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願坐在床沿，月色從窗台瀉下，晚風吹起窗簾
奇怪，李願明明記得自己有關窗，走進一看，一群人站在窗簾後，有男有女，李願被嚇的跌坐在地，抬頭試圖看清他們的面容，可是每個人的臉都非常模糊，根本看不清
那群人一起圍住李願
指著他開始罵：「不要臉……有病就要醫……離經叛道……不知羞恥……。」
李願想逃跑，卻發現四肢無力，往人群的縫隙看過去，顧昭安同樣跪在地上
他吃力的想爬過去，結果那群人一發現他的小動作，把他們各自往回拖
李願奮力掙扎，又被抓了回去
李願驟然睜眼，呼吸凌亂得幾乎接不上，他做惡夢了，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他伸手去拿床頭的水杯，大口喝下，才稍稍緩和
看了眼，才四點
李願屈起雙腿，雙臂緊緊環住膝蓋，將自己蜷成一團
他心中還有未散的驚恐、不安
他歎了口氣，大概是睡不著了，就下了樓，準備拜李明的水果、零食

早上七點，爺奶已經醒了。
爺爺從房裡出來洗漱，經過櫃檯時，一眼便看見坐在那兒低頭玩手機的李願
「呦，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起來啦？」
李願抬起頭，隨口應了一聲：「嗯，我剛才還去買早餐了，不用煮了，都給你們帶了一份。」
他起得早，便順道去了附近的早餐店，買了幾根油條和幾杯豆漿，連爺奶的份也一併帶了回來
吃過早餐後，爺奶將裝著水果和零食的籃子提到後車廂，三人便一同去了靈骨塔
到了地方，爺奶在樓下的供桌前忙著擺放供品，將帶來的水果、零食一一拿出來
李願沒跟著忙活，只說了一聲，便獨自上了樓
他得去看一眼骨灰罈，確認這段時間有沒有按時清理，免得落了灰
照片裡還是那個帶著眼鏡，笑的憨厚的中年男人
李明死的第一年，李願死活不想來，被爺奶勸了過去，也只是紅著眼眶，咬著唇不肯開口
李明死的第二年，李願沒有再鬧騰，只是看到李明的照片時，黯淡的眼又是泛起淚花
李明死的第三年，李願笑著說考上了理想的高中
今年，李願告訴他：「爸，我還是很想你。」
李明在李願九歲的時候帶他去看『可可夜總會』
“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才是。”
李願在李明死後一直想起這句話
在人間還有爺奶和自己念著他，在遙遠的彼岸李明沒有真正的消散
奶奶上樓叫李願下樓該燒香拜拜了
「阿願，下樓了。」
李願應了聲
樓下的供桌已經擺好了，水果、零食整整齊齊地放在盤子裡
爺爺站在一旁整理著香燭。三人站到供桌前，點香、拜拜，一樣樣做完
等香燒得差不多，便到了最後一次擲杯
李願蹲下身，將筊杯握在手裡，心裡默念了幾句，隨後往前一擲
筊杯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他盯著看了幾秒，確認結果後，才伸手把筊杯撿起來
把東西收進籃子，才去了停車場
爺爺先把李願載回桂玉堂吃午餐，氛圍倒是輕鬆
李願上樓把講義、課本塞書包裡，又拿了一個防水袋裝泳褲
看了眼時間，他們還在午休
現在才發現顧昭安給他傳了幾條訊息，大概內容就是問李願怎麼沒來上學
乖乖小魔仙：「呦，午休還玩手機啊，這與你的人設不符啊。」
「我沒去學校就這麼想我？」李願發送這句話的時候是帶著莫名的期待
顧昭安很快回覆：「想。」
顧昭安趴在桌上，教室窗簾拉了上來，只能靠著微亮的光回覆訊息
李願怔住，反應過來後，紅著臉把手機放進書包
下樓，很快牽了腳踏車，騎去學校，李願騎的很快，他從來沒有這麼想去學校過