太近,也沒有拉開距離。像是終於找到了同樣的步速,不必再調整,不必再猜測。

 他們沒有牽手。

 也沒有約定未來。

 只是一起走向同一個方向。

 而那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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